第303章 祭祀之刃（上）

    老房子，就是林区在私有后分配给职工的宿舍。

    外面看起来很糟糕，里面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宿舍建立的年代的生意人都很实在，使用的红砖水泥木材的质量都非常不错。饱经风雨几十年，现在仍然没有严重的损坏。

    只是天花板有破漏的地方，还有一片片的水印，是雨水造成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方桐全家人就开着车来到了山边。

    在这里，只要你不砍树、捕猎、防火，死后你想埋在哪里，还是没人会管的。

    爷爷奶奶在前年合了坟，位置由先生掐算的，葬在了北山后面的山脚。

    去那里的路不是很好走，相对比较寂静。

    只有几条田间道，供农户出入种植。山地没有平地好种植，因为年轻人出门打工，老人又到了年龄干不动了。

    这些土地逐渐荒废，哪怕是在冬天，也都是成片一人高不倒的荒草。

    一行人拿着锹和镰刀清出一条道，然后就发现了在林子下“乘凉”的坟包。

    远远看着，方桐觉得有些凄凉。

    活着的时候，爷爷就是喜欢独来独往，老了还是独来独往。周围百米内都看不到第二个坟，成了这片林子永远的守护者。

    “小兰没起来？”方斌问。

    “没，她起的还挺早。我让她在家看孩子来着。”

    想到李兰刚刚死里逃生，实在不适合来上坟。

    将坟周围的积雪清了清，他们便将贡品摆好了。至于烧纸，想都别想。

    方桐左右看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一样的表情。

    但没人是开心的。似乎都在怀念着自己对于两位老人的不同的印象，属于每个人的记忆。

    只有方桐并没有真正的回忆，他从昨晚一直到现在，都在想着堂哥说的话。

    爷爷说的刀，到底会藏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他要自己拿着刀，一把祭祀刀，能哪来干嘛？

    堂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见他心不在焉，低声问是不是想去老房子看看。

    “嗯。一起？”

    “一起呗，你也能开个直播。”

    方桐心头一颤，“你看了我直播？”

    “废话。”方斌目光转向墓碑，“道具和演员都太差了，根本一点都不吓人。”

    “那是你没在现场......”方桐嘀咕了一句。

    太阳徐徐升起，红日的光辉洒在白雪上，显得雪微微泛蓝。

    简单环保的祭拜结束之后，堂哥开着车拉着方桐先行离开。

    从北山到林区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可是因为积雪太厚，导致他们足足行驶了一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地。

    最后他的五菱宏光，在即将进入家属区的时候熄火了。

    尝试几次发动都没有成功，方斌无可奈何地说：“老毛病了。我打电话让人过来收拾一下，咱们走着过去吧。”

    一大早就这么不顺利，方桐心说没准还会遇到什么意外。

    摸了摸手指的权戒，低眼查看了下。看到没有光芒显现，才稍微安心。

    二人趟着雪艰难前行，又过了十分钟才来到老房子跟前。

    几年没人住了，院子里除了杂草外，还有厚厚的积雪。

    高度甚至都快超过了方桐的头顶，他左右瞧了瞧，发现后园子血不多，可以从后窗钻进去。

    可他们刚绕到后面，方桐就发现在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回想昨天夜里还下了场小雪，脚印还是如此清晰，难道现在有人就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怀疑这一点。

    爷爷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想着，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放轻脚步跟着脚印走去。

    老房子后面是一个菜园，两者中间还有一个专门放煤的小木屋，需要绕过去才能看到后窗户。

    一趟房子共有三家住户。

    其他的两家是最早搬走的，之后就被爷爷改造成了柴火房。

    东北的冬天很长，需要的柴火也很多。除了花钱买些苞米芯外，还会在巡山的时候顺路捡些干柴。

    单独烧煤的话，以爷爷的退休金是完全不够用的。

    转过了柴房，方桐发现窗户确实被人打开了，而且还有一双沾雪的鞋印留在窗台上。

    他放低身形躲在窗边侧头朝里面看了眼，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有人么？”方斌问。

    “没。你先进去，我守着。”

    堂哥点点头迈步跨了进去，等他在屋里转悠了一圈，示意没人后方桐才进了去。

    屋里空荡荡的，都被搬空了。

    摆放水曲柳的大木箱的位置，还有个方方正正的印子。方桐伸手摸了摸，只有冰凉的回忆。

    “你在这里找找看，我去厨房瞅瞅。”

    堂哥说完就离开了，方桐也不在浪费时间，今天必须得发现点什么才行。因为他后天就得回津北，还有一大堆事等着自己。

    想着，他转身走进了卧室里。

    宿舍的构造还是很奇葩的。是一条通长的走廊，然后用砖搭建的一面间壁墙隔开，费用平摊。

    卧室客厅厨房，每个房间几乎都是相同大小。

    从客厅走到卧室之后，一进门方桐就看到了地上的脚印。

    以他的专业知识来判断，这个人要比自己高，而且身材相对更瘦。

    白术的脸，意外的出现在了脑海中。

    “不可能啊，刀是他给我爷爷的，怎么又会来找呢？爷爷说的不要让他拿到，真的指的是白术？”

    带着疑惑，他缓缓起身。

    却无意间瞥见了炕沿下面，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小时候他每次放假来爷爷家玩的时候，总是喜欢把弹珠塞在炕沿下面的缝隙里。

    当时的方桐总觉得那里的缝隙太大了，黑漆漆的有点害怕。

    尤其是在堂哥拉着他看恐怖片之后，那种对于小孔的恐惧感越发强烈。

    而他的行为，也让爷爷非常生气。

    只要发现他在堵洞，就会莫名其妙的大发雷霆。

    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怀念挨揍的画面。

    “爷爷，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把刀藏在里面吧。”

    他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然后小步朝炕沿凑近。

    手刚伸出来，就听到堂哥招呼他过去。

    反正炕沿也不像是被人动过的样子，他也赶紧走过去，想看看堂哥有什么发现。

    一进厨房，他立马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