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小金他们连着游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才停下来稍稍休息。

    玉带海雕消耗一夜，一展翅捕食去了。小雪豹也想跟着，奈何腿短跑不快，只好又回来趴在岸边和小鲤鱼们说话。

    “为什么要走呀。”小雪豹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问。

    “因为有人类。”小金拍拍胸鳍，认真道。

    小雪豹眼睛眨啊眨，道：“人类是什么呀，是一种鱼吗？”

    “人类可不是鱼，”鲤十八一摆尾巴游过来，煞有其事道，“人类是在岸上生活的，高高的，有爪子，脑袋上有草，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能在晚上发光的‘太阳’啊，像野牦牛一样大的车啊……”小金在一旁数着，又道，“不过人类和人类不一样，有好人类也有不好的人类。”

    小雪豹听不明白，又转身去抓容容的尾巴，然而尾尖滑溜溜的，又总是动来动去，小雪豹歪着身体跟着扭啊扭，身上的毛蹭得更脏了。

    玉带海雕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无语的收起翅膀落下，道：“你就不能舔舔毛？”

    小雪豹倒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道：“为什么呀？”

    容容趁机收回尾巴，换了个远离小雪豹的地方呆着。小金朝天边望了望，远处亮起一抹白色，白天到来了。

    “这里是那里呀？”他借着熹微的晨光朝远处看，依旧是青青草地和一望无际的原野，身旁几股河流交叉又汇合，缓缓流向前方。

    “前面会有新的海吗？”小金摆摆尾巴，问。

    容容晃晃尾尖，道：“没有。”

    “那后面呢？”小金吞了几口藻类，又问。

    容容想了想，道：“草原。”

    小金有点疑惑，问：“再再后面呢，还是草原吗？”

    “哎呀！你废话真多！”一只大泥鳅从泥沙中钻出来。他本来打算去觅食，哪知道被突如其来的黑色大鲵堵在了家门口，等啊等的半天不见走，还有一只啰嗦的小鲤鱼在旁边翻来覆去颠三倒四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问就算了，那只大鲵还真回答他！

    大鳞副泥鳅实在忍不住了，钻出来，道：“这里当然是草原啦，不然你去雪山啊！”

    岸上玉带海雕探出脑袋，道：“你要去雪山？”

    另一边小雪豹也抖抖毛茸茸的耳朵，邀请道：“我家就住在雪山上呀，你也要去吗？”

    大鳞副泥鳅：“………………”

    大鳞副泥鳅一抖尾巴，咻的一下钻回河砂里了，荡起的泥沙弥漫了整个视线，片刻的浑浊后小金惊讶的发现他消失了。

    “哪里去啦？”小金左右看看，然而并没有看到泥鳅的身影，忍不住赞叹道，“他跑的好快呀！”

    鲤十八游过去，朝泥沙下晃了晃尾鳍。淡红色的尾鳍一荡，河底泥沙飘起，露出下面藏着的小半片黑色尾鳍。

    小金瞪着圆圆的眼睛，小小声道：“原来在这里呀！”

    “在哪里呀？”岸上小雪豹也好奇的探出脑袋，道：“刚才那是什么鱼，好吃吗？”

    河底露出的那一小段尾鳍抽了抽，继而收进泥沙之中。

    “不知道，”小金晃晃脑袋，又道，“不过长得好像高原鳅呀，高原鳅你知道吗，他们小小的，有好几种呢，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高原鳅呢？”

    小金说着，又想起了远在鄂陵的花花和尖二九，朝水中吹了个泡泡，道：“我好想他们哦！”

    今天玉带海雕带回的早餐是两只黄鼠，小雪豹两只爪子抱住其中一只黄鼠的屁股，道：“为什么没有昨天的呀，昨天的好吃。”

    玉带海雕：“……”

    玉带海雕拍了小雪豹一翅膀，道：“想吃自己抓去。”

    “哦，”小雪豹埋头啃了半天，问，“那他叫什么啊？”

    “老鼠。”玉带海雕啄了几口就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多等一会儿，等幼崽出来再抓，这两只也太老了吧。

    小雪豹倒是吃的欢快，又含含糊糊道：“雕雕，你去雪山吗，我家就在那里呀，妈妈也会抓好多好多好吃的。”

    玉带海雕看了他一眼，道：“哦。”

    容容将两棵禾草推过来，罩在两只吃饱的小鲤鱼的脑袋上，道：“出发了。”

    “出发啦~”小金叫了一声，兴奋的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冲过去。

    岸上两只没吃完的黄鼠被留下了，玉带海雕是嫌弃不好吃，小雪豹是吭哧吭哧啃不完，只好用力咬下两口，跟着小鲤鱼们边吃边跑。

    大鳞副泥鳅在泥沙下等了半晌，脑袋上终于没了动静，他小心翼翼抖开沙子悄悄冒头，冷不丁被小金杀了个回马枪，忍不住叫道：“还有完没完啦！”

    “有完有完，”小金说着，好奇靠过来，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有鳞片，道：“你怎么有鳞片呀，是什么高原鳅，是不是有鳞高原鳅？我有两个好朋友也是高原鳅哦，花花是背斑，尖二九是硬刺，因为他背上有一根尖刺刺。对啦，我还见过拟鲶高原鳅……”

    大鳞副泥鳅：“……”

    大鳞副泥鳅：“老子不是高原鳅，是泥鳅！”

    “泥鳅又是什么呀，是因为能够往泥里钻吗？”小金十分欣喜，竟然能遇见同样有鳞的鱼儿，除了鲤鱼一家，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不一样的有鳞鱼呢！

    小金拍拍胸鳍，又问：“你为什么有鳞片呀，我也有哦，还见过其他有麟的鱼吗，在哪里，都是什么呀？”

    小金的话又多又废，大鳞副泥鳅十分心累，只想吼一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时候，那只黑色大鲵游了过来。

    黑色泥鳅咻一下再次钻进泥沙之中不见了，蓦然浑浊的河水中，小金被容容半推半卷的带跑了。

    只有声音还不断的在水中传过来——“容容容容，刚刚那只鱼有鳞哦！跟我一样的鳞片哦！而且他还说他不是高原鳅，他是泥鳅！”

    大鳞副泥鳅在沙子下叹了口气，索性从泥沙下钻个洞，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清晨时分，草原渐渐苏醒过来，水中游鱼掠过，远处野驴旱獭出没，空中水鸟……被玉带海雕的雄姿惊飞了。

    小金望着空中飞过的一排黑颈鹤，道：“他们要去那里？”

    玉带海雕随口道：“鄂陵湖吧。”

    小雪豹追着玉带海雕的影子跑前跑后，道：“鄂陵湖在哪里呀。”

    小金和鲤十八对视一眼，道：“是我们的家哦，以后你在湖边看到的小鲤鱼，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啦。”

    小雪豹尾巴一甩一甩，认真点了点头，道：“我记住啦，我会去看你们的！”

    小金晃晃尾尖，朝水面吹了个泡泡，道：“好呀，等我们游了黄河回来，就可以再见啦~”

    说话间，河流蜿蜒了几道弯，小鲤鱼们兴冲冲的游过，却蓦然发现岸上开始有人类出没了。小金和鲤十八条件反射躲进禾草下，小雪豹不明所以，也学着他们的模样把脑袋埋在岸边的嵩草下。

    玉带海雕一震翅膀，道：“啊，忘了，前面有人类，还有桥。”

    小金在草叶下疑惑的冒了个泡泡，道：“桥是什么，也是一种人类吗？”

    容容支起上半身往远处看了看，道：“桥是水上的路。”

    “水上的路？”小金转眼去看十八哥哥，鲤十八也不太明白，疑惑的晃晃尾巴。

    小雪豹迷惑的望着不远处的人类，忽的警惕地发出嘶嘶声。

    “怎么啦？”小金看过去，解释道，“那个就是人类了，不过我们悄悄地走，不要招惹他们呀。”

    “人类，”小雪豹眼中依旧有着不解，他转过头，道，“我那天，好像就是被人类带走的。”

    星星海。

    一头矫健的雪豹轻巧的停在一片浅滩外，她扒了扒地上的鼠洞，又寻着气味来到岸边。清澈的水中倒映出她毛茸茸的脑袋，接着她的耳朵动了动。

    雪豹歪歪头，看向远处跟着她的那辆车，有点烦躁的甩甩尾巴，而后追着熟悉的气味一路远去。

    路边车里。

    小余架着望远镜，道：“走走走，跟上跟上。”

    小梁踩下油门，缓缓跟着沼泽边缘奔跑的白色雪豹，道：“这还跑挺远，是挺大的幼崽了吧。”

    文辰想了想，两手比划了将近三十公分的距离，道：“如果他们说的是实话，应该刚满月没多久……也难怪到处乱跑，估计是找不到窝了。”

    小余放下望远镜，有点愤愤不平，道：“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还什么知错就改，明明就是明知故犯！”

    陈主任在副驾上看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道：“昨天草原所给我打电话，说牧民的羊让玉带海雕吃了。”

    小余：“……”

    小余咳了一声，道：“玉带海雕也是明知故犯，那么多鱼不抓，就爱抓小羊羔。”

    文辰倒是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有，”陈主任指了指窗外的沼泽滩地，道，“牧民说玉带海雕在星星海做窝了。”

    众人：“……啊？”

    小余疑惑的再次架起望远镜，道：“不可能啊，玉带海雕怎么可能在这里有窝，再说就算有，就它那个直径一米的巢……我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文辰点点头，道：“黑颈鹤到还有点可能。”

    小梁看了眼陈主任，道：“靠边停一下？”

    陈主任一摆手，指着快跑出星星海的成年雪豹，道：“先跟着它，前面要靠近玛多县了。”

    小梁一脚油门踩下，车窗外草原如油画般流动着。陈主任看了眼湖泊遍布的星星海，道：“回来的时候再来这里吧，估计是路过的玉带海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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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玛多县黄河大桥，曾经的黄河第一桥。现在鄂陵前面好像又修了个桥？

    泥鳅-泥鳅也是有鳞片的，就是很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