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船工的诊断

    “呃…呃…啊，这是谁家的破烂儿扔到这来了，老头子可不是收废品得！”眯缝着醉眼，脚步晃来晃去的老酒鬼，肯定很久没刷牙了，要不然说话不会这么臭。

    这酒鬼就是兰麦斯·a·格斯特，七十多岁的年纪，除了一身酒气之外，身体很硬朗，留着一头灰白色的短寸刺头，打理地井井有条，遒劲的古铜色手臂肌肉隆起，估计行事不会太过温和。

    他年轻时就职于七水之都，与鱼人汤姆一起共事，参与过“火箭人号”和“冒烟·汤姆”的研发。谁能想象，这种跨时代的发明居然是在垃圾场实践得，建造的初衷是为了拯救当地的贸易。

    后来汤姆在司法岛被处以极刑，格斯特愤怒到失去理智，立誓此生不再为世界政府建造任何舰船。心灰意懒之下，世界少了一名造船大师，多了一名终日埋在酒里的老头，守着一间维修厂百无聊赖地度日。

    “老东西，说话放干净点，老娘可不会尊老！”

    邦西爱这条船胜过在场任何人，她所有的温柔的女性情感大多寄托在玛泽·艾尼号上。任何人对这艘船的亵渎，都在她的手枪射程之内。

    柯罗德赶紧按住大婶拔枪的动作，赔着笑脸，强忍着给这老头洗洗嘴的冲动，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精装冰晶色的液体，笑呵呵地道：“这是安哥拉特产·冰果酿，麻烦您给瞧瞧这艘船，务必尽最大可能修好！”

    如果这老头敢拒绝这份好意，柯罗德肯定会把班德鼬的屁股塞进他的嘴里。

    “你小子…皮笑…肉不笑，不是个…好东西！”

    咕咚！咕咚！

    格斯特一把夺过酒瓶，酒里尽是嘲讽之言，一点也不客气，跟驴饮水一样开怀畅饮，不出三秒见了底。要不是丢斯拉得快，柯罗德绝对会一拳敲死这老东西。他都没舍得这样喝，心痛得不要不要得。

    “嗝……呃…好酒！”

    臭老头只是斜眯了一眼海贼船所在方向，就转过头来盯着邦西大婶的鱼尾：“小姑娘，鱼人族的？这么年轻出来瞎溜达，不怕被人逮了去！”

    小姑娘？多么年轻而美丽的称谓，放在人鱼大婶身上不太合适吧！

    语气中的爱护和唏嘘，却做不了假。

    他梦醉的眼光有些失神，好像记起了一个长着牛角的鱼人老头，毛茸茸的白色胡须被打理得强迫式的整齐，造了一艘“奥罗·杰克森号”后就整天笑呵呵得……

    “老师傅，还请先看看我的伙伴！”

    艾斯右手摘掉帽子放在胸前，弯腰一躬，态度异常诚恳。

    他对这艘船倾注的情感超过所有人，有一部分对母亲的怀念，有一部分对家的渴望，还有一小部分才是自己的野心，对这段缘分分外珍惜，不会轻易割舍。

    只不过，可能是他脑筋搭错了，或者礼仪学错了，竟然对着臭老鬼行丧葬礼，真是欠打啊，好在柯罗德没有喊出嘴边的“家属还礼”。

    格斯特老头的回忆被打断，意犹未尽，恼怒地摇摇头，留给黑桃众人一个任性的背影，钻进一个角落，呼呼大睡去了。

    呼噜！呼噜！

    酒也喝了，人也骂了，人鱼大婶也被调戏了，最后给大家这样一个惊喜！

    “瞧我这暴脾气！我砍死他！”

    柯罗德抽起“虺牙”，连同刀鞘就要往臭老鬼头上招呼。

    癞子狗·乌尔罗不敢反抗，只能拼死护在舅老爷身上，死命地摇晃叫他起床，要不然真会被这帮怪兽打死。

    “都给老头子滚蛋，别在老子的地盘碍眼！”

    被炒得不耐烦的格斯特，气冲冲地睁开眼，对着帮毛头小子训斥：“都去玩儿去吧！把你们的船工留下来，我有事情要交代！滚，滚。滚！”

    这是答应了？被训得灰头土脸的黑桃一伙儿，灰溜溜得被赶出修理厂。剩下的岩流，在里面帮工。

    “小伙子，船上的补丁打得不错！严丝合缝，整整齐齐，平时的维护你很用心啊！”

    格斯特老头拿着一只小木槌左敲敲，右打打，一边询问岩流的保养手段，一边倾听反馈的回声，看模样就知道经验超乎寻常的丰富。

    “您过奖了，前辈！”岩流红着脸，摸着脑袋，怪不好意思。

    “手法粗糙了些，对船体的了解甚少，有些补丁甚至加剧了船体的寿命消耗；还有些不必要的累赘，加重了支撑结构的负担！”

    “什么？！”

    “造船，修船，这都是科学！若是没有力学、构造学的知识积累，单纯靠经验，一个船匠是很难成为大师的，更不可能成为宗师！你明白么？”

    岩流直愣愣地看着格斯特老头，脸上浮现血色，有些羞惭的感觉。

    “不用脸红！世上很多人都以为船工就是木匠，是一群苦力汉，谁能知道顶级船工更是一位科学家呢？”

    “前辈，弟子谨记教诲！”

    “不错！咱们看看这艘破…嗯…海贼船！主桅和副桅，有炮轰和雷击的痕迹，还被火焰烧过，受损度达到四成以上，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稍不注意，一阵不大的狂风就能吹断。”

    “嗯，是！来之前遭遇过雷暴引发的大火，以前的几场海战有过被炮击的记录。”岩流对老前辈的眼力有些佩服。

    “左船舷多个舱室沉闷响声反馈，龙骨衔接处肯定存在撕裂，跟人家海战时，下锚急停过吧，而且还是航速很高的情况下！”

    “前辈，说的是！在安哥拉王国有过急停记录！”此时，不单单是佩服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仰望。

    “这艘船其实在建造时，龙骨的铺设就有问题，前重后轻，很容易倾覆于大海！要是在四海那种风平浪静的地方，还能驰骋几年；但是开进伟大航路，你们没有喂鱼，绝对是上天保佑！”

    “龙骨有问题，中线纵梁就会移位，肋材为了平衡重力更会有大偏差！船头，船尾，甲板，左右舷，处处都是问题！我说这是破烂，你还有疑问吗？”

    “没，没有！可是，求求您前辈，大伙实在舍不得，即便是您口中的问题都存在，我们也愿意乘坐玛泽·艾尼号到最后！”

    岩流有些语无伦次，失落、失望、伤感，说不上什么表情，他想尽最大可能保下她。

    “我这里没有办法！孩子！这座船坞已经荒废了！”

    “……”

    “不过，可以在这稍作修理，你们可以去七水之都，那里有一个叫“冰山”的船工，手艺不下于我，肯定会帮上忙！”

    “多谢，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