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锻钢淬火

    模具内铁水逐渐凝固成型，铁块外围的陶范也变成赤红，温度惊人。宝刀剑体，从原材料到最终成品，必须经过剑胚、热锻、平铲、刨锉、镂花、嵌铜、磨光等多道工序，热锻工艺是重中之重，最考验体力、技术与时间，磨光工艺最耗费耐心。

    大黑哥塞蒙待铁块稍冷却，还未彻底变硬，迅速将其转移到铁砧上固定；云小黑举起大锤，有条不紊地对其反复捶打，用力讲究均匀而饱满，使得铁块受到充分挤压，淬炼出其中杂质。

    此时的铁块必须维持在900度左右，非常考量火候，这个温度使杂质被捶打出的同时，保持铁块柔软的特性不会断裂。大黑哥对火候的掌握有独到天赋，总能灵巧地掌握好时间。

    云钟岳凝神静气，将精神集中在锤下，充分感受铁块的呼吸，所施的每一分力都恰到好处。铁砧上的材料随着每一次锻打，其性能也发生本质的变化。反反复复，百炼成钢，最终诸多材料从铁矿石转变成锻剑钢材。

    至此，普通锻打完成，两个刀匠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第二个工序称之为折叠锻打，也是整个铸剑工程中最劳累最核心的阶段。即便是以他们二人的体力，要想完成15次折叠，焊打完成3万2千多层钢材，也需要不吃不睡近月时间，到最后一次折叠所耗费的时间，会超过之前的时间总和。可见此工序的繁琐、艰难。

    当然，如果是普通刀剑只需折叠3~5次即可；质量稍高的可以达到6~8次；如果想打造出良快刀以上的精品，除了材料要求外，折叠次数必须达到12次以上。没有经过折叠锻打的钢材只能称之为“铁片”；此工序重点在于进一步挤压钢材中微小的杂质，使材料品质进一步提高。

    应大黑哥·塞蒙的要求，未来一个半月两人都会吃住在铸剑室，直到出现成品。班德鼬会暂时托付给古伊娜照顾，送饭送水的任务被耕四郎交给索隆完成，剑道馆的三人也期待宝刀的成型。

    半个月后，第14次折叠焊打完成。塞蒙整个人已瘦了一圈，梦想中成为大刀匠打造出一把大快刀，重现祖上荣光，机会就在眼前；云钟岳通过半月的感悟，已经能够清晰感应材料中杂质的呼吸，下锤更加干净利落，通红的炉火为他的脸庞增加了几分碳色。

    一个月后，随着云小黑最后一锤落下，第15次焊打完成。3万多层钢材充分凝聚成一体，美丽的钢花浮现在剑胚两侧，初具名刀风采。

    这时两人才松了一口气，一个月中消耗的精神和体力，几乎将他们掏干。

    不过收获也是满满，大黑哥控制火候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对锻打工序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相信下一次开炉会节省不少时间和力气；而云小黑最大的进步，是将“临”字印以身结印的境界熟练应用到挥锤锻打中，对力量的掌控达到初窥“举重若轻”的境地，相信不久后他的剑道修为会迎来爆发期。

    现在的两人相貌有些邋遢，头发鸡窝似的，脸庞黑得更彻底了，身材精瘦精瘦，是要好好歇一歇了。

    “整休一天，养足精力。云小子，千万别掉链子！”大黑哥说话干净利落，典型的人很话不多。只见他挠了挠发痒的头皮，结果头发呼呼往下落，差点变成秃瓢了。

    “你这是被烤的早衰了呀，塞蒙大哥！”云小子炫耀地解开头巾，秀发依旧，不忘给塞蒙一个热心的讽刺。

    塞蒙还待说话，结果眼看着门口滚来一球。

    “那是什么？”大黑哥疑惑地抚着脑门。

    云小黑却大惊失色，跑过去抱起一看。

    “班德！是谁把你养成了一头猪？你这是向往费戈厨房的各种厨具了吗？”

    “你说谁是猪？”古伊娜手里的食盒甩给大黑哥，掐着小蛮腰，厉声向云小黑质问。

    如果不是看她马上一言不合拔剑的架势，云钟岳早就怼上去了。

    “索隆又迷路了？要我说，萨摩依那只小奶狗太不中用了！”看到来送饭的是古伊娜，云钟岳立马想到了原因。就饭堂到铸剑室这几步路，只能说索隆不愧是路痴。第一次，两人饿惶惶地从正午等了两个小时，要不是剑炉离不开人，云小子拿着锤头锤人的心态都覆灭了好几次。

    “你少胡说！它只是太小了。”小妮子不练剑的时候，挺像一个小女孩的。她安慰了一下怀中的小狗儿，继续道：“父亲说，铸剑要张弛有道，刀匠适当的放松还是很有必要的。班德不见你，老是没有精神，吃了睡睡了吃，才长成这样。”说着，她蹲下身，瞅着班德鼬胖乎乎的脑袋，“真搞不懂，它为什么这样依赖你？枉我对它这么好！”

    云钟岳俯身抱起班德‘猪’，回道：“可能是记得我们救过它吧！走，吃饭去！”

    一段小小的插曲，让云小子和班德鼬更亲近了一些。

    一天后，还是铸剑室剑炉旁。

    炉温已高达1千多度，锻打第三步复合加钢，只有这样的高温下才能使不同的两种钢材粘合为一体。用两块硬钢夹一块软钢，已三枚合的形式经过反复锻打成型。

    塞蒙将炉中的三块钢材夹出，迅速转到铁砧；云钟岳精神抖擞，双眼一眯，大锤在手中舞动不停。大锤和小锤以固有的频率交流起来，锤音时而轻快，时而低沉，奏出一曲锋锐的乐章。

    塞蒙从工具箱中取出一小瓶，里头的液体是根据霜月家族铸剑笔记的秘方调配的，价值不菲。随着锻打的节奏，他小心翼翼地均匀涂抹在剑胚上。当三块不同特性的钢完全粘合在一起时，瓶中的液体也恰好用完。大黑哥如释重负，渗碳的过程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刀的品质。

    这时候铁砧上的宝刀达到完美状态，刚柔并济，终于有了锐气。

    钢材打制完成，下一步就是敲打出剑形了。这一步考究刀匠手劲的拿捏和心灵的感觉，是靠经验逐步积累的，云钟岳还欠些火候，只能在旁协助。

    大黑哥灵巧地运用小锤，绣花似的，一根钢条在他手中变成剑形。

    接下来的整形由云小子完成。这一步讲求对剑身的铲、削、锉，对力度的把控要求极为细致，稍微不当心就会对剑身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通过感应剑身的呼吸微调整形动作，云钟岳的动作频率逐步降低。有时甚至会停下来思考一番，然后再调节角度再度开始。额头的汗水渐渐迷失了眼睛，紧绷的身体不敢有一丝放松，他索性闭上眼睛。旁边的塞蒙屏住呼吸，不发出丝毫声响，攥紧的拳头何时扯破了衣角都不清楚。

    不知什么时候，云钟岳脸上的汗水被细心轻柔地拭去，身畔还有微风。此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关注这些了。

    夕阳的余光照进铸剑室，映照在剑身上熠熠生辉，整形完成。接下来的淬火，二人选择一气呵成，不再拖延到第二天。

    淬火用的水取自道馆旁湖泊源头的山泉，不得不说，一心道馆的选址上，耕四郎下过极大地功夫。

    待炉温稍降，整形后的剑胚开始重新加热。这道工序看起来极其简单，往往越简单的事愈见真功夫。淬火的原理在于使钢的表面变得极为坚硬，火候的掌握是关键。

    塞蒙拿不准，云钟岳也拿不准。只能凭借云小子对剑胚呼吸的感应判断。

    “试试吧？”云小子不确定的问道。

    “试试！”塞蒙下定了决心。

    “停止加热，淬火！”云小子急声道，塞蒙马上取出剑胚迅速进入冷水中，迅速冷却。然而，终究是晚了几分，淬过头了。

    淬火的火候若是不够，则刀锋不硬易卷刃；若像这样，淬过头了，则刀锋变脆易折断。

    两人有些失落，气氛也有些沉默。

    虽然淬火过了一些，但不是很严重，还是有些不就得余地。

    接下来的回火如果做得好，还可以钢的脆性减弱一些。加热的过程控制在300度左右，这一点塞蒙比较擅长。

    经过反复的回火，剑胚的情况比之刚才好了一些，但终究留了瑕疵。

    “我们好像有些过于吹毛求疵了！”云钟岳回过神来，跟有些沉闷的大黑哥说道。

    大黑哥回味了一下，转过脑筋来，他们本来是要通过这次积累经验的，但是15叠锻的成绩让他们忘却了。

    “还是有些可惜了。”塞蒙不无遗憾地说，但是精神了不少。

    “下次，我们的成绩会更好。”云小子手执剑胚，胸有成竹地回道。

    “不错！”塞蒙拿起锉刀，准备修理下剑身上的毛刺，“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忘了一件事。”

    “我也这么觉得，似乎很重要。”云小子找出两块粗细金刚砂布，皱眉思考，也没想起来。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门口的饭盒，就连塞蒙也忘记了古伊娜下午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