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黑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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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谢特！！拉升高度！拉升高度！！！”
爆炸引起的飓风疯狂地在森林里肆虐，强烈的轰鸣声让两位驾驶员都感到一阵头晕耳鸣。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被飓风刮起的细小石块，狂风暴雨般的砸在了直升机的挡风玻璃上。
两名驾驶员强忍着晕眩感，拼命地拉动着操控杆，让直升机不断地攀升着高度。
短短数秒之内，三架直升机便一同攀升到了数十米的高空之中，在高空打开了探照灯，不断地盘旋搜索着地面上的踪迹。
焦黑的大地上散落着枯枝败叶，好几颗树木被爆炸的冲击波炸的拦腰而断，烧灼的焦味伴随着微风而传入了鼻孔。
中间的直升机之中，左侧稍稍年轻的驾驶员吸了吸鼻子：“奇怪，怎么有种烤肉味？”
听到他的疑问，身后弦舱的机枪手哈哈一笑，反手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威廉！你这家伙饿了就直说！还说什么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我看分明是你嘴馋，想要吃烤肉了吧！”
年轻的驾驶员也不恼怒，反而陷入了回忆之中：“烤肉啊...果然还是丽贝卡女士做的烤肉最好吃了...”
听到他的话语，身后两名机枪手同时彼此诡异一笑，其中一名悄悄地探头到了驾驶员威廉的身旁：“威廉啊，好吃的是烤肉？还是丽贝卡呢？”
年轻的驾驶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稚嫩的脸上忽然一片通红：“丽贝卡的身材是真的...”
话音未落，他恍然回神，勃然大怒地看向了身后的机枪手：“该死的！??日的詹姆斯！你套我话！”
身后机枪手哈哈大笑了起来，回身跟身后的队员们吹嘘道：“哈哈，我就说吧！威廉这家伙上次早就尝过了丽贝卡的“肉”！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惦记那种味道的烤肉呢？！”
驾驶员威廉脸色涨得通红，愤怒地说道：“该死的，詹姆斯，如果你再特么的调侃我，以上帝的名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一定会狠狠地暴打你一顿！”
“哈哈哈哈哈！快看！我们可爱的小威廉发火了！他要把我们扔下飞机了！”
听着身后调侃嬉笑的声音，威廉的脸色越发的通红。
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别分神，威廉！”
威廉恍然回神，急忙端正了坐姿，看向了身旁的中年驾驶员：“是...是！老大！”
见到右侧的中年驾驶员发话了，威廉身后的两名机枪手也停止了打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认真的观察起下方的状况。
“老大，怎么了？”
威廉有些不解的看向身旁的中年驾驶员，他们老大可不是什么不苟言笑的人，刚刚打断了他和队友们的嬉笑，肯定是有着重要的事情吩咐。
“左侧的探照灯转向，十点钟方向。”
听到老大的吩咐，威廉神色变得认真，连忙操控着探照灯转向十点钟的方向。
映入眼中的景象，顿时让一股恶心呕吐感从威廉的腹中升腾而起。
他身后，两名机枪手和其他的队员一致陷入了沉默之中。
支离破碎的大地上，金属制的弹壳密密麻麻地撒满了一地，距离弹壳的不远处，几支手臂，大腿被烧得焦黑，随意的散落在大地上。
方才威廉所说的“烤肉的味道”仿佛变得越发的明显与刺鼻，终于，一名队员忍不住恶心呕吐感，把头探出舱外，呕吐了起来。
“老...老大，这是...”
驾驶员威廉拼命压抑住自己的呕吐感，忍住恶心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中年士兵。
“啊。”
中年士兵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第九小队了。”
他脸色难看地打开了直升机舱内的通讯器，拨通给了总部。
“总部总部，这里是阿尔法二号。”
“阿尔法二号，总部收到，请讲。”
孔武有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中年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总部，我们发现了第九小队...或者说第九小队所剩下来的东西。”
“......”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
半晌后，那道孔武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麻烦你们了，阿尔法二号，请把第九小队...剩下的东西带回来。我们会安排人把他们带回国安葬。”
中年士兵沉默了半秒，刚准备回应，忽然一阵杂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伴随着些许朦胧的争吵声，等通讯器再次被接通的时候，已然是换了一个声音。
“阿尔法二号，阿尔法二号，命令收回，我重复，命令收回，请你们继续执行任务，寻找目标。”
“什么？！”
中年士兵身旁，威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第九小队的遗骸怎么办？”
“这个总部另有安排，阿尔法二号，执行命令！”
那个声音不容置疑地说道，随后，通讯器再次回归了寂静。
“我去你??的命令！！！”
看到中年士兵沉默不语地将通讯挂断，威廉愤怒地怒吼出声。
“该死的政治家！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
“威廉！执行命令！”
中年士兵忽然打断了威廉的话语，他脑袋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们是士兵。”
“可是...老大！”
威廉不敢置信地看向中年士兵：“可是那些...那些都是我们一起训练的兄弟啊！”
“斯密斯！吉姆！杰克！亚力克斯！！”
“老大！吉姆还经常找你喝酒！你儿子出生的时候杰克和斯密斯还想着帮你儿子取名！！！”
“他们...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啊！！”
威廉的声音逐渐变得弱了下去，仿佛是一条受了伤的孤狼：
“亚力克斯平时那么照顾我...可是现在...可是现在我踏马的却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来执行这个任务？”
“这个阎王不是只杀那些黑帮和毒贩么？他难道不是好人么？我们为什么要抓他？”
“我们不是好人么？不是维护和平的世界警察么？为什么我们要伤害一个丝毫没有危害到和平的人？”
“该死的...为什么啊...”
威廉的声音渐渐哽咽，最后，他把头埋进了膝盖，低声泣涕起来。
他身旁，中年驾驶员嘴唇微微颤抖，始终无法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因为他们想要长生，想要超凡。”
“所以，你们就是他们通往长生道路上的牺牲品。”
漠然的话语忽然在机舱内响起，威廉脸色一怔，喃喃开口：“长生...？”
他身旁的中年驾驶员脸色忽然大变，刹那间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后方就准备开枪。
下一刻，剧痛感从手腕上传来，中年士兵痛呼一声，手枪应声而落。
“你犹豫了。”
“是害怕误伤到自己的队员么？”
那道漠然的声音再次从后方响起，中年士兵强忍着手腕的疼痛，一只手狠狠地砸在了通讯器的紧急按钮上。
完成这一切后，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缓缓转身，一字一顿的说道：“正义的死神...阎王？”
后面的阎王两个字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虽然发音不怎么准确，但是对于一个没有学习过任何中文的美利坚大兵而言，算是不错了。
“糟糕至极的发音。”
何灭淡淡地说了一句，伸手拽开不知何时昏迷过去的驾驶员威廉，坐到了左侧驾驶的位置上。
中年士兵浑身颤抖地将直升机调整到了盘旋的状态之中，随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拿了一根出来。
何灭晓有兴致看着他的双手从剧烈的颤抖转变成了轻微的颤抖，最后回归平静。
“抱歉...请问你有火吗？”
半晌后，搜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打火机的中年男子，苦笑一声，转头看向了何灭。
“嗯？”
何灭一愣，随后有些惊奇地打量了中年男子一眼：“你不害怕？”
短时间内迅速镇定，甚至能坦然面对死亡的人何灭不是没见过。
但是面对死亡，还敢跟死亡要火点烟的，这还是第一次。
“害怕？”
中年男子低声重复一遍，自嘲地说道：“傀儡，也会感到害怕么？”
眼见没有火来点烟，中年男子干脆把烟叼在嘴里，砸吧砸吧嘴后轻声说道：“我早就该死了。”
“早在当年，我对着无辜的平民射出第一发子弹的时候，我就该死了。”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上帝他老人家一直不肯带我走。”
“可能是祂，也厌恶我这种满手鲜血的人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
眼见他还想说什么，何灭抬手打断了他：“停。”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我并没有时间去听你过去的故事。”
“我只需要知道，你们这次行动来了多少人，出动了多少辆坦克，以及那种穿戴动力装甲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一愣，微微笑了起来。
“有火吗？”
见他再次抬起手中的烟，何灭眉头微皱，但还是竖起了一根手指，一团小小的火球在指尖凝聚。
中年男子一脸惊奇地看着何灭指尖地火球，缓缓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瞬间哎唷一声收回了手。
何灭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这个大兵是沙雕么？
中年士兵拼命地吹着自己的手指，试图驱散指尖的疼痛。
何灭忽然想起来了。
这世界还有一种他从没有碰到过的人。
在死亡面前，他们毫不畏惧，但也毫无坦然。
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选择了，以沙雕面对死亡！
莫非这就是那种人之一？
何灭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驱散。
回过神来，中年士兵已经不知在何时点燃了手中的烟，他翘起二郎腿，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驾驶位上，美美的吸了一口烟。
何灭无语的看着这一幕，挥手散去了指尖的火球。
“说吧，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何灭背靠在驾驶位上，听着吵杂的螺旋桨声，淡淡的说道。
中年士兵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道，我是在拖延时间吗？”
他轻声说道，眼里有着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复杂。
“知道。”
何灭脸色不变，淡淡的说道：
“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他刚刚的按钮，应该是通知了总部直升机上面出现了异常。”
“要不然，你的直升机都已经盘旋这么久了，为什么其他两架直升机丝毫都没有感到异常？”
中年士兵一愣，眼中的那抹复杂渐渐化为了释然。
“您虽然是个杀手，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温柔呢。”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
卧艹？
何灭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一共三十二架直升机，十五辆坦克，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指挥部在森林的东边，也就是我们的十一点钟方向。”
“您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
何灭沉默了片刻。
“多谢。”
他淡淡道了一句，起身离开了驾驶位，准备跳出机舱。
“等等！”
忽然，那名中年士兵站起身来，取下了头上的头盔，小心翼翼地从头盔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名褐发的普通女子，一脸幸福的将头靠在了中年男子的肩上，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名熟睡中的婴儿。
“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把这张照片交给我的妻子。”
“并请转告她，我不后悔。”
何灭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半晌。
照片上，女子的笑容，幸福的有些刺眼。
“我是个杀手。”
半晌后，何灭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
中年士兵忽然笑了，满脸的沧桑，化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您是一个善良的杀手。”
“...”
何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那张照片，从机舱里一跃而下。
机舱内，中年士兵看着何灭的背影，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机舱内，他将那一个个昏迷不醒的队友绑上了吊索，一个接着一个滑到了地面。
随后，他开着直升机，朝着何灭离开的反方向驶去。
一分钟后，一抹耀眼的火光，短暂的点亮了整片夜空。
何灭站在树尖，双手背在身后，黑色的风衣和阴影融合在一起。
“双手沾满鲜血之人...”
“放下屠刀，亦可成佛...”
“你的灵魂在拼命嘶吼着忏悔...”
“而耶和华那老头，可是出了名的软心肠啊...”
“谢特！！拉升高度！拉升高度！！！”
爆炸引起的飓风疯狂地在森林里肆虐，强烈的轰鸣声让两位驾驶员都感到一阵头晕耳鸣。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被飓风刮起的细小石块，狂风暴雨般的砸在了直升机的挡风玻璃上。
两名驾驶员强忍着晕眩感，拼命地拉动着操控杆，让直升机不断地攀升着高度。
短短数秒之内，三架直升机便一同攀升到了数十米的高空之中，在高空打开了探照灯，不断地盘旋搜索着地面上的踪迹。
焦黑的大地上散落着枯枝败叶，好几颗树木被爆炸的冲击波炸的拦腰而断，烧灼的焦味伴随着微风而传入了鼻孔。
中间的直升机之中，左侧稍稍年轻的驾驶员吸了吸鼻子：“奇怪，怎么有种烤肉味？”
听到他的疑问，身后弦舱的机枪手哈哈一笑，反手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威廉！你这家伙饿了就直说！还说什么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我看分明是你嘴馋，想要吃烤肉了吧！”
年轻的驾驶员也不恼怒，反而陷入了回忆之中：“烤肉啊...果然还是丽贝卡女士做的烤肉最好吃了...”
听到他的话语，身后两名机枪手同时彼此诡异一笑，其中一名悄悄地探头到了驾驶员威廉的身旁：“威廉啊，好吃的是烤肉？还是丽贝卡呢？”
年轻的驾驶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稚嫩的脸上忽然一片通红：“丽贝卡的身材是真的...”
话音未落，他恍然回神，勃然大怒地看向了身后的机枪手：“该死的！??日的詹姆斯！你套我话！”
身后机枪手哈哈大笑了起来，回身跟身后的队员们吹嘘道：“哈哈，我就说吧！威廉这家伙上次早就尝过了丽贝卡的“肉”！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惦记那种味道的烤肉呢？！”
驾驶员威廉脸色涨得通红，愤怒地说道：“该死的，詹姆斯，如果你再特么的调侃我，以上帝的名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一定会狠狠地暴打你一顿！”
“哈哈哈哈哈！快看！我们可爱的小威廉发火了！他要把我们扔下飞机了！”
听着身后调侃嬉笑的声音，威廉的脸色越发的通红。
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别分神，威廉！”
威廉恍然回神，急忙端正了坐姿，看向了身旁的中年驾驶员：“是...是！老大！”
见到右侧的中年驾驶员发话了，威廉身后的两名机枪手也停止了打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认真的观察起下方的状况。
“老大，怎么了？”
威廉有些不解的看向身旁的中年驾驶员，他们老大可不是什么不苟言笑的人，刚刚打断了他和队友们的嬉笑，肯定是有着重要的事情吩咐。
“左侧的探照灯转向，十点钟方向。”
听到老大的吩咐，威廉神色变得认真，连忙操控着探照灯转向十点钟的方向。
映入眼中的景象，顿时让一股恶心呕吐感从威廉的腹中升腾而起。
他身后，两名机枪手和其他的队员一致陷入了沉默之中。
支离破碎的大地上，金属制的弹壳密密麻麻地撒满了一地，距离弹壳的不远处，几支手臂，大腿被烧得焦黑，随意的散落在大地上。
方才威廉所说的“烤肉的味道”仿佛变得越发的明显与刺鼻，终于，一名队员忍不住恶心呕吐感，把头探出舱外，呕吐了起来。
“老...老大，这是...”
驾驶员威廉拼命压抑住自己的呕吐感，忍住恶心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中年士兵。
“啊。”
中年士兵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第九小队了。”
他脸色难看地打开了直升机舱内的通讯器，拨通给了总部。
“总部总部，这里是阿尔法二号。”
“阿尔法二号，总部收到，请讲。”
孔武有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中年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总部，我们发现了第九小队...或者说第九小队所剩下来的东西。”
“......”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
半晌后，那道孔武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麻烦你们了，阿尔法二号，请把第九小队...剩下的东西带回来。我们会安排人把他们带回国安葬。”
中年士兵沉默了半秒，刚准备回应，忽然一阵杂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伴随着些许朦胧的争吵声，等通讯器再次被接通的时候，已然是换了一个声音。
“阿尔法二号，阿尔法二号，命令收回，我重复，命令收回，请你们继续执行任务，寻找目标。”
“什么？！”
中年士兵身旁，威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那第九小队的遗骸怎么办？”
“这个总部另有安排，阿尔法二号，执行命令！”
那个声音不容置疑地说道，随后，通讯器再次回归了寂静。
“我去你??的命令！！！”
看到中年士兵沉默不语地将通讯挂断，威廉愤怒地怒吼出声。
“该死的政治家！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
“威廉！执行命令！”
中年士兵忽然打断了威廉的话语，他脑袋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们是士兵。”
“可是...老大！”
威廉不敢置信地看向中年士兵：“可是那些...那些都是我们一起训练的兄弟啊！”
“斯密斯！吉姆！杰克！亚力克斯！！”
“老大！吉姆还经常找你喝酒！你儿子出生的时候杰克和斯密斯还想着帮你儿子取名！！！”
“他们...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啊！！”
威廉的声音逐渐变得弱了下去，仿佛是一条受了伤的孤狼：
“亚力克斯平时那么照顾我...可是现在...可是现在我踏马的却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来执行这个任务？”
“这个阎王不是只杀那些黑帮和毒贩么？他难道不是好人么？我们为什么要抓他？”
“我们不是好人么？不是维护和平的世界警察么？为什么我们要伤害一个丝毫没有危害到和平的人？”
“该死的...为什么啊...”
威廉的声音渐渐哽咽，最后，他把头埋进了膝盖，低声泣涕起来。
他身旁，中年驾驶员嘴唇微微颤抖，始终无法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因为他们想要长生，想要超凡。”
“所以，你们就是他们通往长生道路上的牺牲品。”
漠然的话语忽然在机舱内响起，威廉脸色一怔，喃喃开口：“长生...？”
他身旁的中年驾驶员脸色忽然大变，刹那间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后方就准备开枪。
下一刻，剧痛感从手腕上传来，中年士兵痛呼一声，手枪应声而落。
“你犹豫了。”
“是害怕误伤到自己的队员么？”
那道漠然的声音再次从后方响起，中年士兵强忍着手腕的疼痛，一只手狠狠地砸在了通讯器的紧急按钮上。
完成这一切后，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缓缓转身，一字一顿的说道：“正义的死神...阎王？”
后面的阎王两个字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虽然发音不怎么准确，但是对于一个没有学习过任何中文的美利坚大兵而言，算是不错了。
“糟糕至极的发音。”
何灭淡淡地说了一句，伸手拽开不知何时昏迷过去的驾驶员威廉，坐到了左侧驾驶的位置上。
中年士兵浑身颤抖地将直升机调整到了盘旋的状态之中，随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拿了一根出来。
何灭晓有兴致看着他的双手从剧烈的颤抖转变成了轻微的颤抖，最后回归平静。
“抱歉...请问你有火吗？”
半晌后，搜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打火机的中年男子，苦笑一声，转头看向了何灭。
“嗯？”
何灭一愣，随后有些惊奇地打量了中年男子一眼：“你不害怕？”
短时间内迅速镇定，甚至能坦然面对死亡的人何灭不是没见过。
但是面对死亡，还敢跟死亡要火点烟的，这还是第一次。
“害怕？”
中年男子低声重复一遍，自嘲地说道：“傀儡，也会感到害怕么？”
眼见没有火来点烟，中年男子干脆把烟叼在嘴里，砸吧砸吧嘴后轻声说道：“我早就该死了。”
“早在当年，我对着无辜的平民射出第一发子弹的时候，我就该死了。”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上帝他老人家一直不肯带我走。”
“可能是祂，也厌恶我这种满手鲜血的人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
眼见他还想说什么，何灭抬手打断了他：“停。”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我并没有时间去听你过去的故事。”
“我只需要知道，你们这次行动来了多少人，出动了多少辆坦克，以及那种穿戴动力装甲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一愣，微微笑了起来。
“有火吗？”
见他再次抬起手中的烟，何灭眉头微皱，但还是竖起了一根手指，一团小小的火球在指尖凝聚。
中年男子一脸惊奇地看着何灭指尖地火球，缓缓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瞬间哎唷一声收回了手。
何灭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这个大兵是沙雕么？
中年士兵拼命地吹着自己的手指，试图驱散指尖的疼痛。
何灭忽然想起来了。
这世界还有一种他从没有碰到过的人。
在死亡面前，他们毫不畏惧，但也毫无坦然。
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选择了，以沙雕面对死亡！
莫非这就是那种人之一？
何灭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驱散。
回过神来，中年士兵已经不知在何时点燃了手中的烟，他翘起二郎腿，毫无形象的瘫坐在驾驶位上，美美的吸了一口烟。
何灭无语的看着这一幕，挥手散去了指尖的火球。
“说吧，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何灭背靠在驾驶位上，听着吵杂的螺旋桨声，淡淡的说道。
中年士兵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道，我是在拖延时间吗？”
他轻声说道，眼里有着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复杂。
“知道。”
何灭脸色不变，淡淡的说道：
“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他刚刚的按钮，应该是通知了总部直升机上面出现了异常。”
“要不然，你的直升机都已经盘旋这么久了，为什么其他两架直升机丝毫都没有感到异常？”
中年士兵一愣，眼中的那抹复杂渐渐化为了释然。
“您虽然是个杀手，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温柔呢。”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
卧艹？
何灭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一共三十二架直升机，十五辆坦克，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指挥部在森林的东边，也就是我们的十一点钟方向。”
“您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
何灭沉默了片刻。
“多谢。”
他淡淡道了一句，起身离开了驾驶位，准备跳出机舱。
“等等！”
忽然，那名中年士兵站起身来，取下了头上的头盔，小心翼翼地从头盔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名褐发的普通女子，一脸幸福的将头靠在了中年男子的肩上，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名熟睡中的婴儿。
“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把这张照片交给我的妻子。”
“并请转告她，我不后悔。”
何灭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半晌。
照片上，女子的笑容，幸福的有些刺眼。
“我是个杀手。”
半晌后，何灭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
中年士兵忽然笑了，满脸的沧桑，化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您是一个善良的杀手。”
“...”
何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那张照片，从机舱里一跃而下。
机舱内，中年士兵看着何灭的背影，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机舱内，他将那一个个昏迷不醒的队友绑上了吊索，一个接着一个滑到了地面。
随后，他开着直升机，朝着何灭离开的反方向驶去。
一分钟后，一抹耀眼的火光，短暂的点亮了整片夜空。
何灭站在树尖，双手背在身后，黑色的风衣和阴影融合在一起。
“双手沾满鲜血之人...”
“放下屠刀，亦可成佛...”
“你的灵魂在拼命嘶吼着忏悔...”
“而耶和华那老头，可是出了名的软心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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