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舍命救仇人

    楚千秋突然放手嚎啕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是不是真的到了伤心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蓝衫少女见心爱的人如此凄伤，她只觉得此刻，她纵然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辞……。

    她霍然抬起头，咬牙道：“我去死”。

    这次，楚千秋却没有争，而是抹了一把眼泪：“师妹，你真跟……跟师兄……抢……抢……。”

    他的语气莫名其妙地结巴起来。

    蓝衫少女眼中泪光晶莹，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凄凉中带着缕缕柔情。

    她坚定地点点头：“我们今生做不了夫妻，来世我一定等你……师门的大仇就全靠你了……师兄……丈夫……老公……。”

    她顿时竭力嘶吼。

    苍白的玉面上嫣红道道，似乎恨不得此刻溶化在他怀中，与他融为一体。

    锦衣人眉头一皱：“你确定要死？”

    蓝衫少女斩钉截铁地点点头：“不错，我去死……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她冷冷地看着锦衣人，大气凛然、视死如归。

    锦衣人点点头：“本座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楚千秋：“你真的让她去死？”

    楚千秋迟了片刻，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他看着蓝衫少女，黯然一声叹息：“人在江湖，痛苦很多，快乐很少……，其实我真想一死了之，与你去另一世界做夫妻。”

    “但念师门血海深仇未报，丢失的宝物还没有追回来，男子汉若逃避现实责任，又有何面目在九泉下拜见师父。”

    “所以，我只能这样选择…………。”

    蓝衫少女转过脸来，四目交错，她心中“格咚”一沉，似乎看穿了什么。

    虽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当对方说出面具下面的真实时，她还是免不了一怔，心中空荡荡的……。

    只剩下落寞、失望、孤独……。

    她抹了一把泪光盈盈的双眼，哽咽道：“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重托给师兄了，等到大仇得报之日，请师兄在坟前为师妹烧纸告慰，师妹在阴间也为师兄感恩戴德。”

    “来生再见！”

    楚千秋突然斩钉截铁道：“师妹放心，我就是肝胆涂地，也要报此血海深仇……待世间恩怨一了，愚兄就来与师妹相会。”

    他虽然是躺在地上，却仍不失慷慨激昂。

    “啧……啧…啧…，”

    锦衣人看着地下的楚千秋，目露笑意：“你泡妞的境界真高，演技更是堪称一流。”

    楚千秋面色倏变，立即垂下头，默不作声。

    蓝衫少女内心一凉，飞快地把目光移到锦衣人身上，厉叱道：“别那么多废话，你动手吧。”

    锦衣人森寒道：“好，你既然想死，本座当然成全你，……只可惜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单身汉。”

    说话间，他已缓缓举起手掌……。

    楚千秋瞥了瞥，默默无言、再次垂下头……。

    这是一个瞬间，眨眼间将一生定格。

    锦衣人的手已缓缓升到终点……浓烈的死亡气息中已可提前感受到血肉横飞的味道……。

    就在锦衣人一拳击下的刹那间，突然有人断喝道：“且慢。”

    人影一闪，一个人已冲了过来，挡在蓝衫少女身前。

    竟然是萧千一。

    锦衣人目光一寒，大感意外：“是你？”

    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楚千秋、蓝衫少女也同时一呆，大感意外。

    萧千一点点头，注视着对方，沉声道：“不错，你不能杀她。”

    锦衣人看着萧千一，目中尽是嘲弄之色：“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二人不择手段将你弄来这里，就是要将你杀死在这里，是不是？”

    “不错，”

    萧千一点点了头。

    “现在我杀了她，正可谓替你报仇出气，你却为何要救她？”

    锦衣人不解地看着对方，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萧千一的目光移到蓝衫少女身上，缓缓道：“我要救她，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孤苦伶仃的孩子。”

    锦衣人突然笑了笑，口气大为不屑：“孤苦伶仃的人，这世上还真不少……我看你也是其中的一个，其实你并没有比她好多少，甚至你还不如她。”

    “不错、我确实比她还要惨，”

    萧千一点点头，接着缓缓道：“所以我最懂她的心情，但我救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锦衣人目光闪动：“什么原因？”

    “因为她父亲曾经救过我，”

    萧千一重重道。

    他此言一出，不只是锦衣人一怔，楚千秋和蓝衫少女也都是一呆。

    蓝衫少女更是目光紧紧盯在萧千一脸上，生怕错过了什么。

    锦衣人嘿嘿笑道：“知恩图报，本是君子侠义之为……但是我若出手，只怕你不但救不了她，还要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

    “这样，岂非得不偿失？”

    萧千一目光轩动：“你说得一点都不错，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丧命在你的掌下。”

    “我若是知恩不报，贪生怕死，岂不成了人人唾弃的忘恩负义的小人？”

    锦衣人皱起了眉头：“所谓的君子、小人，其实不过是个虚名而已……你若是自己不说出来，也没有人知道。”

    “何况，今日这种情况，就算你知恩不报，也是没有人怪你……而你却偏偏要拿命来搏一个虚名，真是愚蠢之极，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萧千一突然昂首挺胸，坚决道：“谢谢你的教诲……所以，你在杀她之前，必须先杀了我。”

    顿时，洞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交集在萧千一身上。

    一向机灵善变的楚千秋也看傻了眼，他在心里暗暗摇头骂道：“蠢驴逼，天下少有的蠢驴逼，这种人不死也没有用……嗯……死了多干净，免得我动手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旁人觉察不到的笑意，连忙把眼光望向锦衣人，恨不得他快下杀手。

    蓝衫少女此时则痴痴地盯着眼前这个仇人，这个陌生的少年。

    他的身形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瘦弱。却如一道天脊模亘在自己眼前，守护着她。

    她本已死静的心头，掀起层层狂浪……。

    一时间，她的心情矛盾复杂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极度到令她难以忍受。

    她不禁把目光瞟向她心爱的男人楚千秋，而此时，那个曾经誓言旦旦的男人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她摇摇头，心中一阵凄苦：为何愿意用生命来呵护自己的人，不是她心目中那个已经成了自己丈夫的男人？

    而是一个与之对立，陌生人的男人？

    锦衣人看了看萧千一，双瞥了瞥楚千秋，哈哈笑道：“这里山势不高，山洞微小，却让我见识了天壤之别的两种男人。”

    “一种是天上白云，可照日月光芒，这种人天下很少。”

    “一种是地下污泥，暗藏世间阴昧，这种人遍地都是。”

    楚千秋脸上顿时青红交集，垂头不语。

    锦衣人笑容一敛，正色盯着萧千一：“你知道天下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很少吗？”

    萧千一怔了一怔，摇了摇头。

    锦衣人冷冷道：“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死得快，所以才会很少。”

    萧千一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锦衣人突然轻叹道：“我本想杀你的，但只怪天下你这种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暂且放你一马。”

    说完，他的目光垂落在蓝衫少女脸上：“这丫头我也不杀她了，我那正缺少一个侍女……。”

    “不……你不能带走她，除非你先杀了我，”

    萧千一斩声道。

    锦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狗日的，有种”。

    随即冷哼一声，拂袖向洞外走去……。

    萧千一呆了一呆，看着他的身影，忙深深一躬道：“多谢尊驾相救、不杀之恩。”

    锦衣人突然止步，缓缓转过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萧千一，徐徐道：“其实我第一要杀的就是你这种人……今日暂且不杀你，只因想给你留一次机会。”

    “下次相遇，只怕是刀剑相见，我将杀你无疑……所以，你不必讨好我。”

    说完，一闪身，很快消失在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