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着忽悠

    这天下午，荀真在曹欣和卢靖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寻剑山庄。说是参观，其实就是从上到下又爬了一遍石阶。

    寻剑山庄毕竟只是小门小派，不比林家那种大型家族式门派，整个寻剑山庄，连弟子到几位长老再加上庄主，一共不过六七十人，其余都是仆役帮佣，因此山庄内的基本建筑一个时辰不到就可以逛一个遍。

    期间曹欣向荀真介绍了一下寻剑山庄的情况，荀真也知道了曹欣会对荀真的到来感到开心的真正原因。

    要知道一般稍微有一些规模的武林门派，对于带艺投师的弟子都不会特别欢迎。

    毕竟是被别人培养过的，没有自幼朝夕相处的情分，容易招来白眼狼不说，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纠正弟子在原先师父身边养成的武学习惯，使之与本门武功套路风格相符。

    但是寻剑山庄不同，虽说也是个独立的门派，但一来门派创立至今也才十余年，第一代弟子也就是曹欣这一辈才刚刚长成，人数一共不过十一二个。

    第二代弟子虽然不少，但是大多还是幼童，能拿得出手的弟子非常有限，而庄主又已经封剑不再主动出手，如此一来等到庄主退隐之后，寻剑山庄再想在江湖中扩大门派名望和影响力，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二来寻剑山庄从庄主到几位长老基本上都是各有师承，只不过是因为意气相投，志同道合所以才会聚在一起共同创建了寻剑山庄，因此在内功心法方面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模板范本，偏偏内功又是武学的基础与核心。

    好在几位长老和庄主在剑法方面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相左的地方，大家在叶庄主失剑剑法以及其他人各自擅长的剑法的基础上，共同研究开发出了一整套比较完善，而且对各种内功的适用性也比较强的剑法体系。

    因此像荀真这样表面上看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内功基础，拜入寻剑山庄只为学习剑法的大龄弟子，简直再适合寻剑山庄不过了。

    毕竟只要拜了师，学了寻剑山庄的剑法，那就算是寻剑山庄的弟子，再加上年纪轻，内功也差不多，只需在剑法一途稍加调教，再放出去闯荡江湖，就能直接或者间接增加寻剑山庄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这根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所以荀真才会受到曹欣的热情接待。

    下午转完寻剑山庄，曹欣又带着卢靖和荀真去寻剑山庄后山看了看风景，晚上还吃了顿山珍，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生怕荀真一个想不开就跑路了。

    荀真也趁机询问了一下曹欣这个直传弟子，看那个叶庄主到底有没有一把翠绿剑鞘的佩剑，这次倒是有了收获，那曹欣对这把佩剑确实有些印象。

    “哦，贤弟说的是那把剑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把剑想当初可是家师最喜爱之剑，因其剑鞘翠绿如竹，剑身细而不柔，家师总是称其为剑中君子，虽力薄势弱却刚而不曲，因此平日里都是连剑带鞘一起挂在洗剑堂内，好叫我们这些弟子静修时作为参照。只是五年前家师封剑前，却突然将它丢入了后山的瀑布，说是此剑久不用，偶然一拔却已是腐锈满身，不配再为君子，因此便将它弃了。贤弟你是从何得知这把剑的？”

    荀真听到曹欣的描述，知道这寻剑山庄庄主叶洛，肯定就是胡一屠当年的仇人没跑了，心中再无疑虑，面上却还是笑呵呵地回答敷衍：

    “呵呵，家父早年曾有幸见过叶庄主一面，当时叶庄主身上所佩的就是那把剑中君子，因此印象深刻，时常向我提起，让我如果有缘，定要见识一下此剑，只是可惜了如此宝剑了，想是宝剑中的君子锐气都被曹兄和其他庄内高徒吸走了，因此才会腐蚀。”

    “是这样吗？哈哈哈哈哈，贤弟可真会说话。来，为兄敬你一杯！”

    曹欣被荀真暗暗的马屁拍得心情大爽，饭桌上对荀真连连敬酒，三人当晚喝了个痛快，荀真也在曹欣的安排下，在寻剑山庄内的客房中睡下。

    第二日上午，曹欣借着切磋的借口，试探了一下荀真的身手，荀真依然是发挥影帝风范，陪他演了一场。

    从来没用过剑的荀真，压抑内力和肉体的力量，靠着从林肖河和祁无云的打斗中偷学过来的有形无神的杂交剑法，和曹欣打得你来我往，最后终于“内力不济”认输。

    确认了荀真实力不如自己，入门之后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后，这曹欣对荀真更是欣赏，言语中已经以师兄自居了。

    中午午饭过后，荀真正坐在客房中休息，寻剑山庄一名仆役突然跑来通知他，让他前去议事堂，说是庄主回来了要见他，荀真心中冷哼一声，拎起长剑，迈步就往议事堂方向走去。

    片刻后，来到议事堂，荀真发现议事堂内已是坐着几人在等他了。

    为首一人坐在正对议事堂大门的主位，正是寻剑山庄庄主叶洛！

    此人年纪虽有五十将近六十，头发花白，但是面容仍不显老，除了眼角皱纹偏多外，五官容貌更似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而且身长八尺，体态瘦削，神情严肃，正襟危坐，双目炯炯有神，与其说是剑客，不如说更像一个日夜常思经世治国之道的年长君子。

    旁边次席坐着的几人，有男有女，也是各有特色，而且年纪都在四十靠上的样子，应是寻剑山庄的几位长老。

    曹欣则是和几个目测是寻剑山庄第一代弟子的年轻人，各自站在各自的师父身后。

    “欣儿，此人便是你此次要向本门举荐之人吗？”

    叶洛看着荀真俊美的外表、挺拔的身姿和落落大方的神态，心中暗自点头，开口询问自己的徒弟曹欣，曹欣马上站出来冲着叶洛和几位长老拱手行礼，回答道：

    “是的师父，此人名叫胡图，与徒儿一见如故，徒儿知道胡图他为人率真，内功小成，而且心慕我山庄已久，早有带艺投师之愿，只因唐突无门，所以踯躅至今，徒儿不愿看他就此颓唐，亦想替师父分忧，为本门揽才，因此才向师父及各位长老引荐此人。”

    曹欣的这通话显然是早有准备，说得其他几位长老纷纷出言赞许，叶洛也是老怀大慰，点头称善。

    “胡图，我听欣儿说，你之前在天南道林家学艺，那么我问你，你在林家是师从何人？现如今与林家又是何关系？另外你在林家学的是什么剑法？可否向我等演示一二？”

    开场白说完，叶洛开始询问荀真基本问题，同时打算考究他的剑法武功了。荀真冲着叶洛以及在座的各位寻剑山庄长老拱了拱手，回答说：

    “回叶庄主，晚辈因家父与林家主有旧，因此在林家曾师从林肖河林家主本人，学的是他的长河剑法，已于两年前学成出师，现与林家仅有世交的关系。至于长河剑法，晚辈现在就可演示给各位看。”

    说完荀真转身两步迈出议事堂，脚下轻功运起足尖一点，整个人立刻如同利箭一般飞过了石台，落在了议事堂外的操场中。

    “哦？此子轻功竟然也有如此水平？”

    叶洛看到荀真的轻功身法，虽然表面上和其他几位长老一样点头赞许，但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屋内众人见荀真站在院内操场中等候，便起身一起走出了议事堂。

    荀真见众人站定，也不多说，抽出长剑开始依葫芦画瓢，将当初在林家山庄看到林肖河拿来应敌的长河剑法，模仿了一遍。

    “叶庄主，各位长老，晚辈献丑了。”

    一通模仿完毕，荀真收剑入鞘，向着众人拱手行礼。

    “不错，确实是林家的长河剑法，我多年前曾向林家主讨教过剑法，这套长河剑法擅长以弱胜强，而且变化多端，实乃上乘剑法，因此一直记忆犹新。我观你运剑自如，变招流利，虽是演练剑法，却似临阵对敌，看来已是得了此剑法几分真意，以你的年纪，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实属难得。”

    叶洛虽然觉得荀真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演练方式有些奇怪，不过想想多半是荀真少年心性，想用一些讨巧的手段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因此没太在意。

    其实他哪能猜到，荀真根本就只是按照自己脑子里的记录，把林肖河当时和祁无云拼命时的动作，完全模仿了一遍而已，里面也不牵涉任何内力的运转，徒有其形。

    “叶庄主过奖了，晚辈虽然师从林家主，但自幼便常听家父提及叶庄主，而且家父师门亦与叶庄主有缘，因此晚辈才心生憧憬，不远千里赶来。”

    “哦？还有此事？令尊师从何门何派？你说出来，我应该有印象才对。”

    “家父——准确点说应是我义父，方才忘了说了，晚辈自幼父母双亡，冬季行乞时险些冻死，临危之际被义父所救。”

    听到荀真的说法，叶洛包括其他众人对荀真的看法又是一变——本以为是个富家贵公子，原来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如此还能努力学得一身武艺？众人顿时对荀真好感大增。

    “晚辈义父师从铁刀门，不知叶庄主可有印象？”

    “这……未曾听闻。”

    叶洛眉头微皱，对铁刀门这种一听就是小门小派的名字并无印象。

    “呵呵，是了，晚辈曾听义父说，他的师兄曾有幸与叶庄主交手，想来应是数招之内便败了，因此未能给叶庄主留下印象，无妨，晚辈闲时也曾学过铁刀门的铁煞刀法，现在就以剑代刀，演示给叶庄主看，想必应能激起叶庄主一些记忆。”

    说完荀真也不等叶洛回话，自顾自的又拿起长剑代替长刀，演示了一遍铁煞刀法，这时众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不是说来拜师吗？怎么攀缘分攀得这么起劲？这少年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一通演示完毕，那叶洛盯着荀真耍出来的刀法，还真觉得其中有两招有些熟悉的感觉。

    “怎么？还没想出来吗？那晚辈就再提醒一下叶庄主，你可曾记得，五年前谦阳城的铁索帮吗？”

    “什么？？！！”

    叶洛听到荀真神色平静地说出来的名字，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脸色大变，再也没了君子风范，整个人面色苍白地倒退了一步。

    荀真却是目光冷然地盯着他，心中了然，接着毫不客气地继续逼问：

    “怎么，叶庄主还没想起来吗？也不怪你贵人多忘事，当年我师伯连同铁索帮三十二名香主堂主，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尽数死在叶庄主剑下，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叶庄主不记得也并不奇怪。”

    “放肆！！”

    “大胆！！”

    “小子受死！！”

    这下众人就是再搞不清楚情况，也能听得出荀真不是来拜师，而是来寻仇的了，纷纷拔剑而出，冲着荀真怒目相向，眼看就要冲上去将荀真乱剑砍死。

    而那个引荐荀真的曹欣，此时也是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住手！”

    叶洛一声大喝，喝止了众人，目光复杂地盯着荀真，出言询问:

    “年轻人，我问你，你与那铁索帮有何干系？今日可是为向叶某寻仇而来？”

    “哼，铁索帮副帮主，四年前在林州城救过我，他救我一命，我替他报仇，只有这么一层关系。”

    “好……好……”

    叶洛听到荀真的回答，声音有些颤抖。一旁的几位长老纷纷发声:

    “庄主，我虽不知此子口中的铁索帮是什么东西，但既为庄主所杀，定是奸邪之辈！此子敢来报复，待我上去一剑将他斩了！”

    “对！庄主，这小子如此嚣张，定不能让他全身而退，否则我寻剑山庄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众位长老中，只有一名女长老未出言，只是目光忧虑地看着叶洛。

    叶洛脸色虽然惨白，但仍是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则是扶剑缓步上前，目光紧紧盯住荀真。

    “年轻人，你既然敢独自一人前来寻仇，定是心中有所把握，我问你，你所谓报仇，是怎么个报法？”

    “那还不简单，当然是和你打一场，然后取你项上人头。”

    “……若是我们一拥而上呢？”

    “那样也行，无非是多费点手脚，多杀几条野狗而已。”

    荀真一改刚才彬彬有礼的作态，态度神色均是冷漠无比，言语中也是充满了笃定，让寻剑山庄的人在反差之下，心中生出一丝诡异的寒意。

    “唉……也罢，终归是我自己亲手做下的冤孽！也应由我一手了断！”

    叶洛沉吟片刻，仰天长叹，接着回身看向寻剑山庄众人说道:

    “我叶某一生行侠仗义，光明磊落，唯有一事有愧于心，五年前，叶某由于情势所迫，不得已出手害了谦阳城铁索帮三十三条无辜好汉的性命。现如今仇人上门，叶某在这里恳请各位，切莫插手！此乃叶某个人恩怨，一切结果与寻剑山庄无关！若是这位小兄弟能够杀死叶某报仇，叶某也恳请各位不要为难于他！欣儿，为师有命于你，等下若是寻剑山庄有人要动手，便将为师及我们这一脉的名字，从寻剑山庄名册中划去！”

    “庄主！”

    “庄主！”

    一众寻剑山庄长老闻言均是面露焦急之色，虽然他们不太相信荀真这么个毛头小子有本事杀得死叶洛，但是他们知道叶洛的性格为人，生怕叶洛心怀愧疚，打算以死谢罪——而且众人此时突然明白，为什么叶洛会在五年前决定封剑了，肯定就是因为这件事！

    叶洛再次摆手，接着转身，抽出长剑，直指荀真：

    “来吧！年轻人，今日之后，无论你我谁胜谁负，此事就此了结！”

    “很好。”

    荀真点了点头，看叶洛托大地站在那里架势也没摆好，知道对方是在小看自己，不过他也不会傻到提醒对方，干脆扔下手中长剑，运起内力，一个垫步，右手呈掌状向叶洛拍去，左手隐于袖中，隐绝掌劲全力发出，直指叶洛右腿。

    叶洛猝不及防之下，只看到荀真人还飞在半空，掌也并未近身，自己的右腿突然就中了一记无形的攻击！

    幸亏他表面上大意，实则内力早已运转，加之反应迅速，这才得以将内力运至腿部对抗攻击，及时转身甩腿卸力，将右腿所中攻击的力道卸掉一半，即便如此，他右腿中招后还是一涨，又痛又麻，动弹不得。

    “什么？？”

    叶洛顿时大惊，哪里还敢再小看荀真，站稳身形，一剑向荀真临近身前的右掌刺出，荀真翻手一拍，只听“当”地一声响，叶洛只觉手中长剑传来一股巨力，长剑似要脱手而出。

    不过叶洛并未慌张，只见他左手顺势松手，长剑顿时如同飞鸟落入右手手中，借着荀真拍出的力道，迅猛无比地劈向荀真迈在前面的左腿，荀真动作一滞，立刻腰部拧动，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横着转了一圈，躲过了这一剑。

    而叶洛一招得手，刚打算追击，却见荀真又是一掌隔空拍来，虽然那掌的方向是叶洛的胸口，但是有了方才指东打西的经验，叶洛立刻以右腿为支点，侧身抬起左腿，想要躲过荀真那种无形无色无声的攻击，荀真见此心中冷笑，这次却是真的从出掌的右手发出了隐绝掌劲。

    叶洛的胸口瞬间中掌，虽然因为他正在侧身所以打偏了一点，但是内力冲抵之后，隐绝掌劲在荀真浑厚的内力催动下，发挥出了强大的爆发力，还是瞬间炸断了叶洛两根肋骨，内脏都产生了破裂。

    叶洛顿时闷哼一声，身体向下摔落，幸而空着的右手还能强撑住地面，不至于整个人趴在地上，但是口中鲜血还是“哗啦啦”一下如同漏水的水池一般浇在了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你……你用的这是……隐绝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