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忽悠

    “法不责众！”

    “法不责众！”

    围观人群中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声，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就是赤狼门的托儿，冲到人群最前面，捡起石头就扔向张全广和张子浪，砸中了就跑去木杆前拿银子。

    而这几名托儿一离开人群，衙门和巡风司的捕快就马上围上去准备抓人，结果刚一走近，整个人就如同被鬼上身一样，陆续痛呼着或捂屁股或捂腿地跌倒在地，那几个托儿一脸美滋滋地晃着手里的银子就跑了。

    这一下人群中围观的群众顿时等不下去了——那坛子里的银子可是数量有限！手快有手慢无！

    于是人群顿时沸腾，大家纷纷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往杆子上钉着的人砸去——反正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这种收保护费欺人霸市的帮派头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打死他们也不会有人心疼。

    那张全广、张子浪父子虽然被赤狼门的人用铁钉钉住了手脚，但是头部却是被厚布包裹，左胸也用针线缝上了一块皮革，因此虽然被乱石打得痛哭惨嚎，却一时也没有性命之忧。

    一个时辰后，坛子里的碎银已经被围观群众哄抢殆尽，杆子上的两人已经是遍体鳞伤，喉咙也喊破，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荀真也不急，只是耐心地在酒楼中吃喝——这醉花楼之前是张全广自己的产业，黄狼门在荀真的帮助下全数落入段安手中后，这醉花楼就被段安作为彩头送给了荀真，因此荀真也不怕酒楼打烊。

    毕竟是受胡屠夫所托，荀真要坐在这里，亲眼看到张全广父子二人断气才行。

    昨天经过一夜审问，那儿子张子浪且不说，本就是废物一个，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知道，荀真也懒得去折磨他。

    倒是这个张全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听说荀真是为铁索帮报仇而来，还要打听当初帮黄狼门灭杀铁索帮的高手的情报，顿时狂笑，任凭荀真怎么用刑，都只是狂呼痛骂，不肯说出实情。

    荀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按照胡一屠的要求，用个新鲜的花样宰了他们再说了。

    时值寒冬，看着那父子二人顶着一身伤，光着屁股被钉在木杆上冻得直打哆嗦，荀真估计就算不去管它们，三天之内也会冻饿致死，只是三天时间还是太长了。

    “算了，等晚上没人了，就按照胡一屠老婆当年的死法，把它们给开肠破肚吧。”

    荀真喝下一杯果酒，吩咐回到他身旁候命的赤狼门帮众有事就叫他，接着就坐在桌子旁闭目开始改修内功了。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荀真对于如何改修内功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其实改修内功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调整内力震动频率和幅度。

    如果是一般内力粗浅的武者，改练内功时就要担心内力震动频率和幅度的调整，可能会导致经脉无法承受而撕裂，但是越是内功深厚之人，经脉就越坚韧，改修内功就越是简单，除非那些逆练内功之类的特殊情况。

    荀真有着一甲子的普通内功修为，已经用普通内力强化到极致的经脉强度放在那里，随便他怎么折腾也不会受什么内伤，只需要通过绝对操控能力，按照《虹日心法》上的动作及口诀调整内力震动频率和幅度即可，甚至连转化之力都不需要花费。

    在搞清楚这些之后，荀真这两天一有时间就开始改修内功这项工作，此时也是如此，他就这么直接旁若无人地坐在醉花楼二楼，摆起一个个动作，改修起了内功。

    赤狼门的帮众见此大惊，赶忙组织人手劝退二楼的客人，给荀真把二楼腾空，害怕有人惊扰到荀真练功。

    那些二楼的江湖中人，因为看到酒楼旁发生的诡异事情，所以多少猜到此事与行动怪异的荀真有关，也都不愿意多惹麻烦，在酒楼答应饭钱全免之后，也都纷纷识相地离开了二楼。

    就这样，荀真一练就练到了深夜。

    期间为了加快速度，他还是不得不投入了几百转化之力，而荀真这两天的修炼成果也是不小，到现在为止，内功的改修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现在只差再继续投入转化之力，加速新的内功对他身体素质的自动强化了。

    即使没有身体素质的强化，现如今荀真的内力运转调动速度也已经是大大提升，经脉强度虽然提升不大，但是有内力带动，他的出手速度显著加快，空手出招几乎要比原先快了一半，这让荀真颇为满意。

    睁开双眼，荀真发现酒楼已经打烊，二楼黑漆漆的一片，不过倒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赤狼门的几个帮众还是老老实实地摸黑站在他附近守着。

    “怎么样？张全广父子死了没？楼下有没有人来提供线索的？”

    “回大人，张全广父子还没咽气，但已是两三个时辰没有出声，多半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至于领赏的人，倒还真有一个，就是白天从人群中飞起来的那个高个儿美男子，现如今他就在楼下悬赏牌旁独自站着呢。”

    荀真听到赤狼门帮众的回复，起身朝楼下看了看，发现月光中果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手持提灯站在悬赏牌旁。

    荀真想了想，这人既然是那个穿着千户衣服的巡风司捕头的上司，那应该是巡风司的高级官员，估计手中掌握的都荣国武林中人的情报应该不会少，知道胡一屠仇人的线索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荀真白天的做法触及了朝廷的底线，这人已经在四周设下了埋伏，就等荀真出面后进行围杀。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倒还好说，虽然对方肯定看不上那一千两银子悬赏，不过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荀真总算是有个努力的方向。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就麻烦了，什么狗屁围杀荀真倒是不怕，来几个他杀几个就是，但是没有线索让荀真自己去找那个不知名的仇人的话，要花费多长时间就很难说了。

    这穿越过来都已经三年多快四年的时间了，荀真却连修仙的边儿都没挨上，虽然对他来说时间还多得是，但是作为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荀真还是想尽可能快一点确定下一个“主线任务”，尽快“转职”修仙者这个高级职业，不想在都荣国这个鸟不拉屎的“新手村”消耗太多时间。

    “算了，下去看看吧，但愿是来提供线索的。”

    荀真带着斗笠蒙着脸，摸黑走下楼，来到悬赏告示旁。

    那个白天见过一次的高个儿美男子，看到荀真出现，轻声笑了笑，冲着荀真拱了拱手：

    “在下诛心，见过这位前辈。”

    “诛心？巡风司八大神捕之一的那个诛心？”

    荀真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谦阳城这么个不起眼的城市，竟然能让他碰上巡风司八大神捕之一，这可真够有缘的。

    他当年在林州城的时候和巡风司多有合作，自然知道八大神捕在巡风司中的地位，也知道这八个神捕各自的行事作风，顿时心中一喜，知道对方八成是来提供线索的。

    虽然也有可能招揽自己，不过管他的，先把情报忽悠到手再说。

    诛心听到荀真不加掩饰的声音，也有些意外——“此人声音竟如此年轻？”，惊讶归惊讶，诛心可不会因此就小瞧了荀真，要知道武林中人形形色色，他诛心不知道的奇功妙法也不计其数，说不定就有人能炼得童音不改呢？

    “正是在下，八大神捕只是虚名，哪里赶得上前辈阴绝神指威力绝伦。”

    “什么阴绝神指，那是当年那个脑残淫贼自己练偏了，还自己起了个阴绝神指的狗屁名字，我这是正宗的隐绝神掌。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荀真面对诛心的马屁不屑一顾，他也不担心自己身份泄露，反正胡一屠此时肯定是已经改头换面从新做人了，即使朝廷查到他荀真的真实身份又能怎样？不知道他的长相抓不到他的把柄也是没用。

    如果朝廷能派出打得过荀真的人的话，就让他们派吧，荀真不相信他们有这个实力，不然也没有什么五大绝顶高手一说了。

    “隐绝神掌？……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只是这位前辈，似您今日所行之事，难免太过小看我朝廷天威了吧？”

    诛心听到荀真的话心中一惊，原来阴绝神指竟然只是残版？那这人的正版又要强到什么程度？而荀真口中的“隐绝神掌”他也没什么印象。

    最近几月诛心都在调查一件大案，疏忽了江湖中的最新情报，因此并不知道天南道英雄宴一事。不过他心里吃惊，嘴上却没有示弱，继续抬出朝廷的名头。

    “哼，我做事情和你们朝廷有什么关系？张全广父子罪行累累，死有余辜，再说了，当年黄狼门灭铁索帮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朝廷出面了？”

    “这……江湖仇杀，本地官府也是顾及武林中人的面子，所以不便于出手干涉。”

    “那你们把我这事也定性为江湖仇杀不就得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屁话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找那人的身份和下落？”

    荀真知道这个诛心神捕八成和传闻中一样，跟个心理医生一样就喜欢读人心思，所以没心情陪他扯淡，省得给对方时间读懂自己的心理，干脆直截了当地把话头扯回正题。

    “……前辈所寻之人在下自然知道，只是前辈行事如此不顾及朝廷王法，如若放任不管，将来怕是又要多出一个阴绝大盗来，恕在下得罪了！”

    诛心见荀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将手中提灯向高空一扔，整个人迅速后退，隐入黑暗。

    夜色中只听一声锣响，四周屋顶顿时人影憧憧，接着荀真就听到有利箭破空声传来。

    “找死！”

    荀真看到诛心的动作，心里一沉，知道这次情报可能没那么简单能够弄到，心中顿时大怒，一边开启夜视躲闪箭矢，一边运起内力就要用隐绝掌劲把屋顶那些捕快全都打死。

    但是掌劲将要出手，心中突然一平，想想这些捕快只是听命行事的普通人，并非十恶不赦，于是改掌为指，留了大半的内力，只是将他们打落房顶。

    一时间只听“唔”“啊”惊呼不停，房顶片刻就没了射手。

    诛心见状挥了挥手，一旁小腿已经好了一些的孙千户见状，立刻率领巡风司的人从四面八方冲向荀真。

    什么钩锁铁线网、袖箭金钱镖、毒药石灰粉，一股脑子全都向着荀真抛去，特别是那种麻绳过油掺入合金丝线编制而成的大网，一般武者若是托大被当头罩住的话，任你内力高强也根本挣脱不开，就算是荀真被罩住了，想要脱身难免也要费一番功夫。

    所以对付这些巡风捕快荀真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全力出手，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冲入巡风司捕快之中，双掌翻飞，隐绝掌劲穿插着普通掌法击出，凡是中了他掌击或是隐绝掌劲的，轻者手脚断裂，重者重伤毙命。

    诛心见情况不对，赶紧让人鸣金示意巡风司的人撤退，即便如此也还是晚了，方才上去抓捕荀真的巡风捕快，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死伤了二十余人。

    “……”

    诛心看着地上躺着呻吟或是干脆没有声息的手下的惨状，从背后抽出双勾镰，站到了荀真的面前。

    “……前辈，你出手招招要人性命，未免太过狠毒了吧？”

    “狠毒？我不狠毒，难道站在这里让你们杀？你脑子没病吧？而且我听人家说，你们巡风司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招安归降的，说起来我这也算是江湖仇杀才对。哦对，我还听说，巡风司的俸禄丰厚，而且人死了抚恤也不少，怎么，难道这个说法是假的？那好办，我这里有一千两银子，只要你老老实实把那人的情报告诉我，我替朝廷给你们加抚恤，怎么样？哈哈哈哈！”

    荀真看到诛心难看的脸色，心中一阵快意——“让你丫的找我麻烦，老老实实和我谈判不好么？非要动手？”，同时他的嘴里也出言嘲讽，毫不留情。

    那诛心一张俊美面容因为气愤而略微扭曲，眼看就要和荀真动手，此时突然有手下跑过来在诛心耳边耳语了两句，只见诛心气愤的表情如同假的一样瞬间恢复平静。

    “前辈，方才是在下多有得罪，在下在这里先向前辈赔罪。前辈要找的那人的情报，在下可以透露给前辈，只是需要前辈答应在下一个要求。”

    “搞什么？一会儿要打一会儿要谈，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打不过我就开始谈判？觉得我好欺负吗？信不信我一巴掌呼死你？”

    荀真听到诛心突然说出态度大逆转的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开口骂道，那诛心却是轻轻一笑，收起兵器，冲着荀真拱手。

    “在下不信，杀了在下，前辈去何处找情报？前辈神功盖世，在下早就知道手下之人伤不了前辈分毫，方才的举动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而已，还望前辈海涵。”

    “你……好，算你狠，你说吧，你想让我答应什么条件。”

    “在下想让前辈答应的是……如果日后朝廷有需要前辈帮助时，希望前辈能够听从朝廷的请求，出手一次！”

    诛心的话让荀真挑了挑眉毛——他本来还以为，诛心会提出让荀真加入巡风司之类的要求，不过想想如果真提这种要求，荀真肯定会当场拒绝。

    只是一次出手机会的话，却还在荀真的考虑范围之内。荀真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完成任务的心情占了上风。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让我出手也是有条件的，想让我出手，一是不能让我滥杀无辜，二是不能损害我自己的利益，三是这要求要在两年内提出来，不然拖得太久我也没那个时间陪你们玩儿。”

    “好！一言为定！只是不知前辈现下于何处安身？若是朝廷有需，在下该如何才能联系前辈？”

    方才手下向诛心汇报，说是一般捕快并未出现重伤残废的，诛心知道这是荀真故意对普通人手下留情，因此判定荀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所以才会改口提出方才的条件。

    他料定荀真会答应，也知道荀真肯定会设下条件，而荀真刚才给出的条件也算是合情合理，诛心便果断同意了，开始询问荀真的联系方式。

    “这个……你要是真有事，就派人送信到玄羊观，就说是给隐绝神掌传人的。玄羊观的人自然会把信转交给我。”

    荀真想了想，打算把锅甩给玄羊观。

    “玄羊观？原来前辈与玄羊观有缘？”

    “他们欠我一个人情，话说你一个八大神捕，这种事情不会自己去调查啊？行了，快点说说我要找那人是谁，现在人在哪里吧！”

    荀真懒得和诛心继续唠家常，继续追问自己想要的情报，诛心在听到荀真和玄羊观有关系后，想起皇城巡风司总部里，有关玄羊观和都荣皇室关系的隐秘记载，以及玄羊观在江湖中的名望地位，心中又是放心了不少，索性将荀真想要的情报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