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生病吗？”姜素萍问起弟弟。

    她想确定自己是不是普通发烧感冒。

    如果是会传染的就不好了。

    姜仁杰顺着姐姐的话回答：“现在只有你生病，病到临时让大姐帮你请病假，明明你们不是一个厂的。”

    “我吃完午饭去买药，你来洗碗。”她得在弟弟休息日之前把病养好。

    不能带着病气去见他。

    “没必要吧？我不是说没必要买药，是说没必要专门去他家吧？

    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太离谱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二姐这么有“礼貌”？

    姐姐吩咐他干活比爸妈更理直气壮，救了她，她能说声谢谢不是已经很客气了吗？

    “我知道在哪个村子。他离开后，我才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我一定要见到他，把话说明白。”姜素萍被问到了，她只知道丈夫住哪个镇哪个村子，说不出具体地址。

    去村里问问就知道。

    她想和他在一起，不打算隐瞒家人了。

    “你真的是我姐吗？”姜仁杰头疼无比。

    是的，真的是你姐，姜素萍心里回答了，嘴上问起：“你休息日和人有约？”

    “有约的话，早说没空陪你去了，不会等到现在，不像你爽约，虽然你是有理由爽约的。”

    提起爽约，姜素萍想起来了，当年发生车祸的地点不在家附近，不在工厂附近，是赴约路上被车撞的。

    她不知道真实情况：“你觉得我是什么理由爽约？”

    “不就是被贺振岩烦着了，不愿意去。”

    在家躺了一天，他放学回到家，姐姐都没出房间门，吃饭需要他喊。

    没过几天病倒，就是今天，再次躺下了。

    “差不多吧，反正一切都是误会。”她猜想已经过去三四天，过去的自己应该找到理由敷衍葛巧巧了。

    但愿爽约理由不是贺振岩纠缠她，害她不想出门。

    “姐，我休息日当天是清明节，你确定要清明节找他？”本地人不会在清明节当天祭祖扫墓，都是在清明节之前去。

    他们家已经祭祖扫墓过了，清明节当天确实没事情。

    可是清明节上赶着找人家，不太好吧。

    姜素萍：……

    她瞬间改变主意：“你下下个休息日吧，我前不久才休息，今天又请病假，短时间内再请假不太好。”

    多了一周时间，药还是得买的，生病太难受了。

    ...

    “不需要。”姜素萍听到葛巧巧提起她爽约的事情，本来略带歉意，现在歉意全无。

    葛巧巧是她高中同学好友，两人高中毕业后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工作地点离得近，没完全断联系，偶尔会约好一起休假出去玩。

    在她发生车祸后，葛巧巧来看望过她几次，每次都会哭一场。

    她起初怨怪过她，不是她约她出门，她根本不会出车祸。

    她哭个什么劲，她又没失去双腿。

    所有阴暗想法都被她留在心里。

    因为她需要物质帮助，而葛巧巧每次过来都不是空手而来。

    她的坏脾气跟着两条腿一起离开了。

    后来葛巧巧结婚，嫁到隔壁县，两人再没联系过。

    姜素萍认命后，对葛巧巧已经没有怨气了。

    再次见到她，听到她说约她出去是想牵线搭桥，给她介绍认识一个优秀男同志，她气不打一处来。

    难怪约她去她们没去过的地方。

    她出车祸后，葛巧巧没提起约她出门的真正原因，所谓的优秀男同志更没有来探望过她。

    也是，正常人都会选择隐瞒，不会傻到撞枪口上。

    葛巧巧再次邀请，这回直接说出目的，防止她再次爽约。

    姜素萍不爽约，她直接拒绝。

    葛巧巧不明白：“对方条件真挺好的，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不瞒家里人，也不瞒葛巧巧。

    话一出口，果然引起了葛巧巧的好奇，好奇打听对方姓甚名谁哪里人，干什么的。

    姜素萍同样不隐瞒。

    简单介绍过贺振岩，末了说明自己的态度：“我就是喜欢他，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他一句坏话，你说他的坏话，我们以后也别当朋友了。”

    她知道她现在像个脑子有病的人。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她都不在乎。

    葛巧巧本来想反对，听她的话，缄默下来，过了会儿才干巴巴开口：“为了男人，姐妹情分都不要了吗？”

    姜素萍自己还一肚子怨言，为个陌生男人，她失去了两条腿！

    近二十年的残疾生活，她做过印象最深刻的美梦是自己双腿健全，轻快地走着路。

    只是能走路，对她来说已经算好梦，醒来发现只是梦，她能理解她的痛苦吗？

    “在你不告诉我实情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姐妹情分了，你要是提前说给我介绍男人，我根本不会答应和你出去玩，行了，天快黑了，我要回家吃晚饭。”姜素萍不想再多说什么。

    ...

    “萍萍，你跟妈说实话，小贺真的没对你做什么？或者说你是不是被混混……让小贺救了，所以才要去找小贺？”杨虹不如儿子好糊弄，她最近看到女儿走路姿势，就有了不好的想法。

    走路总要扶着什么，性格也变了许多。

    和以前相比，寡言少语了。

    姜素萍明天要和弟弟去村里，明天早上去，明天下午回来。

    她特意选明天休息，不是请假，是休息，从上次病假后一直干活到今天。

    她在糖厂当临时工，别看是临时工，搁现在绝对是份好工作。

    已经好多年没工作过，幸好是份临时工，流水线工作，没多少难度，上手快。

    “妈，你说得有模有样，我自己都快信了。

    没有，都没有。

    我本来就对贺振岩有好感，以前是有点……有点瞧不上他的工作，他连临时工都不是，那么大的人了，没稳定工作。

    他救了我一命，救了我之后离开城里，从我眼前消失，看不到他，我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我决定认真和他接触，深入了解他的人品。

    我最近走路是有点奇怪。

    妈，你体会过一辆车子突然冲过来，脑子告诉自己赶紧跑赶紧跑，脚却被钉在地面动不了的感觉吗？

    我差点死了，多亏贺振岩拉我一把，我到现在都没缓过劲。”

    爸妈不知道她干完活会去哪里溜达，她试探过弟弟，确定弟弟并不清楚她和贺振岩之间到底发生什么。

    弟弟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过去的她说的，她和弟弟不是无话不谈的关系，小时候不是，现在也不是。

    大概率只说了贺振岩的坏话。

    既然知情的人不在，她可以编。

    骗弟弟的话同样能骗妈妈。

    杨虹：“小贺是很好，你没必要……没必要以身相许，冷静一点。”

    “我有数的，要是真不冷静，早就自己去他家了，而不是等到明天让仁杰陪我去，仁杰已经是大小伙子，能保护姐姐了。”

    “成吧。”杨虹本打算继续反对，后面转念一想，让女儿去一趟也成，看看小贺家的状况，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