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至善·序曲 第一幕 + 第二幕

    第一幕

    1

    “我亲爱的扭曲者，你又死了。”

    “啊，没有想到，‘我’还是和当年一样果决。这死去的痛觉可不好受——一定要让他自己感受感受。”

    “那你接下来的计划是……”

    “我想要等待。”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已经4年的时间了，你还是没能够杀死自己。我完全可以更换身体的——这样一来这个孩子就会真正的死去……”

    “不，你不会。我是你离目标最近的一次。我是最成功的(极恶)，不是吗？弗里勒，你没有资格要挟我。真正被要挟的人是你才对。”

    我合上了门，把她关在了外面。

    2

    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

    “为什么必须杀死我自己？”

    “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早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是我(威廉)，我们才是。我们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可是明明现在也很好啊。明明在那之前的生活更美好。”

    “你怎么会满足于生活在老鼠洞里？我们明明可以纸醉金迷地过一辈子，却要饿死在街头……”

    “够了！那是你！不是我！我们……不，我(威廉)和你(威廉)根本不是一个人！你究竟是谁？你明明不是我(威廉)，我在你的录音里看见了！你和我长得完全不一样，你是……”

    “够了！果然你还是和他一样死去吧！你不过是他人格的残次品！你什么都不是！”

    我关上了门。把他关在了外面。

    从12岁的生日一直到现在，7年的时间里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成为了恐怖分子了。我是世界的敌人了。

    可是我却是世界(弗里勒)的朋友。

    我暗暗发笑。

    刚刚和我对话的是“我”，一个拥有我之前螺旋记忆的人格。他对于那个素不相识的我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可是我和那个陌生的我并不认识。

    相反地，我觉得他真的很可怜。

    被我和弗里勒害的很可怜。

    明明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庭条件那么好，我怎样都羡慕不来——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明明我和他真的是一个人。

    但是“我”害死了我自己。

    我应该为他默哀。

    可是我却必须杀了他。

    我至今所作的一切都是对的吗？

    ——不，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扭曲的“我”奋力喊道。

    3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弗里勒，自称是世界。

    她是世界的意识。

    一开始我不相信这些神秘学范围内的东西。然而她救活了爱妲的身体，并且盘踞其中。她说，我被她选中了。她要我帮助她杀死另一个我。她告诉我“我们”的螺旋都是扭曲的，她要我杀死那株扭曲的螺旋，这样一来，我就解脱了。

    她说那个拥有记忆的“我”本来是一株正常的螺旋，因为外力的侵入而扭曲了。而现在的我的螺旋已经断裂了。

    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裂开来了。

    所以我本来不应该存在在世上的。

    所以打破规则的杰克和爱妲必须死去。

    但是弗里勒可以让他们复活。

    因为她是世界。

    她是螺旋本身。

    她应该改写所有不正确的螺旋，不正确的扭曲。

    爱妲可以正常活下去。条件是我要帮助弗里勒杀死我。

    看上去多么平等的交易。7年前，我接受了。

    第二幕

    0

    时间是15岁的复活节。

    我死了。

    1

    一枚子弹从我的右眼灌入，射穿了我的头颅。

    毫无疑问，我死了。

    我被我自己杀死了。

    在那个我开枪的时候，我看到的是绝望。从那鲜红色的瞳孔里映射出来的是我们的绝望。

    在那一瞬间，我是多么同情另一个我。

    因为弗里勒，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一无所有，可是明明曾经我们拥有一切。

    死亡的感受真是奇妙无比。

    我听到自己发出了哀嚎。我听到“我”发出了不甘的咒骂。

    然后我的世界归于死寂。

    我们死了。

    2

    爱妲，是杰克的亲生女儿。

    可是爱妲不知道，杰克也不知道，是弗里勒告诉我的。

    也许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

    她一定能够感受到吧？

    时间是15岁的复活节。

    我站在破旧的小屋外面。

    我的头发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力量开始漂白，我的眼睛变得和威廉一样红。

    弗里勒和我透过那双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

    我们透过小窗子看到里面。

    我们看到威廉死了。

    我们看到威廉离开了屋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啊，看来还是失败了。”弗里勒满不在乎地说着。饶有兴致地玩弄着我的长发。

    但是我怎么可以忍受。

    我心爱之人竟然在我面前死去。

    “让我过去！让我出去！弗里勒！”我尖叫着。我拼命撞击着心灵的屏障。

    “啊，孩子，这可不行。你已经死了。”

    “不！我要过去！”

    我拼命捶打着。我感受到我的灵魂在发抖、在破裂。但是我无所谓。我相信只要我能够离开囚牢，凭借这个身体现在的力量——我一定能够救威廉。

    墙壁碎了。

    我欣喜的看见弗里勒惊异地目光以及心灵四周的碎片。

    我对于自己的身体竟然感到陌生。

    但我还是生疏地爬到了威廉的旁边。

    他的右眼碎了。

    这样子就会真的死掉了吧。

    可是我不要。

    啊，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他，触摸到他了。怎么可以死掉。

    只要把我的眼睛给他就可以了吧。

    我用手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

    然后安到他的眼眶里。

    这样他一定能够活过来了吧。

    啊，好疼。眼前全是血。

    究竟是谁的已经分不清了。

    我把自己的眼球安在了威廉的眼眶里。

    然后我快乐而欣慰地笑了。

    这样威廉就一定能够活过来了吧。

    “爱妲，你在干什么！”弗里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把我又关回了囚牢。

    我的灵魂疼得发抖。

    但是我一点也不在乎。

    眼前全是血液。我昏了过去。

    3

    “啊，这样子下去大家都会死去啊……”

    弗里勒望见了眼前的惨状。

    “那我只能够让你拥有我们的眼睛了……啊，真是个莽撞的姑娘啊……”

    弗里勒把爱妲的眼睛送给了威廉。而威廉破碎的眼睛因为螺旋的回溯而变得完整。

    弗里勒把他的眼睛安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然而她知道这样会加剧这具身体的崩坏。

    “真是没有办法啊……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极端啊……”

    她轻轻笑着，抚摸着威廉的脸

    ——那里逐渐有了血色。

    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人类一样。

    ——她竟然如此憧憬道。

    ——明明弗里勒不可以拥有情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