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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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苑，你恨过我吗？”
林心水和月苑此时坐在马车上，他问道。
“恨过的。”
月苑没多少犹豫。
这个答案也算情理之中，小时候做了那种事情，没有人能像圣人一样一笑而过的。
“可是，真正令我不幸的，是鬼神，不是吗？”
月苑对于鬼神确实内心怨恨，杀父之仇还没得报。
“我更加不喜欢你的原因是，你打了我爹爹。”月苑有些赌气。
林心水苦笑，为当时的不懂事而感到抱歉。
“到了，两位。”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林心水和月苑两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曾经的景色，都是有些沉默。
两个人，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离开这里的，也是那一次造成了两人生活里的剧变。
这个地段，已经物是人非，当年因为一场屠杀，整个市井没人敢来这里，以前的房屋破旧地摆在原地，在风吹雨打下显得残破不堪。
月苑默默地走到曾经上私塾的那间房子，林心水记得这间房子，当初玩闹时，他也经常在这里等待月苑回家。
他突然想到，儿时的那几个玩伴，是不是也被那个鬼神杀死了呢？
...
他不禁有些心痛，这道伤疤尽管愈合，但依旧会带来刺痛，那个玩伴仅仅因为自己的冲动，死去了。
结果，后来所有的玩伴都遭到毒手。
假如当初，自己没有离开这里呢？
如果自己再坚守一段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引出鬼神，以自己当年的剑术也是丝毫不惧的。
但是，毕竟是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林心水只能内心暗暗叹息。
“安息吧，我的朋友们，你们当年陪我玩闹，我今后会为你们报仇。”
鬼神，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个草菅人命的神，不配做神。
月苑默默地看完了以前自己住过的房子，没有说什么，林心水能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手抱过月苑。
“我也会给你报仇的，为大家报仇！”
月苑眼里清泪留下，把头埋到了林心水的怀里，重重说道：“嗯！”
两个人，初次交心...
......
然后，来到剑海，林心水有些发愣。
这里，和以前，一模一样。不管是布局，还是剑的数量，没错，林心水是记得这里有几把剑的，而如今，这些剑的数量也没有变。
“他们，为何失了灵性？”
是的，剑的数量之所以变化，是因为，所有的剑，都拥有自己的灵性，它们会争斗自己的领域，每扩大一次，就会有剑破碎，这也是剑海一贯的模样。
他在剑海里行走，月苑只是在一边看着。
像从前那样，他慢慢地踏过剑尖，却如履平地。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的每把剑，有着一股隐藏的情绪在涌动...
“这...”
每走过一把剑，这种感觉会越加强烈，渐渐的，有些剑气，肃杀之气，慢慢流转在剑海里了。
林心水的嘴角翘起，那股感觉，回来了！
“剑的灵，是在等待我的到来吗？”
忽然一声剑鸣，却古出鞘，飞
在半空，雀跃的欢呼着。
紧接着，剑海沸腾了起来，肃杀之气狂乱而起，剑气剑罡喷涌，碰撞声传来。
这股气息直上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朝气正盛的少年，踏着自信的脚步。
“我走了，你们就灵性大失，我一回来，你们反而更上一层。”
林心水细细感受着，了解到这些剑都是以他为标杆，因为林心水在这里开始了剑术的练习，他们的灵也由此慢慢诞生。
这气息强盛，悠转，接而忽然变得迟缓，然后带着暮气。
林心水走到了剑海的尽头，他看到一位老人，他没有站在剑海上，而是在一边坐着，眼睛眺望着远方。
“回来，了？”
老人满脸皱纹，扭过头看向林心水，眼睛已经有些浑浊。
林心水视线顿时被泪水浸染的模糊了。
他哐当一声跪下，膝盖下的剑却没有贯穿林心水的腿，而是缓缓吞吐着几道剑气，垫住了林心水的膝盖，又没有割破。
“爹！”
他回归了剑道，看到了太多。
眼前老人的身体处于腐朽的边缘，已经到达了凡人身体的极限，不，应该已经超过了。
老人暂时斩断了来自死亡的召唤，只为了超过寿命的极限，等待那个少年找回自我。
老人站起身来，身体因为老化而发出僵硬的声音。
他摸了摸林心水的头，眼睛里慢慢出现了祥和的笑意。
“我，总算没有，辜负你的母亲啊。”
说罢，林心水猛地抬头，随即眼泪横流，面目颤抖。
“对不起，我这个爹当得，太失败了...林心水...”
林心水起身抱住老人，紧紧抱住，大声喊道：“没有你就没有我！不许说失败，是我这个儿子当得，让您费心费力了！”
他深深吮吸来自老人的气味，手紧紧抱在老人的背上，抚摸着。
“爹！不要走啊！儿子还没有孝顺您...”
他的声音更咽，狼狈地流出了鼻涕也没有在意，披散的头发也变得混乱。
老人迟暮，如天边的夕阳，无法挽留，尽管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不要，忘记，做，书生的本分....”
“是！是！我，我知道的...”
“看，着我...”
林心水松开老人，尽管悲伤，也听从着他的教诲。
“学剑，是为了...做人...懂了吗...”
“儿子，愚钝...不懂您的教诲...”
老人好似笑了。
“把这句话，记住，无论什么时候...然后...好好活着...”
“活着...”
林心水眼睛圆瞪，脸颊已经变得模糊。
“爹...走好哎！”
接着，老人的身体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的魂魄也静静地消散着，去往下一个轮回...
一道气机不知从何处传来，要牵引这道魂魄。
“却古！”
林心水大喊，瞬息间，却古到手，一剑横劈而出，剑海也沸腾一般爆发出剑罡。
气机没有被斩断...
“啊!”
空中传来一声怪叫。
“住手！我是地府来人，他的魂魄
违背了凡人的规则，不能入轮回！”
“你，再说一遍？”
林心水拿剑指向怪叫出现的地方，脸上还含着泪，但是此时的煞气已经达到了巅峰。
一道身影被逼了出来，马面蛇身，怪异无比。
他认得出来，这是黄泉路边缘的怪物，同样不入轮回，但是却吞吃一样在边缘游荡的魂魄，见到老人的魂魄触犯了规则，便想要来吞吃。
“我...我是为地府办事，不能入轮回的魂魄反正不会为地府所容下，他们处理不来就交给我这样的存在，直接吞吃掉了。”
“不能...入轮回？谁规定的？”
林心水身前的剑海更加沸腾，眼色猩红。
同时，身上有一道奇怪的气息传出。
那怪异的人察觉到这股气息，又见到林心水准备出剑斩掉自己，不由得面色大变。
“不，不对，你有人道境，剑道入了神境，可以改变规则，这样，他的魂魄就可以入轮回。”
他快速的说道，生怕林心水现在出剑，把自己杀死。
林心水止住了行动，内心也有些波动...
人道，是什么道？
不过他没空细想，而是收来林无恨的魂魄，感应之下发现了生死之气已然平衡被冲破，因为林无恨强行续命，死气大盛。
林心水身上再次出现白色的丝线，挥舞之间穿过了生死之气。
死气被凭空截留，下一刻，生死运转再次平衡。
他看向那怪异之人。
“现在可以了吗？”
怪异之人知道林心水所作所为，连忙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了。”
林心水还是不懂什么是人道，他刚才动用的，是剑道而已...
但是没说什么，接下来怪异之人消失原地，魂魄也缓慢的消散了。
林心水露出一丝怅然。
人道，应该是包含人类生老病死，让这一切正常运转的道理吧。
他忽然想到，做人，这两个字。
还是太过深奥了...
......
回到剑海边上，接了月苑。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剑海总共数千把剑，如今全部破碎，追随着那个创造他们的人，归去了。
日上三竿，林心水踩上却古，带着月苑，回往坎元殿。
......
白虹城的地下组织，专门空出一个房间，给三个人坐在里边，气氛空前凝重。
“独孤天材的身体，没事吧？”
风黎先开口了。
独孤天材坐在对面，笑了笑道：“昨天晚上，那颗蓝太阳的出现，治好了我的外伤，也消除了我身上所有的隐疾。”
“那就好。”
风黎看起来松了口气的模样。
这件事风黎是后来听说的，但是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图，那生灵殿的神是觉得有恃无恐，所以肆意来凡尘界搞事吗？
安冰溪冷冷地看了风黎一眼，道：“你不是来谈谈的吗？”
风黎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也没摆出架子。
他可以这么做，曾经也可以，或许将来也可以。
但是现在这么做，就不好了。
他，开口了...
......
（本章完）
林心水和月苑此时坐在马车上，他问道。
“恨过的。”
月苑没多少犹豫。
这个答案也算情理之中，小时候做了那种事情，没有人能像圣人一样一笑而过的。
“可是，真正令我不幸的，是鬼神，不是吗？”
月苑对于鬼神确实内心怨恨，杀父之仇还没得报。
“我更加不喜欢你的原因是，你打了我爹爹。”月苑有些赌气。
林心水苦笑，为当时的不懂事而感到抱歉。
“到了，两位。”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林心水和月苑两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曾经的景色，都是有些沉默。
两个人，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离开这里的，也是那一次造成了两人生活里的剧变。
这个地段，已经物是人非，当年因为一场屠杀，整个市井没人敢来这里，以前的房屋破旧地摆在原地，在风吹雨打下显得残破不堪。
月苑默默地走到曾经上私塾的那间房子，林心水记得这间房子，当初玩闹时，他也经常在这里等待月苑回家。
他突然想到，儿时的那几个玩伴，是不是也被那个鬼神杀死了呢？
...
他不禁有些心痛，这道伤疤尽管愈合，但依旧会带来刺痛，那个玩伴仅仅因为自己的冲动，死去了。
结果，后来所有的玩伴都遭到毒手。
假如当初，自己没有离开这里呢？
如果自己再坚守一段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引出鬼神，以自己当年的剑术也是丝毫不惧的。
但是，毕竟是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林心水只能内心暗暗叹息。
“安息吧，我的朋友们，你们当年陪我玩闹，我今后会为你们报仇。”
鬼神，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个草菅人命的神，不配做神。
月苑默默地看完了以前自己住过的房子，没有说什么，林心水能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手抱过月苑。
“我也会给你报仇的，为大家报仇！”
月苑眼里清泪留下，把头埋到了林心水的怀里，重重说道：“嗯！”
两个人，初次交心...
......
然后，来到剑海，林心水有些发愣。
这里，和以前，一模一样。不管是布局，还是剑的数量，没错，林心水是记得这里有几把剑的，而如今，这些剑的数量也没有变。
“他们，为何失了灵性？”
是的，剑的数量之所以变化，是因为，所有的剑，都拥有自己的灵性，它们会争斗自己的领域，每扩大一次，就会有剑破碎，这也是剑海一贯的模样。
他在剑海里行走，月苑只是在一边看着。
像从前那样，他慢慢地踏过剑尖，却如履平地。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的每把剑，有着一股隐藏的情绪在涌动...
“这...”
每走过一把剑，这种感觉会越加强烈，渐渐的，有些剑气，肃杀之气，慢慢流转在剑海里了。
林心水的嘴角翘起，那股感觉，回来了！
“剑的灵，是在等待我的到来吗？”
忽然一声剑鸣，却古出鞘，飞
在半空，雀跃的欢呼着。
紧接着，剑海沸腾了起来，肃杀之气狂乱而起，剑气剑罡喷涌，碰撞声传来。
这股气息直上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朝气正盛的少年，踏着自信的脚步。
“我走了，你们就灵性大失，我一回来，你们反而更上一层。”
林心水细细感受着，了解到这些剑都是以他为标杆，因为林心水在这里开始了剑术的练习，他们的灵也由此慢慢诞生。
这气息强盛，悠转，接而忽然变得迟缓，然后带着暮气。
林心水走到了剑海的尽头，他看到一位老人，他没有站在剑海上，而是在一边坐着，眼睛眺望着远方。
“回来，了？”
老人满脸皱纹，扭过头看向林心水，眼睛已经有些浑浊。
林心水视线顿时被泪水浸染的模糊了。
他哐当一声跪下，膝盖下的剑却没有贯穿林心水的腿，而是缓缓吞吐着几道剑气，垫住了林心水的膝盖，又没有割破。
“爹！”
他回归了剑道，看到了太多。
眼前老人的身体处于腐朽的边缘，已经到达了凡人身体的极限，不，应该已经超过了。
老人暂时斩断了来自死亡的召唤，只为了超过寿命的极限，等待那个少年找回自我。
老人站起身来，身体因为老化而发出僵硬的声音。
他摸了摸林心水的头，眼睛里慢慢出现了祥和的笑意。
“我，总算没有，辜负你的母亲啊。”
说罢，林心水猛地抬头，随即眼泪横流，面目颤抖。
“对不起，我这个爹当得，太失败了...林心水...”
林心水起身抱住老人，紧紧抱住，大声喊道：“没有你就没有我！不许说失败，是我这个儿子当得，让您费心费力了！”
他深深吮吸来自老人的气味，手紧紧抱在老人的背上，抚摸着。
“爹！不要走啊！儿子还没有孝顺您...”
他的声音更咽，狼狈地流出了鼻涕也没有在意，披散的头发也变得混乱。
老人迟暮，如天边的夕阳，无法挽留，尽管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不要，忘记，做，书生的本分....”
“是！是！我，我知道的...”
“看，着我...”
林心水松开老人，尽管悲伤，也听从着他的教诲。
“学剑，是为了...做人...懂了吗...”
“儿子，愚钝...不懂您的教诲...”
老人好似笑了。
“把这句话，记住，无论什么时候...然后...好好活着...”
“活着...”
林心水眼睛圆瞪，脸颊已经变得模糊。
“爹...走好哎！”
接着，老人的身体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的魂魄也静静地消散着，去往下一个轮回...
一道气机不知从何处传来，要牵引这道魂魄。
“却古！”
林心水大喊，瞬息间，却古到手，一剑横劈而出，剑海也沸腾一般爆发出剑罡。
气机没有被斩断...
“啊!”
空中传来一声怪叫。
“住手！我是地府来人，他的魂魄
违背了凡人的规则，不能入轮回！”
“你，再说一遍？”
林心水拿剑指向怪叫出现的地方，脸上还含着泪，但是此时的煞气已经达到了巅峰。
一道身影被逼了出来，马面蛇身，怪异无比。
他认得出来，这是黄泉路边缘的怪物，同样不入轮回，但是却吞吃一样在边缘游荡的魂魄，见到老人的魂魄触犯了规则，便想要来吞吃。
“我...我是为地府办事，不能入轮回的魂魄反正不会为地府所容下，他们处理不来就交给我这样的存在，直接吞吃掉了。”
“不能...入轮回？谁规定的？”
林心水身前的剑海更加沸腾，眼色猩红。
同时，身上有一道奇怪的气息传出。
那怪异的人察觉到这股气息，又见到林心水准备出剑斩掉自己，不由得面色大变。
“不，不对，你有人道境，剑道入了神境，可以改变规则，这样，他的魂魄就可以入轮回。”
他快速的说道，生怕林心水现在出剑，把自己杀死。
林心水止住了行动，内心也有些波动...
人道，是什么道？
不过他没空细想，而是收来林无恨的魂魄，感应之下发现了生死之气已然平衡被冲破，因为林无恨强行续命，死气大盛。
林心水身上再次出现白色的丝线，挥舞之间穿过了生死之气。
死气被凭空截留，下一刻，生死运转再次平衡。
他看向那怪异之人。
“现在可以了吗？”
怪异之人知道林心水所作所为，连忙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了。”
林心水还是不懂什么是人道，他刚才动用的，是剑道而已...
但是没说什么，接下来怪异之人消失原地，魂魄也缓慢的消散了。
林心水露出一丝怅然。
人道，应该是包含人类生老病死，让这一切正常运转的道理吧。
他忽然想到，做人，这两个字。
还是太过深奥了...
......
回到剑海边上，接了月苑。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剑海总共数千把剑，如今全部破碎，追随着那个创造他们的人，归去了。
日上三竿，林心水踩上却古，带着月苑，回往坎元殿。
......
白虹城的地下组织，专门空出一个房间，给三个人坐在里边，气氛空前凝重。
“独孤天材的身体，没事吧？”
风黎先开口了。
独孤天材坐在对面，笑了笑道：“昨天晚上，那颗蓝太阳的出现，治好了我的外伤，也消除了我身上所有的隐疾。”
“那就好。”
风黎看起来松了口气的模样。
这件事风黎是后来听说的，但是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图，那生灵殿的神是觉得有恃无恐，所以肆意来凡尘界搞事吗？
安冰溪冷冷地看了风黎一眼，道：“你不是来谈谈的吗？”
风黎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也没摆出架子。
他可以这么做，曾经也可以，或许将来也可以。
但是现在这么做，就不好了。
他，开口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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