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血流成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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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夏侯又与小火“交流”了许多,不过都是些没在点子上的内容,到底小火还是不能说话,这就让双方的信息传递有着明显的限制。

    他也并未忘记小火身体那时间的突然滚烫,悄悄记在心里,以求未来有能力的时候再做求证。

    青风镇此时正是从魔种侵袭的阴影走出的关键阶段,全镇镇民都在参与着复工复产的进程之中,完全恢复自然需要一定的时间。

    当然,心中的伤痛怕是永远也无法平复。

    在房间中,夏侯与小火待了些时间,独身一人,自是觉得有些无趣,随即便走出门来。

    不多时,他便遇到了甄太一、小白起、李句和宇宙洪荒七个很是朝气蓬勃的少年,被迫加入其中。

    其实夏侯是有些别扭的,毕竟他如今的体型和他们相比,已然不是一个等量级的,不仅如此,他本身内心也已是个成年人,不说有着代沟,些许隔阂还是有的。

    不过好在有甄太一这么个非常活跃的人存在,也就消除了许多尴尬,李句也是相对比较成熟的,亦让夏侯有了缓和的空间。

    可以看得出来,李句已然把夏侯的想法传递给了宇宙洪荒四人,见到夏侯,他们和平时一样恭敬,想是接受了这些个安排。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一个非常值得品味的消息,一个关于醒来的东方流云的消息。

    这个之前表现非常之高傲的人,在被夏侯和甄姬联手催眠、折磨后醒来的他,竟真如夏侯最后所引导的那样,做起了善事,帮助镇长的人们做这做那,当真是一个热情好助的好好青年。

    干活勤快,且任劳任怨,不多时,就已有许多人知晓镇上多了位很是热心的外乡人,都是满面笑容的伸出大拇指。

    听到关于东方流云的这个消息,夏侯也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是该夸奖一下自己呢?还是该狠狠夸奖一下自己呢?这着实是个艰难的选择。

    其实不管东方流云会不会有着什么另外的目的,能够做出这些好事,就非常值得鼓励。

    而在此时,夏侯的眼前,甄太一几人玩起了扔沙包的游戏,他厚着脸皮玩了几局,算是重温一下童年,随后便脱离队伍。

    他心中也是感叹,这些之前还与魔种有着浴血厮杀的少年到底还是个孩子,想想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就觉得有些羞愧难当。

    “小白起,你怎么不和他们去玩啊?”夏侯走到坐在一旁观看的小白起旁边,轻声问道。

    从一开始,小白起的表现就明显与他们几个不同,更为腼腆,更为怯弱,着实是个乖乖少年,不似那般活跃,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地待在一旁看着,只有在其他人叫到他时,才会有着些许回应。

    “有些幼稚……”听到夏侯的关心问询,小白起怯怯地回答。

    “没事的,要大胆一些……”夏侯自以为了解此时小白起的心态,因为他之前也是这般,所以在小白起出声之后便习惯性地说着这套话。

    然而,说到一半,也是意识到事情好像并不像他想的那般,小白起好像有着不寻常的言辞,随即不敢相信地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幼稚?”

    “少主,我不是在说你。”小白起立刻慌张地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不要害怕。”夏侯安抚着小白起,同时也在心中不自觉地感叹:果然,每一个安静的人都有着与之绝不相符的“心潮澎湃”的内心。

    面前的小白起就绝对是个范例,当然,夏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心中这般感叹,夏侯也对小白起有了更多的兴趣,接着问道:“那小白起你觉得什么不幼稚呢?换句话说,你对什么最为感兴趣呢?”

    “战斗!”小白起很快回答了夏侯的问题,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面上满是坚毅和认真。

    “战斗?”夏侯轻轻呢喃着,细细想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突兀,因为小白起在与魔种厮杀时的表现可谓是有目共睹的悍勇,根本不似他这个年纪和性格所拥有的,简直是极大的反差。

    想着这些,夏侯目光投注到小白起稚嫩的小脸上,此时的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是无法想象这般小小的身躯里面到底蕴含着怎样的爆发力。

    于此同时,他也是联想到自己熟悉的历史上的那个战国将领白起,战国四大名将之首。

    战将白起是平民出身的将领,凭着自己的战功升上来的杰出战将。生平七十余战,未尝败绩。击破韩魏,打败楚齐燕,秦赵长平一战,坑杀赵40万降卒,让六国胆寒。

    后因功高盖主,遭人嫉妒,死在雄猜之主秦昭襄王手里。为将杀戮过重,也是他一生的短处。

    相比《王者荣耀》手游中的游戏角色,夏侯对这位历史人物更为熟悉,也更印象深刻。

    因为有着同样的名字,还有着几近相同的战斗欲望,夏侯不禁猜想,若是小白起长大成人后,会不会成长为这样的枭雄人物。

    若是如此,倒是与其文雅非常的父亲白秋生的道路“背道而驰”了。

    感慨着这些,夏侯视野中的小白起也是怯怯地看着他,想来,小白起也在好奇夏侯为何这样看着自己。

    “你很勇敢!”看到这个,夏侯也是伸手摸了摸小白起的脑袋,这般夸赞,他可不想让小白起多想。

    “嗯,谢谢少主,我会变得强大,努力保护你!”小白起重重地点头,像是发着一个永远也不要违背的誓言。

    夏侯听着这效忠的言语,心中自是感动,但也不想小白起就此为这个活着,正想着引导一番,却在这时,他看到小白起周身弥漫着一道道血气,而在小白起的小脸上有着一个狰狞可怖的面具若隐若现着。

    恍惚间,夏侯以为这是自己眼花了,便努力眨了眨眼,可没想到,面前小白起周身的血气并未消散,他们周边也是陷入了黑暗,于此同时,小白起的身形也是快速增大,且出现了一身铠甲,转眼之间,便是一位高大的战将伫立在夏侯面前。

    这是……

    夏侯于这突然的变化中怔住,正待他疑惑之时,面前的战将突然朝着他单膝跪下,抱拳沉声叫道:“主公!”

    如此动作让夏侯措手不及,而也不等他有所回应,面前称呼他为“主公”的战将手中具现出一把死神镰刀,挥舞之间铿锵之音萦绕于斯。

    如此这般,夏侯的耳边响起了洪钟一般的男子声音,在述说,亦是一种激情的倾诉:

    南荒少年白起曾作为兵器实验品被送至玄雍宫中。与玄雍幼年君主共同经历了一次偶然的危机后,两人从互怀敌意的“他者”变为彼此理解的伙伴,从此一起成长。

    当血族之灾从南荒变异扩大,二人踏上稷下求学之路,却遇上包围而来的血族军队,白起从敌方首领处夺取武器杀出路来,自身被血族侵噬。

    伤口在稷下得以治愈,贤者告诫再不可触碰此伤封印,否则无可再治。

    归来后,玄雍对血族发起攻击,白起忘我奋战,虽最终驱逐了血族军队,伤口封印却被打破。

    血族之力在身体中卷土重来,伤口溃烂与连续的血色噩梦折磨着白起。

    为保存自然天性,君主将他面具揭掉,要他忍受光明中的痛苦。白起度过了艰难的时刻。然而想到新玄雍国力尚弱,却有着坚忍不拔的意志与理想去追求公正——正如自己一般,他便渴望有更强的力量去守护它。

    白起将面具重新戴回,以使血族力量完全融入内在身躯。他接受了腐朽佝偻,因为由此获得的力量,将无人能挡……

    一个怪物……

    奉太后之命,宫里要把这个引发骚乱的小家伙送回它的南荒去。

    为防止路途颠簸损坏,他们制作了密不透风的新笼子,把白起使劲推进去,他进去就被什么东西粘住了。门关上。白起想挣脱那紧紧贴在衣服和皮肤上的东西,这些布条贴在地上,另一面缠着他。他刚叫起来,突然看到斜对角落有个身影。

    那个金色头发的怪物。也在粘人的布条上挣扎,但没出声。

    白起多少猜出,这就是怪物干的,只是不慎作茧自缚。因为它不可能被故意安排在这,在那个世界,它再所欲为也只迎来几句不痛不痒的呵斥。

    这是天底下最可恶的一只小怪物,隔三岔五给自己下绊儿。他睡觉,它舞剑;他进食,食物里包了石头;它爬到笼子顶端,垂下系着一段细竹的绳子,前端一撮白毛上有黑色汁水,在他眼前晃荡不休,还冲他嚷嚷。甚至,它还想把带火的小木棍扔进朝笼子里。只有一次,他将信将疑地去拿那颗放笼子外地上的苹果,好好地吃完了。

    无论如何,现在要紧的就是:把胶布扯下,然后揍它。

    有一时刻,他真的扯下了胶布。那怪物还没能救出自己。白起朝他走过去,它慌张地瞪大眼睛,用凶恶的眼神给他威胁。

    白起眯起眼睛,用嘲讽的眼神回以轻蔑。怪物根本不配和他眼神作战,因为它就要死了。

    白起想。他握紧拳头朝它打去,它一缩头避开。白起伸出手抓住它,又挥出一拳,可它的脚瞬间从胶布挣脱了出来,抵在他胸前,又没打着。

    接下来几回也没占据上风,它突然装作咬他、吓他缩手的时候踹他一脚;把双手挡在他挥拳的前方,正好被砸出一个小小的断裂,搞得他必须时刻警惕那块半断裂的胶布、无法疯狂进攻。白起承认它运气好,或者像南荒人所说,玄雍怪物狡诈而可悲,它们捕猎不行,拓荒不行,也从不彼此信任,只非常善于让自己在犄角旮旯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很快,怪物开始真的咬人,他躲着出拳,手臂上还是多了一排牙印。他实实在在朝他肚子打了几拳,它拿脑袋撞他,被揪住头,丢了几根金头发。这时笼子突然颠簸,他没站稳跌回了原来的角落并且再次被粘住。

    夜色降临,他们看不见。历经漫长的眼神厮杀战,提醒他们时间的是瘪下的肚子与情不自禁往下耷拉的眼皮。笼子已经行至沙漠,他们也一无所知。只有视野里的对方提示着,这是个冤家路窄的世界。

    怪物昏睡着,它的衣服袖子里被颠出一颗玻璃球,滚到白起脚前。白起见过。这是他俩唯一一次竞技赛的道具,在互相并不明白规则的情况下就踢了起来。感觉到袖子的动静,怪物警觉地睁开眼睛,当它看到是那颗玻璃球朝他滚去,而他们都不能动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盯着那颗球。

    持续颠簸下,它巧合地在二人呆的角落间来回滚动撞击。

    怪物的笑加剧了,它笑出了声。白起也有点想笑。

    它的笑声越来越大,几乎不能遏制。白起感到那笑声里有一丝祈求和哀愁,它借这个好笑的事,盼望自己夸张的笑声可以影响他,让他跟自己一块笑。它是恐惧的,因为它从没踏上过未知的旅途,可它绝不会表现出来,不会直说出来。

    它会设计一些东西来达到目的。它可真是个……“政治家”。白起努力记起了几年前开始流行南荒的词。

    不知何时,笼子门突然打开,那颗球掉了下去。白起看见熟悉的人脸。这才明白回到了家乡。他和怪物都被解除掉胶布,他回了部族;怪物像他在玄雍的命运一样,套上绳子被人评议,重新被关起那个笼子。

    被他视为怪物的少年站进去之前,转头看了他一眼。

    白起对他每个眼神都不能更清楚。他是说:我要死了。来世再见吧。

    “政治家”。白起对眼神背后的意图也非常清楚。少年希望他由此获得

    点难过的感觉,然后找个法子救他。

    白起捡走了那颗玻璃球。

    那时一个星夜……

    血是红色,梦是黑色。

    沙漠里的浆果是红色,玄雍城的宫墙是黑色。

    冬天里孩子的脸是红色,火柴木棍熄灭的那一头是黑色。

    陶罐上的太阳是红色,手臂是黑色。

    瓢虫是红色,泥土是黑色。

    燃烧的火是红色,倒塌的房屋是黑色。

    前线的人眼睛是红色,他们埋伏的日夜是黑色。

    煎熬是红色,等待是黑色。

    ……

    他玩着小时候的游戏,历数着世界上的红色与黑色。或许有伙伴在和他轮流说,不然怎么是个游戏呢?伙伴蹲在他身边。关于红和黑,他总能说得比伙伴丰富而细致。

    伙伴至多说冠冕上的垂缨是红色,围绕祖母的鸟是黑色,女人的嘴唇是红色,搁坏的贡品是黑色,有时候会把金色、天蓝、杏黄、朱粉也说进来……伙伴争论说白起见的颜色太少,白起认为正好相反,大海深处浮现着非常多的颜色,他都能分辨,伙伴是输在对颜色的无知。

    伙伴被激怒了,强调他只对金色敏感,以及,对金色敏感是天赋特权,他将来能够操控数万金属兵器从天而降。

    趁蒙将军出征,伙伴拉着他偷偷溜到武器库试验召唤兵器的能力,伙伴说得对,他有特权,伸手便有十来把闪烁金光的剑嗖嗖飞来。只有一把沉重而斑驳的弯刀摔到白起面前,如同命运的预演。

    伙伴说,你也是个金系力量觉醒者,可是平民的天赋总是不如贵族。

    金色是一种权力。世界的重心是权力。伙伴讲长安,讲云中漠地,讲倒悬天,封神地,讲狼骑,讲三分,口若悬河,仿佛他们的威严就是他的威严,他们的壮举就是他的壮举。他的金色有朝一日将融入世界,与诸神诸王争夺这颗星球。

    白起麻木地听着。

    白起从不滔滔不绝的说话,只是无意讲南荒孩子的游戏,族中老人如何在冬天保存吃的让他们活下来,在哪里捡过一个圆形的贝壳,傍晚海水里有无穷的颜色……伙伴呆看着他。又是颜色。

    伙伴再次强调,与金色相比,其他所有颜色都无足轻重。

    他的金头发晃荡在宫中,他拿金勺子敲碎鸡蛋,他把镀金的史书归放到书架的顶层,他让人给他备金色马鞍,前往稷下。血族军队途中袭击,他召唤出千万剑阵,如同金色的暴雨落向大地。他在稷下穿着白袍,眼中却放射着金色。

    稷下回玄雍宫里的路上,白起说,现在我们只能玩红色与黑色的游戏了。

    为什么?

    这一路不是只有红色和黑色么。

    伙伴沉默,随后说,来玩这个游戏。但我输了,你来说。

    其实从小他只看得见金色。其他所有颜色,都无法分清。

    过去的皇族长老说,这是某些时候会在贵族中发生的、金系力量觉醒者的代价。一般来说发生间隔的时间非常长,好几代也难出现一次。

    所以每当他要召唤力量,就像瞎子那样眨着眼睛。

    所以每当他要召唤力量,就像瞎子那样目中虚空、眨着眼睛……

    他不是在召唤力量,他是在乞援力量……

    伙伴蹲在他的身边,他们继续着红与黑的游戏。天色在宫墙边缘暗淡下去,很快就是夜里。远处有小贩在卖东西。有人呼唤着青年君主去登基。

    伙伴戴上了冠冕但还蹲在他身边。白起说了上百个红色和黑色。伙伴一声不吭地听着。

    不,不对,他拿走了他一个重要的东西。刚才这个游戏只是哄他分心的方式。他想站起来,伙伴拉他坐下。

    小贩问他是否买东西。白起在身上搜找。他要找什么?伙伴拿走了一个东西。

    小贩已经凑近了他的耳边,他听到低语,好像是小贩的,也好像是自己说出的。

    “献身于我……”

    ““来解脱吧……”

    一滴血落在手上。心像被刀锋刺穿一般,白起猛地跳起来,抓住伙伴的手飞快奔跑。他们跑出王宫,向南跑过泥泞的道路,跑出无主之城,跑到南荒的沙漠,一些怪兽朝他们扑过来,白起什么也看不见了。

    南荒老人说当人作恶到一定的程度,可怕的怪兽就会从海上过来,人将跌落在自己的噩梦,永无解脱。

    伙伴蹲在他的身边,白起数着世界上的红色和黑色。

    伙伴的声音变得清晰,他说一直以来,一直以来,他悄悄学着生活的要义,金色不比其他颜色更重要,人不是万物的中心,也不是他族的中心;人需要了解别人,关心别人;被宣告的重要并不重要,在人心里发生过的东西才重要。伙伴的身边有个医师,他说,你既然问到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南荒,又是玄雍,你是自己,也是你见到的每一个人。你是你的旅程,你的故乡,你与世界一起掉进了血里。

    南荒的大海也成了红色。其它颜色呢?白起朝海里看,什么也没找到。

    在沙滩上找到了别的,小时候埋进沙子里的圆形贝壳。白起把它握在手心,沉沉睡去。夜晚的海边非常冷,刮着寒风。他发现自己的手让贝壳变黑了,因为整个身体都变了,血液亮红,皮骨淤黑。他把脸埋进沙子,或者那个贝壳。

    伙伴和他争夺着贝壳。伙伴把贝壳叫做面具。你不能戴上面具,你在这里,而不是那里。你在玄雍,而不是南荒。你醒着,而不是睡着。你活着,而不是死了。不要在噩梦和诅咒里寻求力量,不要去寻求有代价的力量。不要像我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白起摇摇头,把脸探进贝壳,它渐渐完全包裹了他的脸,傍晚海中所有柔和的颜色融入到他的心,南荒童年里所有的事情……一颗微弱的星星在天河中孤立的闪烁,却是最强的光,足以击碎整个天幕。

    “我是活着。在夜里,也看得见。”

    一个给予……

    无主之城横亘在玄雍与南荒间的过渡地带,许多人聚集在这做生意。仿制品、简单生计和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层出不穷,是滋养快乐哲学的源泉。

    南荒分给它烈日的一丝,玄雍的山崖给它投下了一小片阴凉。

    一位青年坐在木制小柜边,小柜开着,里面有好几层,放着草药、纱布、酒、书籍、稷下鹊小七仿制品在最上面一层,歪着头看着路人。

    青年拿着一本书,这是当时玄雍蒙将军借去的,隔了几日,盛传着他们这样的人有生命危险。又隔了几日,他被叫去玄雍,和许多人聚集在大殿外的广场,但新君主没说两句,把书还给了他们。

    隔壁同行说,这样的蠢事他决不会去做。如果书被收了,就立刻收摊躲一阵子,或者离开这。他甚至有一个随时用以逃离的、准备全面的行囊。

    他告诫说,记住自己出生的这个地方,这个缝隙地。夹缝之中,生存的第一要义,是躲。躲一阵还能晒得到太阳,就是幸福。

    青年偏把人世看得轻松。有人叫他去,他就去;被还了书也就走,对所谓权力并不害怕。有太阳就晒;没有这个夹缝里的太阳,他也照得到光。在他心里,有一种无比的静谧的光。

    他翻着还来的书,检查书页,修补破损,丝毫未注意他人。在巷子另一边,新君主正在看他。当他抬起头时,他已经走了。

    白起和君主走在无主之城,他困难地跟随着那隔着好一段距离的身影。他没拿武器但戴着面具,一踏进这里,许多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他,又不经意地挪开。

    没有几个人看到新君主。他轻装出行,比这里的混混更灵敏,悄无声息地在一个地方晃了又走。

    他不愿再来这里。但君主坚持要他和自己一同前来,他有一个祈愿。

    上一次来这时,白起寻求到了一副面具,躲过血与目光,在恍惚中走出城门,回到玄雍。

    那是和君主稷下归来,借兵鲁班大师,联同蒙将军与血族交锋。无主之城的激战是最后一役,将血族彻底驱逐回南荒。玄雍人士气高涨,赞美新君主,将那位坚韧不屈的战士尊为胜利的象征。

    之后几年,无主之城也会在这一天放烟火,表达对玄雍的敬意和臣服。

    但在那一年的那一天,白起收兵后,没有人可以去放烟火,因为遍地是永久沉睡的人。

    那天晚上,最后穿过这里的人是他。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武器压在背上,它很重,在他背上的时间太长,他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自己的背仿佛要被压断了。

    也因此垂着头,目之所及是无数静止的眼睛。这些眼睛过后也在他的梦里。

    脸在战斗中被划了一道,碰巧是旧时伤口。在前往稷下的途中,他便挨过这么一下。血族病源由此侵袭,那时贤者为他治疗,封印邪血。还说,当心这处旧伤。

    即使捂住脸,血也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和地上所有的血汇聚。

    一息尚存的人,年纪和他父亲差不多。白起走过去,没站稳摔倒了。他撑起身体来,半跪坐着,恍惚而迫切地问他怎么止住脸上的血。或许他又问,怎样能看不见自己在流血。

    那人说他不知道。但如果不想看见自己在流血,可以戴一个面具。他是铁匠,手边剩着个别人订制的面具。如果急需,就拿去。

    他点点头。那人伸手给他拭了还在冒的血,帮他把面具戴好。

    事后想到,那人是血族。那只手拂过伤口时,白起脑中一阵轻微的眩晕,被禁锢的什么东西在复活。

    几年来,面具下的伤口持续感染,脸已经彻底毁掉而不为人知。旁人只见他作战时趋于癫狂,被一种汹涌的能量裹挟,挥打出那把巨镰,大地上便钻出獠牙般的巨齿,将猎物钩铲到他面前,快意与空洞的血流在体内循环震动。

    他知道,那老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并不重要。这是那场战争对他的必然给予,一个永无终结的噩梦。

    他无法走出。

    他们穿过无主之城,一直走到南荒的边界,荒野和废墟,这里叫长眠地,埋着那场战争中所有人。白起和君主讲到过那只擦拭了他脸上血迹的手,那为他戴上面具的手。虽然有一个坏的结果,但在那个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活下去。

    白起站住,不往前走。君主一脚迈入这片土地。

    你给予他的,我已经归还了。君主对着长眠地说。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孩子,我不会伤害和他一起生活的所有人,我不会伤害他所在的世界。你唤起的力量,也不要再伤害他。

    那场战争是我的意志。如果还未让你觉得平等,你可以剥夺我,剥夺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可一世的名誉,我头发上刺目的金色。把你给予他的噩梦,给予我。

    ……

    声尽之时,夏侯面前的战将已是站起,挥舞着死亡镰刀朝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量敌兵冲去,顿时之间,喊杀声震天。

    这一刻,夏侯想要与这位战将并肩作战,但却不得动弹分毫,仿佛此时的他只得待在后方,待在对方的保护之下,让对方为自己而战,自己稳坐后方。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远处,战将已然与敌兵厮杀起来,血花四溅,不多时,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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