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伊始

    幽暗的密闭空间内，模糊的光线不断在黑暗中晃动，像是漂浮在大海尽头的遥远灯塔。

    夏仁只觉得浑身乏力，四肢没什么知觉，而那道光明收拢了夏仁的意识，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眼前有一个人，头顶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在等着他。

    夏仁眯着眼睛，这是一个很熟悉的秃子，你不认识他，但就是感到很熟悉，就像上学时的门卫老头，也像出门右转在打太极的老爷子。

    这个人在对着他微笑，笑得很慈祥。

    “小夏啊，安心走吧，你的腰子我会找人填充好的，一定用最好的材料，没人会看出来。火葬场给你联系好了，那个店我看过了，都是五星好评。”

    老人笑眯眯的接着道：“明儿一早胡堂主会亲自上门服务，哦对了，我还搞了个套餐，钟先生也会过来帮忙。不要担心啦，人家是专业的，一定会给你办个风风光光。”

    ？

    ？

    ！

    “嗡嗡嗡～”

    “别叫了。”夏仁一巴掌呼上自己的脸。

    他打了个激灵，猛然惊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子。

    “呼～”长吐一口气后缓缓的靠着边上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这是穿越了吗？”

    毕竟刚刚还是在割腰子，那种感觉做梦都做不出来。

    而且他已经意识到刚刚吐出来的话有点违和感，这绝不是普通话或者是方言之类的。

    夏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墙壁斑斑驳驳，有一些黑红色污渍，垃圾遍地都是，苍蝇在上面四处打转。

    寒风呼啸，带动一股恶臭朝夏仁扑来。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气味一下涌入夏仁的鼻腔。

    “这酸爽。”夏仁一下上了头，剧烈的恶臭味猛地朝大脑深处刺激。

    “哕”他扶着墙，干呕着。

    不过这具身体的恢复性要比他想象的好，翻滚的胃袋很快就平息起来。

    夏仁站了起来，走到地上的一处水坑边上，即使浑浊发黑，但还是能勉强照出人的印象。

    他打量自己的衣着形象，面容憔悴，像是经常接受福报的样子，如果能洗把脸，或许能精神点，倒勉强说得上是清秀。

    黑色的头发很是杂乱，他轻轻摇了摇头，能抖下些许玻璃碎渣。身上穿的应该是亚麻布的老西装，上面挂着好几个大洞。

    眼睛受身体的习惯眯成一条缝，但夏仁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应该不止这么大，稍稍瞪大双眼，水中闪过一缕锋芒，他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嗯，还是眯起来面善一点。”夏仁眼睛重新恢复成一条缝。

    他放下双手，将手心的泥土搓掉，露出白皙纤细的双手，随即左右嗅了嗅，然后拉开领子闻了闻自己的腋下。

    身上并没有劳动的痕迹，腋下除了酒味也没有什么异味，看起来很注重清洁，手中也没有明显的茧子，而且好看的让自己都有些嫉妒。

    如果放在老家并不奇怪，但他看着周围建筑风格最多也就是老家20世纪初的水准。

    一个浑身酒味，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底层人物，注重清洁，不从事体力劳动……

    “有点意思，酿酒师吗？还是伪装的身份？”少年喃喃自语。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一名欺诈师，他什么身份驾驭不住？

    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也不知是不是穿越会对大脑产生损伤，他没有继承到原身的记忆，也对这个世界的文字没有任何印象。

    “喵。”

    许是被他醒来的声音惊动，死寂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

    那声音很小，但夏仁却听得很清楚。

    他循着声音走到垃圾箱旁边，果然看到一只黑猫。

    猫咪突然看到人类忽然一愣，很快就弓起背，把毛炸了起来，不停的朝着自己嘶喊。

    就在他刚要走上前安抚一下，那只受惊的猫“蹭”的一下就跳开。

    黑猫越过地上横流的脏水，迅速爬上墙壁，很快就消失不见。

    夏仁摇摇头，但很快注意到铁皮箱上明显的凹痕，以及周围散落的玻璃碎片。

    “这应该是重物落下的冲击所致，而且还是不久前。”

    此刻他迅速抬起头，二楼的窗户上巨大的破碎缺口出现在他的眼前。

    “应该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

    随即夏仁蹲下身来，仔细观摩地上散落的脚印。

    “根据泥土新鲜的程度，最新出现的是这两排脚印，而且还都一样。”

    他弯起自己的鞋子，对比一下，果然都是自己的。

    “所以说，我是坠落的那个人吗？”少年若有所思。

    从后港走上楼梯进入二楼，他慢慢的按着方向感摸了过去，过道里传来无数的喧杂声音，臭虫、老鼠、酒鬼、妓女全都是这栋楼的租客。

    黑暗之中，夏仁半蹲在地上，整张脸趴在锁孔上仔细观摩，过了一阵后，他站起身来熟练的往口袋里一掏，结果什么也没有。

    正当他有些尴尬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夏仁立马捡了起来。

    刚准备把两侧加工一下，却发现铁丝此刻已经被弯成不规则锯齿状。

    而且和自己所想的基本相同，只不过由于被粗暴的使用过一次，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把铁丝插了进去。

    “别断，千万别断。”少年嘴里轻轻念叨着，十分严肃的盯着眼前的小孔洞。

    他左手扣住铁丝的末端，右手捏紧拳头猛地敲了一下左手拳心，之后小心翼翼地抖了两下，发现没有断，才长呼一口气。

    接着十分轻柔的慢慢把铁丝往后一拔，只听见门锁发出“卡塔”一声轻响。

    这时夏仁全身也放松了下来，擦了把汗，凭感觉随意捏着食指和大拇指转了两下。

    锁开了。

    少年没有急着进去，他先是转过头往身后望了一下，察觉身后无人才转动门把手，向里推开。

    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夏仁提高了警觉，缓缓的走了进去。

    而此时楼道里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仁往后看了一眼，一个人头落入他的眼中，他眉头一皱，准备用手肘带上门。

    就在他即将关闭的时候，那个人完全露出楼面，在看到夏仁的第一眼就立马大喊：“等等，我还没进呢。”

    少年的手犹豫了片刻后，微微一松拉大了空隙。

    见到对方陌生的脸，夏仁一脸平静，思索一阵还是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喝上两杯的。”矮小的男人笑嘻嘻的回答，这个笑容怎么看就怎么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