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东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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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母亲与新爹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准备婚礼，该为他们高兴庆贺吗？

    这个问题，朱相迟早要面对，也只有接受事实，不管他们是为了利益还是真爱而在一起，只要幸福美满就行了。

    “那是好事，”少女没有怨言。

    她知道凡世人总得向利益屈服，什么时候知道的？就现在，越来越坚信！比如这座城市，如果不是利益维持，夜晚街灯不会明亮，或许会一闪一闪？光明也需施舍。

    怕就怕今后每个人都活成自己最厌恶的那个模样。甚至变成了那样子，还不自知，还把自己想象得极为高尚。

    迟早的事。

    （或许那样，也还可以。）

    ——

    此后的几天，她一直住在五季家，母亲与那个叫朱发的男人每次都很晚才回来。

    怎么让弱小无助的小女孩跟大叔在一起？

    有那么几秒钟时间，朱相认为母亲不要自己了，五季也习惯这个莫名多出来的侄女住在自己家。

    “老夫一定把你训练成高手！”

    身后传来叔叔的撕心咆哮，摁键盘摁得手疼的朱相没去管，静静地走到家门口，望着这条巷子，走神：

    （回不来？）

    错觉。

    或许不是世界上每一条巷子都有青苔墙壁与青石板，但却有同样的简陋、腐朽气息，像冬天发霉棉被里藏着的土豆自然而然的发芽——新生。

    和煦春风不会到巷子里走一趟，深巷是不受宠的小型深渊、谷地。

    门口正对的是一个楼道转角，对面那栋楼是四层公寓楼，跑下一名出来玩耍的五岁小妹妹。

    朱相眼前一亮，喜欢养孩子的她招呼对方过来，“小妹妹，你好漂亮。”

    再然后彼此简单交流。

    也就这段时间，朱相倍感欢乐，与孩子分享童真，对逝去的往昔进行一次难得的追忆，很直接！

    那双眼里没有烦恼，雪丝也不明显；清澈透亮，照出朱相自己的脸，就像是两个同龄的幼儿。

    没有谋利者那份狰狞，除了快乐外，还有滑稽感动。小女孩把自己小手上挂着的食品袋拉开，一脸喜悦。

    声音有如流水畔的树梢鸟儿：

    “姐姐你吃。”

    原来是麻辣花生。

    取来一颗，吃下，即便清早起来刷过牙，可辣味依旧在喉咙处刺激着整个口腔。大女孩不断咽口水，也跟小女孩天真的笑起来。

    她们蹲在巷尾，谈着迟早要忘掉的话言，就像寒蝉撑不到冬天。

    ——

    又是几日空虚后。

    母亲的大喜之日，朱相总觉得自己去参加婚礼不太正常，好在那句芒的神父知道她的苦处，婚礼当天并没有在宾客面前多说几句。

    忘了那个女孩。

    而被遗忘的人有自知之明，就当是路过沾点喜气。

    红着脸，只感觉格格不入。或许她适合回去再上一次幼儿园，长不大的孩子看惯了爱情，只想要试图找回自己失去的童年。

    随时间，随岁月旅程里美与丑的风景一同烂在过去，也好比现在亲眼目睹不知道是真还是虚伪的爱。

    简直恶心极了。

    但是亲妈那笑容真的很少见，那才是一个人该有的快乐。朱相觉得难受，一个人偷跑出婚宴殿堂，放任思绪，随春风得意：

    “恭贺新禧。”

    ——今个儿比过年更有年味。

    是人都听出她话言里那份无奈，甚至是诅咒。其实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一想，今天是交替历177年开春，怎么会有种冰河时代的荒芜在世界上？

    世界上最可怕的孤独不是遇难的宇航员无法回家园，而是家园还有宇航员所爱的人，渐行渐远的那一秒，雪泪崩溃。

    人不会因为同一件事而哭泣，哪怕落泪，那也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激动。

    心已逝。

    朱相泪已干，饥肠辘辘。没吃早饭的她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一家商店，买一包袋装早餐奶，解愁。

    古人伤春悲秋，后人也是。

    莫着急走老路，信息时代每个人忘性大，该遗忘痛苦，别忘了这是种挫折磨炼。

    千锤百炼胜过钢铁。

    回来的路上遇见朱五季，留着长胡须的大叔也不适合待在里面，这么大把年纪不结婚，应该也有自己的故事。

    朱相很感兴趣，忘记自己的身份，问：“羡慕吗？”

    “不羡慕，真心话。”

    五季说这话时双眼无神，却很强烈！就像他真的已经做到六亲不认的程度，随意而懒散。

    又接着道：

    “老夫看到的世界，你们看不到，人生如春雨，雨就是一生！如此短暂的一生如果不拿来打游戏、看小说，那人生该有多无聊？

    对了丫头，你喜欢看仙侠小说吗？主角一挥袖就诛灭一个世界的那种。”

    缺少家庭关爱的人最喜欢看他所说的秒天秒地修仙小说了吧？

    不过，也是好事。

    看着这么“可爱”的叔叔，朱相只感到抱歉：我怎么可以拿他的出生开玩笑？

    “诶忘了问，朱相丫头，你母亲结婚，为什么还在这里？看这座教堂，虽然钢筋水泥构建，没有多少历史底蕴，但它至少是人们的信仰，你有信仰吗？”

    “我不知道，我，我要好好学习。”朱相在她还叫东方青的时候，一直都很爱学习，快乐，心无旁骛！

    学习时间里，怎么可以做思考人生这种荒唐可笑浪费时间的事？

    好成绩需要多少精力去增补？

    哪有闲工夫幻想不实用的多余人生，等大学毕业后再说吧。

    她的话，在五季看来，很奇怪！为什么上一代人想要钱而赚不到，就把这个目标留给下一代？

    于是说：

    “世界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梦想，再想一想你那梦想需不需要花钱去取得。

    如果必须要钱，那你再考虑什么样的工作、需要工作到啥年龄才能完成梦想，这都是极其重要的。少女呦呦～规划一下对你没害处。”

    有理！

    但她的目标……

    （我又能有什么除学习外的目标？现在就规划未免太早了，我不想被梦想给扰乱了学习乐趣！）

    她的想法也没错，人要是一直思考人生，那就是空想！没有过程的艰辛，怎么换来结果的甘甜？目光太长，也不好。

    而一旁的五季指了指句芒教堂，“如果你没信仰的话，建议你在这里待几个月……”

    （毕竟一个只懂书本知识的机器，将来很可能会在感情上吃亏。）

    建议不错，让朱相做修女。

    人无完人，学习成绩和信仰，两者之间可是有天地的区别。试着去获取信仰，就在这儿，那一眼，竟是今古间的交流。

    “不啦，信仰古人与神？我更期待子孙后代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