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东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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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难做，也要执着于此！

    小剜当年有多苦，他做好人的执念就有多深！注意，这个“好人”不一定非要看见老奶奶过马路就去搀扶，而是明白世界实在险恶、光明包庇着黑暗。

    ——于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学聪明点，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就像当年自己后排那位同学，递过来的那份作业。

    有些忙，是不能帮的。

    你救不了全世界的人，因为能力有限！自诩思想家、好人，其实小剜真的心理扭曲到一定程度，真的很扭曲。

    他知道！

    看过超多黑暗故事、猎奇图片，知道这个世界非但好人不能有好报，最后好人一般都会成为黑暗的帮凶。

    才更清楚自己要小心，不能被利益给控制住，不要让人性被野兽思想所吞噬，追求感性与理性的平衡。

    扭回三观，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只是那些好人们不得不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类人。

    “那个东方青……”

    瞧，他有话要说，要让身旁这朵纯洁的白莲花知道世界是残酷的，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世人还有救。

    如果可以的话，小剜想让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迷途知返，只要他们今后不再去另一个地方用暴力与压迫解决问题，那咱复仇的火焰就能彻底消退。

    小剜的三观真的很正常。

    不要骂，他这不是屈服，而是看透了。那不然呢？努力挣钱然后去复仇？呵，违背良心，才不干。

    克制欲念、放纵欲念，都不如合理规划人生、尝试控制欲念。

    “申同学，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就是突然间不舒服。”

    心口开始发胀，怒火正酝酿。

    控制欲念。

    东方青犹犹豫豫，还想再了解一些事情，伸出手一拽。

    双眼没聚焦，自言语：

    “你笑起来很好看。

    最开始，我曾以为最后两排的学生都是不思进取的，每当他们在后面抽烟时，我都会忍不住回头瞪一眼。

    记得有一次，目睹了他们四五个全朝着你吐烟，就在想，你为什么赔笑？别误会，不是笑话你。

    而是替你感到哀伤。”

    不同过往，同苦同悲？

    希望是吧。

    （在听，你继续讲。）

    “那个时候更多的还是不明所以，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平时学习成绩都很差，为什么分班考试突然猛增上来。

    怀疑你作了弊。

    后来你又一次让我改变看法，答案送到你面前，却恨不得把小纸团抛到九霄云外，很认真呢。”

    所以？

    要表达什么意思？

    小剜听这话，好不容易凉下来的脸又开始泛红，这莫不是表白？哎呀呀，今天真应该好好打扮一下，像出嫁姑娘那样。

    这辈子，从未收过情书或是口头上的表白，难道今天太阳要从东边落下了吗？

    朝东方看了看，一切照旧。

    （东方同学……这是表白吗？）

    咱也不敢问，一句话都不敢说。如果真是表白，今后她会不会怪罪自己当初不帮忙铺床呢？

    （咳，我是个好人！）

    大概好人的春天要到来了。

    这边是内心无止境幻想；

    那边是走神却“深情表白”。

    “说实话，转到那所高中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申同学你，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帮我拉行李。

    现在终于能有机会说一声——

    谢谢，你是个好人。”

    ……

    …………

    啊？

    （我是谁？）

    好人很懵。

    （我在哪？）

    春风吹过美丽校园——曾经这里是心灵的地狱。风到树摇曳，枝头的鸟唱得可欢。嫩绿芽冲天直冒，是希望与新生。

    （我在干什么？）

    嘴巴傻傻张开着。

    （没听错，我是不是收到了这辈子第一次意义上来说的好人卡？可我根本没有表白，剧本不对！）

    （别诬陷啊，我其实是个内心十分阴暗，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的坏人。呜呜～被发好人卡了。）

    感觉好冤枉，恨不得学鸵鸟把头埋藏在地下，耳畔还萦绕着那句话，一辈子也忘不掉。

    为了避免尴尬，顺势说道：

    “我永远是一个好人！哪怕我的亲人、友人，甚至我的祖国他们都不承认我，我也一直会为他们付出！”

    付出，不一定是牺牲。

    如果亲人、友人、祖国在某些地方做了不对的事，小剜会用自己的陪伴告诉他们，还有救赎的机会。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两人，并不会因为怜悯而选择在一起，难道不是吗？收起幻想，面对未来，哪怕半只脚踏入黄泉，也不怕。

    告别：“谢东方同学，先走嘞。”

    原地仍双目失神的青姑娘，眼眸里那扇心灵之窗似乎关闭着，且闭得更深！

    似乎在期待某些东西，最后等小剜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她才缓缓把视线朝他经过的路面盼去，一一扫过不见踪影。

    叹气：“木脑袋。”

    木脑袋在说谁？

    ——

    几星期后，两人高中校园里再次碰见。

    东方青像往常那样打招呼，惹得一旁她的同学问来问去。

    “他是你谁啊？”

    “那么磕碜的人，不会是青的前男友吧？不过身高倒出众。”

    “莫恶心人，长得高是高，脸却是国字脸，没有我家鲲鲲好看。那种中看不中用，他会唱跳rap吗？”

    以上流言蜚语，怎么会传入走得比跑得快的好人耳中，他还在为“被发好人卡”一事而困惑着。

    （那到底算不算好人卡呢？）

    （不算吧，毕竟本就不是告别，自作多情罢了。对，不算。）

    而东方青，被人群围绕，如众星捧月，却有多少人是真正关心她？女生之间的友情，真的就有那么坚定？

    有。

    不管男女，这辈子都会遇到一个最要好的朋友，虽然那也可能是你此生最大的敌人。

    朝前面那个每一步都像是闪现的男同学，投注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不是以前的怜悯，而是求助。

    ——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学习生涯中偶尔有不愉快。

    小剜从同学们口中得知东方青似乎被很多人追求，至于是拒绝还是答应，谁知道呢？

    （她是她，我是我。）

    似乎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其实，曾经有机会……

    没把握住，机会从来都在那儿，哪怕某些人已经逝去。在高中毕业后，小剜经常因为这件事懊恼，虽然不是太过于后悔，却总感觉哪里少了些乐趣。

    青春，谁没有一个或多个遗憾？在见到陈埃之前，他一直都没考虑过严格意义上的谈情说爱。

    想来想去，还是陈院长这种呆萌，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最值得追求。

    逝亡，才只是另一个开始。

    不曾离去，就如同机会还能再一次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