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时候那些事儿

    新家。

    叶离离睁着眼,不哭不闹地望着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灯。

    这时候一只小脚踹开房门,原来是叶家的小子。

    他一屁-股坐到房间的沙发上,十分不善地望着她。明明是很可爱的长相,但是他抿着唇,横着眉，硬生生挤出凶狠的表情来——

    “前年是猫，去年是狗,今年倒好,居然带个人回来！”

    咬牙切齿。

    猫？狗？叶离离往门口觑去，叶爸叶妈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外，似乎不敢进来。

    叶家小子恶狠狠地转头：“昨天动物园的狮子走丢了,你们要不要捡回来养啊！要的话我帮你们上街找找看能不能逮回来！”

    叶离离终于有了反应，瞪着他：“不可以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叶家小子回瞪她：“等你知道他们两个什么德性，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都不服气地睁大眼,瞪瞪瞪,空气中□□味弥漫。

    门口那对老大不小的夫妻忽然执手相看：

    “老公,你绝不觉得儿子跟离离好配！”叶妈激动。

    “不好吧，离离好像比小钦大三个月。”叶爸严肃地思考起来。

    “没什么不好的,老一辈都说女大三抱金砖！”

    “有道理！”叶爸激动地回握叶妈的手。

    “那我们不打扰他们了,睡觉去吧！”

    叶离离：“……”

    叶家小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只是闷不吭声地盯着门口。叶离离小心地瞧着他的侧脸,明明比自己还小、还可爱，脸皮却紧绷着，显得非常早熟。

    终于忍受不了她那沉默又专注的凝视,叶家小子扭过头来，语气仍然不善：“你叫叶离离？”

    叶离离点点头，嗯了一声，眼角余光还在偷瞄着他。事实上她心里有种非常强烈的渴望，那就是——扑上去捏软那张脸，再揉乱他的发。

    不过寄人篱下寄人篱下，她忍忍忍。

    “老爸老妈带你去办领养手续了吗？”他记得想收养的孩子的话，收养人必须无子女吧？那两个家伙直接把他这个儿子给瞒报了？

    叶离离瞪大眼，眼底写满茫然。

    “早知道那两个家伙是没有法律观念的。”叶家小子小脸微恼，无比愁闷地瞅着她：“你家里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如果收养的是孤儿的话，那倒可以忽略无子女这个条件。

    “……”

    “喂！”

    “……”

    “不许哭！”叶家小子手忙脚乱地把她按住。

    “……”

    “算了，不问了，”要是叶离离哭闹还好，可她只是红着眼、咬着唇，倔强地没有让泪掉下来，让他手足无措。再怎么老成，叶家小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平时又没什么哄女孩的经验，立刻举手投降。他恶狠狠地说：“快睡觉，明天起来我叫上那两个家伙跟你去办手续！”

    接下来，叶离离就顺理成章地在叶家住了下来。

    叶家小子虽然少年老成，可不知为什么，老是爱找她麻烦。饶是她性格像个包子，什么都能忍忍忍，可暗地里想要狠狠揉捏他那张小脸的念头越来越深。

    积攒已久的怨气，终于在某天他闲着没事将她仙人掌的刺拔光光之后，爆发了。

    由于怒气满值，叶离离恶向胆边生，一把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两只手按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揉揉又捏捏。

    “叶钦，我警告你，不要再惹我！”

    叶家小子却连反抗都没有，任由她折腾到疲累地摊倒在一边。

    “不忍了吗？”

    “呃？”

    叶家小子凑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因为夙愿已尝而有些满足又有些疲惫的笑脸：“不像个包子一样忍气吞声，连生气都藏起来了吗？”

    “呃呃……”

    “一家人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他斜了她一眼，恶狠狠地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像这样，想捏就捏，知道吗？”叶家小子坐回原处，双手环抱胸前，懒洋洋地睨着她看着她的脸蛋因怒气跟他的揉捏而变得通红。

    叶离离怒火升腾，再次弹了起来：“混蛋！”

    “没错，就这样，想骂就骂出声。”叶家小弟翘着小腿，根本不怕她。

    “混蛋混蛋混蛋！”

    “词语真匮乏，要不要我提供几个？王八蛋知道吗？”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臭小子知道吗？”

    “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子！”

    “乖，放假了都记得老师说词语每个要念三遍，真是好学生，呆会记得每个抄一行，不许偷懒哦。”

    叶离离扑到他身上，费劲地掐着他的脖子：“你混蛋。”又是委屈又是恨得牙痒痒，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叶家小子忽然抬起头，朝她露出懒洋洋的笑容，口里吐出一句带笑的话：“混蛋他姐。”为了不英年早逝，他就勉强接受她的加入吧。但愿他那不着调的父母能为了多出来的一个女儿收敛一下他们那脱线的行为，免得他在成年之前，就得面临家里破产的困境。

    叶离离怔怔地看着他。

    叶家小子笑嘻嘻地在她的脸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然后，趁着她还没回神——

    溜之大吉。

    “混、蛋！”

    门外，叶爸叶妈又再激动地握着彼此的手：

    “儿子好厉害！”

    “跟离离好配！”

    “早说了他们是一对！”

    “老婆你真有先见之明！”

    ***

    一年了。

    到叶家快一年了。

    叶离离抱着膝盖，躲在江边的一个小亭子里。

    弟弟真是聪明又厉害，她从来没有见过像她弟弟一样早熟的孩子，本来她还想拿出姐姐的派头在学校罩着他，没想到他是已经学习最好的那个，老师对他好得不得了，根本不用她操心。虽然弟弟冷着一张脸，不太爱跟人靠近，可是他一直变着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帮她走出阴影，而且爸爸妈妈也对她很好，让她感动的同时却又很愧疚。

    她明明记得爸爸妈妈以前不是长这个样子的，怎么突然就换了人……她也不记得自己有弟弟呀！

    明明他们都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还是很想躲起来哭……

    都是因为江风太冷，所以她才会忍不住缩成一团，她才不是在伤心。

    自欺欺人地抱着膝盖坐了很久，一个阴影缓缓笼罩在她身上。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相对。

    过了许久，他终于缴械投降，无奈地说：“快下雨了，走吧。”

    “不要。”声音带着些更咽。她不想抬头，让他看见她哭了。明明应该很知足，可她就是忍不住啊。

    他干嘛每次都要找到她，她一个人哭完就好。

    他蹲下，按住她两个耳朵将她的脸抬起来，盯着她红通通的眼、咬得有些微肿的唇瞧了一会儿，皱眉说：“蠢死了，不高兴就去揍人一顿发泄一下，哭什么哭？还有，哭就哭，咬着唇做什么？就算把唇要没了，在保姆放假回来之前你还是得吃老妈做的菜。”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跟她，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年纪。他是操心的事情太多，她是隐忍的时候太多，就好像两只曾历经生死边缘却又从命运猎人手里逃脱的小兽，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已经没有办法像其他同类一样满地撒欢了。

    “你、我要告诉妈！”

    “告诉老妈什么？我可没说她煮的饭又焦又黑、她烧的菜又咸又甜、她熬的汤又酸又苦，啧，连小白都不吃。”小白是他们家养了两年的巨型牧犬。

    “叶、钦！”

    “走吧，真的要下雨了，”他望了望天色，再次催促，然后不怀好意地睨了她一眼：“以后你的身高长到可以拿锅铲了，保姆如果再有事的话，家里就由你掌厨。”他得培养一个不荼毒他的胃的大厨才行。

    “……”

    “怎么？不同意？你真的愿意继续吃老妈做的菜？还是你有勇气尝尝老爸的手艺？”虽然家产败坏得差不多了，可他爹还是那养尊处优、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败家人物。

    “……”

    “好吧，我就不说他们了。你说句话吧，求你了，亲亲姐姐。”叶家小弟凑近，仗着长得可爱，在她身上蹭啊蹭。

    叶离离瞪着他，小小年纪就懂得色-诱，长大后绝对是祸水……

    她就着他的脸颊，吧唧一下，亲了下去。

    然后脚底抹油，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