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迷雾

    雾逐渐浓厚，遮掩了天，遮掩了远处的海平线，甚至连林风自己都给遮掩了，什么都隐没在白茫茫的雾里。

    氤氲的雾似一层乳白色的轻纱，神秘，朦胧而迷离。一种阳生和现实远去的感觉油然而起，这肃穆与恍惚让林风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种仙境，那是一种即可触摸又可想象的境界。

    站在雾中，林风深吸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往前行走着。

    “嗒，嗒，嗒，嗒……”

    皮靴踩在湿漉漉泥土上发出的声音。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林风行走的声音外就再无其他声音。

    “嗒，嗒，嗒，嗒……”

    蓦地，身旁也出现了皮靴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林风没有扭身去看，他只是继续地往前走着。

    眼前陆陆续续的出现了许多朦胧模糊的身影，有人类，有体型庞大的巨兽，也有小巧玲珑的生物，但他们都被黑影所覆盖，林风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嗒，嗒，嗒，嗒……”

    脚步声开始变得密集，那些黑影都跟在了林风的身后。

    不去管他们，林风一如既往的往前行走着。

    “是不是该停下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林风回过头去，是一个头戴公鸡面具的男人。

    “为什么要停下？”

    林风反问着这个男人。

    “可是你并不知道你自己要去哪，不是吗？”

    嘶哑低沉的声音，林风努力的回想着这个声音的记忆，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吧，但……停下也毫无意义。”

    “但你最起码可以不用这么累。”

    鸡头男紧紧盯着林风，语气缓慢而轻佻。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要决定继续往前走，这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想了想，林风晃晃脑袋，拒绝了鸡头男让他休息的建议。

    “顽固不灵的家伙……给你这个，然后继续走下去吧。”

    鸡头男似乎很失望，说完之后丢给林风一个狗头面具之后便转身钻进了浓雾之中，消失了身影。

    “这是什么……看起来还不错。”

    看着手上的狗头面具，林风将其戴上。

    视线瞬间发生变化，浓浓的雾气被化解，林风发现他正处于一栋大厦的楼顶花园之上，而他此刻正站在大楼的边缘，面前就是无尽的深渊。

    “唔，好像过不去了？”

    林风回过头来，发现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黑影也变得清晰可见了。

    白龙满目疮痍的身体，被腰斩两半，脏器流露一地的江晓露，万箭射穿，如同刺猬的易诺，被长枪吸入刺入心脏，面色发青的陈安，面带微笑，抱着自己脑袋的林雨……

    还有，浑身都是弹孔，被打成骰子的大叔、翻着白眼，大腿根流淌着鲜血与白色浊液的她。

    林风看着眼前的一切，痛苦的蹲下身子，捂住了脑袋，十分的无助。

    “怎么了？继续往前走啊？”

    鸡头男靠在一颗树上，对林风发出了讥笑的声音。

    “他们都是被我害死的？”

    “你觉得呢？难不成是我害死的？”

    听到这里，林风站起来，睁开茫然的双眼。

    “我该怎么做？告诉我。”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我？做出了什么选择？”

    林风颤抖着身躯，他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只得紧紧闭上双眼，与神秘的鸡头男对话。

    “继续往前走啊！”

    “前面是深渊。”

    “那我不管，这是你选的。”

    鸡头男再次讥笑起来，似乎是在嘲笑林风的愚蠢和软弱。

    “我改变主意了。既然前方是死路一条，那我继续往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你留在这里就有意义了吗？”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双方似乎好像进行了一次角色互换。林风不想再继续前行，但鸡头男执意让他前进。

    “应该……有吧。”

    说着，林风睁开双眼，带着愧疚和忏悔看着眼前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别开玩笑了兄弟，没人能改变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砰！砰砰砰——”

    鸡头男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着那些尸首开了一枪又一枪。

    “嘿！这时候你就得他妈的给自己那些不敢面对的东西来上一枪！”

    “你疯了。”

    血花在林风面前一束束的爆起，林风的狗头面具和风衣上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红色。

    “我疯了？我杀的可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些杀不死你的只会使你变得更强大？不管了，你不需要那么多狗草的理由来蒙骗自己！”

    鸡头男看起来很兴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但林风还是兴致缺缺，对此没有一点感想。

    他还深陷在过往和恐惧的未来之中。

    “……”

    打腻了，鸡头男把手枪扔到一边，绕着林风左看看右看看。

    “你这人真无趣。”

    “或许吧。”

    林风低着头，随口敷衍他。

    “那你就赶紧上路，别在这里恶心我。”

    “呃……？喂！”

    林风被鸡头男一脚踹下了大楼，林风的风衣在空中被风吹的“啪啪”直响，他下意识施展追风，却发现什么也没施展出来。

    感受着失重感，聆听着狂风在耳边的呼啸，林风的视野逐渐开始变黑……

    “继续走吧，既然是你自己选的。”

    站在大楼边缘的鸡头男摘下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是林风自己。

    “……”

    睁开双眼，是不住点头的易诺。

    没错，自从马车在浓雾中前往鸿福宝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林风因为和白冬彻夜无眠的畅聊，所以有些困倦，索性就靠在马车窗边睡着了。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林风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刚才自己所做的那个梦的内容，却发现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散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用脑袋舒舒服服的拱了一下，易诺的大腿还挺舒服的，柔柔软软又暖暖和和的，正好适合用来膝枕。

    “林风……你醒了？”

    林风的行为惊醒了正在打盹的易诺，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对林风说道。

    “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事，本来也没睡着……”

    既然易诺醒了，林风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躺在那个令他留恋的大腿了，只好恋恋不舍的起身。

    “还在下雾啊……这大雾在平京这一带很常见吗？”

    挑开窗帘，林风发现天色已然见暗了，可这浓浓的大雾却始终化解不开，没完没了的下着。

    “别说平京了，整个溟国也不常见这种大雾。”

    吕笑也挺纳闷的，这雾不仅没有变小，怎么有着越下越大的倾向？这对他们的前行可不便，不但要注意路面行人野兽，还要时刻观察路况，以免走错了路。

    “窝闷弗洛野妹悠着众达舞。（我们浮罗也没有这种大雾。）”

    操着一口极为不标准的溟语，李白白也摊了摊手，表示浮罗也不常见这种大雾。

    “莫不是有妖兽作祟？”

    陈安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大雾问道，他就是来凑个热闹的，拿不拿得到宝物无所谓，主要是想出来磨练磨练自己。

    在有妖怪存在的世界里，人们遇到什么解释不通的事情，一般都会往神魔妖怪身上推。

    “有可能，我听闻有一种名为‘蜃’的妖怪就最喜吞气吐雾，并让旅人在大雾中迷失，以此来吞噬他们的肉体和灵魂。”

    陈安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么一种妖怪，忍不住目瞪口呆。而一旁的蒙扎娜则是有点害怕的瑟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搂住了陈安的胳膊。

    “也不用那么害怕，毕竟只是听闻传说罢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见过‘蜃’长什么样子呢。”

    吕笑哈哈大笑，对于他们被自己讲的见闻所吓到而感到很满意。

    “呃……我问一下，那个‘蜃’是不是长的很大，然后会飞，有很多触须，触须的末端还带有尖利的爪子和牙齿？”

    林风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呆呆地问了一句。

    “哈哈哈，别吓唬人啦，还编的那么仔细，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蜃’长什么样啦！”

    拍着林风的后背，吕笑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顺着林风手指指的方向望去，笑容逐渐凝固在了脸上。

    在距离他们马车不远处的上空，有一个通体碧绿的生物正在空中漂浮着。

    它浑身沾满了粘液，拥有两张薄膜，同时身体的各处还有不断蠕动的触须，触须上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齿，不时有粘稠的口水落下。

    而那个怪物的口器正在大口大口吞噬着元力，然后吐出浓郁的雾气出来。

    “你说，它吃不吃人？”

    “应该，也许，大概，吃吧？”

    两人僵硬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抽出佩刀，跳出了马车。

    “停车！准备作战！”

    林风吼道，那边的蜃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开始缓慢朝他们飘来。

    众人纷纷下了马车，拿出自己的武器，严阵以待的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喂，干嘛呢？还不过来帮忙烤肉？”

    清婉悠扬的声音响起，林风眨了眨眼，自己刚才……睡着了？

    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连衣裙，正在烤肉架前忙碌的她，林风忍不住呆了呆，随后赶紧上去搭了把手。

    “诶，跟你说啊，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成了锦衣卫嘿！帅气的不得了呢！”

    “是是是，锦衣卫大人，那么请锦衣卫大人帮我拿一下芥末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