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明眸浅笑少年郎

    夏侯游弋取出那张从那个樵夫手中得来的兽皮图，堂三爷接了过来，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这张兽皮上记载的是一个地图，同时也是一个阵图，不过只是残缺一角，以这阵图的纹路来看，应当是上古大杀阵不动冥王阵的从属阵之一，冥炎阵。”

    其他几人皆是一脸迷茫，显然都未听过这个阵法，毕竟大界多有断界，对于历史，所知皮毛，都是根据一些残缺记载和零星踪迹推测而出，且现在的大界，连个能造传送阵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别说这种上古大杀阵了。

    见几人不知所云，堂三爷吩咐闻人不破道：“清风，你把玄武的壳拿出来。”

    闻人不破哦了一声，自虚空石之中将那残缺的一块龟壳取了出来，这正是当日黄泉路上，堂三爷自彼岸靠着这个壳才渡过忘川安全回来。

    玄武身躯巨大，这壳只不过是其中一角，当属上方，其上纹路十分精致，似雕琢打磨，却又同时蕴含天地大道，实为自然而成。

    堂三爷抚摸着上方纹路，叹了口气：“过往暂且不提，你们看，这些纹路，皆是代表水系一脉控水最强的极致阵法代表，那个时期，四位大帝在同一时期先后成帝，镇守四方，而玄武，是代表颛顼（zhuan，xu）的北方之神，于八卦为坎（kan）位，五行主水，象征四象中的老阴，这也是后世对他所知的零星，但是你们不知道的却是，四位大帝，都天生其身自带纹路阵法，其身便是阵眼，这些纹路阵法拼凑一起，成为了当时最强的大杀阵，不动冥王阵，是一自称冥王的家伙所创，玄武身上这个阵，是冥霜阵，我猜测现在北方极地禁区里应该还有这个大阵在。”

    “你的意思是，这个古老大杀阵，现在还残留在大界之中？”闻人不破问。

    “对，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在一些禁区边缘摸索，我可以肯定，这个大杀阵，都还在，北方极地是玄武所留的冥霜阵，南方火狱当有冥炎阵。”堂三爷肯定道。

    夏侯游弋蹙眉：“可是你不说这里的禁区中有冥炎阵么？”

    堂三爷翻了个大白眼：“我只是说，这里有冥炎阵的残缺一角，凤凰栖梧，既然那只火凤曾栖息此处，在这里留有一角残缺冥炎阵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让我有些不安的是，既然不动冥王阵还尚存，那么是否有一日会有契机重新开启，我记忆有残缺，被天机雾掩盖一区，我不知那段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晓缙云朝露诛杀我时，四位大帝，青龙和朱雀陨落，玄武和白虎踏入虚空，不过以黄泉彼岸所见，玄武也已经陨了。”

    凤倾城睁大眼睛，对于从这个如画般少年口中所讲的话，让她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明白。

    说到此处，堂三爷忽而觉得有些伤感，他弯腰将那龟壳抱了起来，本是神物，如今被岁月和法则磨灭成了这般模样，如若是以往，定是想将之磨成飞灰不剩的，可是如今，“不管怎样，谢谢你护他，不管怎样……若他心中当真有了你，我也亦会成全。”

    闻人不破动容，在黄泉所见，可见缙云墨灵对朝露帝君的执念深到了什么程度，歇斯底里一世杀戮吞噬，日日诛心，亦要守在他身旁，即便被挚爱亲手所诛，历经不知多少苦，获得现在重生，亦是到处挖坟掘墓，寻他踪迹，可是现在，却能开口说一句成全……

    不知为何，闻人不破仿佛又看到了朝露帝君回忆里，最初那个明眸浅笑的明媚少年郎。

    忽然，那龟壳颤动一下，继而有墨绿色混合青蓝色的光芒流转开来，四方水气升腾，渐渐凝结成了水珠，后亿万水珠汇聚，渐渐化为一个人形，一团水化的人形，看不清容貌已经。

    夏侯游弋下意识的将闻人不破护在身后，但这团水雾，似乎并无恶意，它来到堂三爷跟前，似乎在凝视他。

    堂三爷怔住，有些不敢断定，试探的口吻询问：“玄武？”

    那团水形人顿了一会儿，缓缓伸手，似乎想抚上堂三爷的头，然水触其发而凝冰，它又将手收了回去，立在那里望着眼前人：“嗯，是我，执明。”

    “执明君……”堂三爷喃喃咀嚼这个名字。

    镇北方，主风雨，为万物生长所需，北方黑帝，神名叶光纪，精为玄武执明。

    【注：史记天官书中记载。】

    “嗯，是我。”

    “你怎么……”

    “知你心中所想，朝露要成全你和我，我当初成全你和他，而你此刻却要成全他与我？”那人苦笑。

    “什么……”

    “我护他，是因为吾之欢喜想护他。”那人再次伸出手，想了想，招来两片梧桐叶附在掌上，缓缓抚上了堂三爷的脸颊，“能再看到你，真好。”

    “什么……这究竟……”堂三爷有些语无伦次，玄武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护他，是因为吾之欢喜想护他……“难道你是因为我……”笔趣阁vp .vp268xs.

    “他恋你最初如画般美好明媚的模样，而我，觉你人面龙羊身，再加上我那半截尾，甚好，无论你是何模样，你都是吾心之所向，还有机会让我亲口对你说出来，真好。”那团人形水雾时而歪曲，似乎要再次散去，他踌躇了一下，询问道：“我知你怕冷，可是还是想抱你一下。”

    堂三爷还在怔着，那团水雾人形便已揽他入怀，倾时，堂三爷与之接触的身体凝上一层冰晶。

    “当日护我仙魂的人……是你……”堂三爷色变自语，身子微颤。

    “嗯，别怕，我已散道，大界危难，我为北方黑帝，不当逃走，我为万物生长所需，散道归还亿万生灵气运，这样也好，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那水雾散去，了无痕迹，声音也越来越远，消失不见……

    少年想抓住它，然什么也未曾抓到，无力颓然坐到了地上，闻人不破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他此刻心思百感交集，表情不知如何是好：“是他护的我仙魂，在西沉海一直也是他在陪着我……”

    闻人不破不知怎么回答，记得初识堂三爷时，星丞帝君曾说，那人仙魂有异，命灯曾熄，有帝者气息护之……他一直以为是朝露帝君护他的，但是却忘了，缙云墨灵被诛杀时，朝露帝君当时还未成帝，只是朝露圣君而已，而当时玄武大帝应当已经散道，化为亿万生灵生长所需甘露，却依旧护着自己心头好，漫长的岁月，陪伴在侧，护他残缺仙魂，为他养元……

    他从未在意他的模样，世人皆惧怕且恶心饕餮（tao，tie）那狰狞的模样，即便是朝露帝君亦是如此，为此诛他，可唯有玄武大帝，他说，无论你是何模样，你都是吾心之所向……

    “三爷……”

    “呵呵呵呵……呵呵呵……”堂三爷将脸埋在膝间，低声笑了起来，似是自嘲，“执明君……”

    混沌炉异动，一白衣不染尘的男子自混沌炉中走出。

    “星丞帝君，您醒了。”闻人不破欣喜道。

    堂三爷抬头，方才分明是在笑，可抬头已是满面泪痕，“你还是不记得我么？师傅？”

    “方才由玄武唤我，已找回过往一些丢失，我为无际星海一粒尘，所等之人并非你，而那曹毅出水运笔成兵之人，确实是我身残缺所化，他亦是真心待你，他成帝后，过来寻我，为救你，已散道归还于我，我此刻忆起你，又当如何？时光不复，你终究再回不到从画中走出时他最爱的模样，其实你在西沉海浮沉的无数岁月，是玄武始终护在你身侧，若论胸怀大爱，青龙帝君亦不如他，护你，亦护苍生！”

    说完，那白衣不染尘之人再次回去了混沌炉中。

    护你，亦护苍生……

    夏侯游弋垂眸看向前方蹲着的人，目光温柔。

    “不破，我想起来了一些，四位大帝，皆是天生自带阵法纹路，且各个精通自身体系阵法，而当时大界所流传阵法，师傅所授我只是皮毛，我真正精通的那些深奥知识，都是执明君教的我，我在西沉海浮沉的岁月，他护着我，将他所精通皆摹刻在我的脑海中。”堂三爷喃喃道，他此刻失魂落魄，分明此刻知晓师傅心中并非与玄武有情，而那两人，皆都是爱的自己，可是为何这心中，无一丝欢喜，为何……那个说无论自己是何模样，自己都是他心之所向的人，会让他此刻心脏如此疼痛？

    不破……凤倾城动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觉得是做了个梦，不过换而言之也是，游弋圣君亲自寻来，与之为伴，一有危险，首先护之的……除了培元仙君，还有谁呢？她早该想到的。

    只是……未曾想到落霞谷那惊动一时的段干氏后人，竟是培元仙君与那个臭名远扬的灵堂道人，若所猜不虚，这个少年郎，便是当日往生泉讨论热烈的那个神秘少年。

    “保密。”夏侯游弋道。

    风情陈眸子沉了沉，点头退后了一步行了一：“倾城明白。”

    许久，堂三爷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闭目四下感知了一下，脸上重新爬上笑容：“不破，我们出发吧，我想明白了，在前面我说要成全他和师傅的时候，其实我应该已经放下了都，而我此刻……”

    他低下头，掌心罗经盘转动，汇聚出一团水珠，而后他用手掌接住，浅笑一下：“我最怕水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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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下楼：e…说点儿什么好呢，对于堂三爷这一对，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写他和朝露帝君的，玄武大帝我一直做了隐线，不知道你们都看出来了没有，再三思索考虑，我还是觉得玄武才是最爱三爷的那个，而朝露帝君虽然也是真爱，但已错失了他，三爷是我十分喜欢的一个角色，而且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也是文的主角之一，不过为了均衡一下有的读者抗议不破和游弋圣君戏份少，当然，作为我们的主角，也是应该主抓他们的，你们喜欢哪一对？欢迎评论区热闹热闹，说一下见解哈，一个人写文很容易脑梗塞，需要你们没事儿给我两刷子梳理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