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人生游戏(上)

    苍穹之上，阴云密布.

    灰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寒风呼啸，街道冷清.

    身披御寒大衣，少年抵风前行.

    他的身后，紧跟随着三名少女.

    明明已经算是城市的一份子......

    可，此刻的四人，却仿佛看起来像是偶然经过此地的旅者一般，莫名给人一种与周围景象既相互衬托却又相互排斥的感觉.

    身微摇晃，步伐稳健.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最终，四人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栋有着三层楼之高的民居.

    “叩叩叩————”

    指节扣门，声响渐起.

    可，发展却出人意料.

    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真是的...你们果然还是来了啊.”

    门扉被推开.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高挑女生，带着似有藏匿无奈之意的抱怨声出现在了四人的面前.

    望着眼前这一幕，与面带埋怨神色的女生不同，少年脸上则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笑容.

    “毕竟都已经约好了嘛.”

    “而且，怎么说呢......”抬手挠了挠自己尚未彻底褪去冰凉的脸颊，唐萧林脸上的笑容不经意间因羞涩而变得有些腼腆了起来，“以前天天和大家待在一起习惯了，所以嘛...现在人一少，有时反倒还会感觉怪怪的.”

    闻言，牧濑红莉栖不禁也是无奈一笑.

    “倒也是.”

    望着唐萧林，她淡淡笑道：“你们一走，我也经常会莫名有种仿佛缺少了什么似的不协调感.”

    说着，她微退几步，走至玄关内贴墙摆放着的储物柜旁，从其上端起了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水盆.

    “虽说这样也只算是聊胜于无......”脸上仍然带着无奈且略显担忧的笑容，牧濑红莉栖重新走回了四人的身前，“但，至少也还是先稍微擦擦脸，暖一暖吧.”

    “你们三个也是.”

    用着温和的笑容，牧濑红莉栖招呼向唐萧林身后的三人，“过来用热水稍微擦擦脸吧，这样至少能降低感冒的概率.”

    “我...我们也可以吗？”

    闻言，珈百璃第一反应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她从未目睹牧濑红莉栖有过这般温和.

    “好啦好啦，都是同伴，别那么客气.”

    看出珈百璃畏缩的缘由，唐萧林便是顺势从牧濑红莉栖手中接过水盆，然后转身朝向了自己身后的三名少女，淡笑着说道：“人家说得也很对，你们赶紧暖暖身体，不然要是感冒可就麻烦了.”

    “......嗯.”

    轻轻点了点头，其中一名少女率先迈步向前.

    见此，除了唐萧林以外的其余三人却是一愣.

    “......怎么了？”

    没有抵触，拿起盆中早已准备好的其中一条毛巾擦拭了几下自己的面庞，少女感受到三人的视线，琥珀之色的眼眸中不由微微浮现出疑惑.

    “不必在意，她们只是有些小小的惊讶而已.”

    见此，唐萧林不由对着少女露出暖笑.

    “你先进去吧，奏.”

    ———是的，第一个选择行动的少女，就是面色漠然平淡，让他人时常无法揣摩想法的立华奏.

    “......好.”

    少女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就在她准备迈步之时——

    “啊...奏，那个，等一下——”

    望着即将离去的立华奏，唐萧林似是忽然察觉到什么，连忙宛若恍然大悟一般叫住了她，“毛巾，你忘了给我.”

    “......嗯.”

    没有询问，没有拒绝.

    将毛巾交给少年，少女便是回身离去.

    空间安静了下来.

    见珈百璃和绀野木棉季的视线皆是朝向绕过自己朝向后方已经渐渐走远的立华奏背影投去，唐萧林便是故作轻咳几声，将两人的意识给唤了回来.

    “别看啦别看啦...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之后的剧情，近乎如出一辙.

    “......”

    收回望向两道渐远身影的平静视线，紫藤色的眼眸重新将目光投回了自己面前之人的脸上.

    “果然啊......”

    “————？”

    听着牧濑红莉栖忽然像是触景生情般的感慨呢喃，唐萧林不由顿时心生困惑.

    不过......

    “不...没什么.”

    欲言又止.

    牧濑红莉栖，未给出解答.

    “需要我帮忙么？”

    “多谢好意...不过，这点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婉拒了牧濑红莉栖想要帮忙的打算，唐萧林将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毛巾们取下放入水盆中，随即也是和之前的少女们一样，缓缓迈着步伐朝向楼居一层的主厅走去.

    牧濑红莉栖跟于其后.

    静望着眼前少年光是看上去就足以莫名给人一种充足依靠感的背影，她情不自禁地将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可，尽管如此......

    那双深邃神秘的紫藤色眼眸之中，此刻却也仍然在流转着各式各样情感混杂而成的思绪.

    “萧林......”

    借着距离主厅尚且还有一小段路程的距离，牧濑红莉栖忽然轻轻开口，问道：“这几天以来，你都做过些什么？”

    悄然，盆中平若明镜的水面微微荡起几缕涟漪.

    “......就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可做，也没什么可忙.”

    少年静视前方，没有回头.

    “所以嘛，也就只好偶尔出门散散步，稍微活动下身体，以免指不定什么时候体能会莫名衰退一大截咯.”

    尽管如此，少女却依然能够从他的话语声中清晰感受到他那张仿佛无时不刻皆是在维持着暖阳之笑的面庞.

    檀口微张.

    话音欲起.

    却可惜......

    路途已尽.

    ———两人踏入主厅之中.

    然而，也就是这个瞬间——

    “这——”

    望着眼前之景，唐萧林却是下意识愣在了原地.

    “怎么，很意外？”

    绕过少年的身后，少女走到他的身旁站定，却很快因他脸上的错愕神情而忍俊不禁掩嘴轻笑起来.

    流转柔情的紫藤色眼眸调转视线，顺着唐萧林的目光从而望向不远处朝向他们两人投来带笑眼神的众人，以及几名正在朝着他们迎面走来的少女.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毕竟...这里缺少了你啊.”望着这一幕，牧濑红莉栖宛若感慨般轻声道：“少了你...不光我，每个人其实也都有点不太适应.”

    “所以呢......”

    趁着少年还在愣神的状态，少女便是夺走了他手中平端的水盆.

    “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就要负起责任.”

    倒退几步，牧濑红莉栖缓缓侧身，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向少年厚实的背部，让他不禁微微向前踉跄了几步.

    “稍微陪陪那些孩子吧.”望着唐萧林即将迎上少女们的背影，牧濑红莉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饱含慈爱与欣慰的浅笑，“毕竟...你不在，她们可是都快寂寞坏了.”

    “这——”

    闻言，唐萧林不禁顿时想要回头看向牧濑红莉栖，可还没等他这么做，三名少女便是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唐雅.

    缇娜.

    伊莉雅.

    无一例外，皆是熟人.

    “小美女们，你们好呀.”

    面带着有些宠溺且担忧的笑容，少年缓缓半蹲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们轻声关切道：“这几天如何？睡得好么？”

    “都挺好的.”

    闻言，唐雅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她的神色却有哀伤.

    “只不过......”

    “只不过？”

    唐萧林感到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为什么此刻看起来，竟是莫名显得有些失落.

    感受到少年没有察觉，女孩顿时因不满而鼓起了自己的脸颊两侧.

    “笨蛋哥哥......”

    抱怨之声，轻轻响起.

    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了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会让某些人倍感无奈.

    于是，女孩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小雅？”

    “抱我.”

    略微迟疑许久，少年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女孩的想法，将她轻轻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但，感受着怀里女孩的温热与柔软，他的心中却是渐渐滋长出了宛若无穷尽的悲伤.

    ———唐萧林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怀中那好似稍微用力就会破碎一般柔弱娇小的身躯，此刻正在仿佛因害怕什么而轻轻颤抖着.

    “......抱歉，小雅.”

    明明什么也没有沟通，唐萧林却是已经莫名领会了女孩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想法.

    他再一次回想起来了......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立下约定.

    ———他与她，会永远互相陪伴彼此.

    “抱歉......”

    饱含心中愧疚的歉意之语再次消散于空气中.

    唐萧林缓缓抬起手，轻抚起女孩披在背后的长发，凑近她的耳旁轻语道：“再一次...让你感到寂寞了.”

    “......知道就好.”

    唐雅的声音同样略微颤抖着.

    她埋头于少年的胸口，双手也在不自觉之中反抱住了少年.

    “笨蛋哥哥......”

    同样的言语.

    只不过，这次是没有丝毫埋怨之意的轻声呢喃.

    脸颊依靠在唐萧林散发阵阵温热感的胸膛上，唐雅倾吐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果然...还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空气安静.

    大厅寂静.

    别说近距离观摩了这一幕的缇娜和伊莉雅两人......

    就连在远处听不见这对兄妹言语的众人也是不禁几乎纷纷愣住了.

    不约而同，大多数人皆是不自觉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同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不过，这样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好了.”

    淡漠之声轻轻回响，宛若空谷银铃一般悦耳缥缈.

    “既然等候的人都已经到来，那么就随便做点什么活动随意消磨一下时间吧.”

    明明是过于直白到足以让听者感到言语的言辞......

    明明是宛若完全不看气氛场合而随口说的言语......

    但，众人却依旧仿佛借此获得救赎，取消了自身于不知不觉之间相互开始的屏息凝视.

    “那么，稍微来场游戏如何？”

    前言，情理之中.

    此言，预料之外.

    从相互拥抱着的兄妹身上收回视线，人们再次不约而同静静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某处.

    面色平静.

    无视着周围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薇鸢目光静静注视着朝向自己投来了视线的唐萧林.

    “来么？”

    言语轻简.

    询问着少年，少女以邀请之姿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