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心的约定（七）

    桂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摇晃的车厢里面，她的头枕着陈然的大腿，对面的位置空空的，只有昏暗的夕阳在上面落脚。

    “醒了吗?精神状态怎么样？”温和的男声传来。

    桂心抬头看去，陈然正微笑地看着她，昏暗的夕阳洒在陈然脸上，把他一半的脸笼罩在黑暗中。

    “我……怎么了？”桂心有些痛苦地摁着自己太阳穴，她翻翻身子把头对着陈然的小腹，因为窗外的阳光晒的她眼睛有些难受。

    虽然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桂心并不打算起来，因为躺在陈然腿上的感觉委实很不错。

    “没什么，你只是小小地睡了一觉。”陈然有些无奈的绕着桂心的后脑勺，手指在她的头发上画着圈圈。

    “我才不信呢！然哥总是喜欢骗人!”桂心被陈然绕着头，露出一副很舒服的样子，不过嘴巴上不像她的表情一样柔和，“然哥你就是个大骗子!”

    “是是是，我是大骗子。”根据陈然的妹控圣经，他深知这种时刻不应该反驳，于是顺着桂心的话往下接。

    “……”

    话说完了，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片刻之后，桂心伸出双手抱住陈然的腰，瘦弱的身子有些颤抖。

    “他……怎么样了？”桂心问。

    刚醒来桂心是有点模糊，但是很快她就想起来了这里是哪，为什么在这里。

    之前的记忆开始复苏，恐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而在海潮中，你只有抓住什么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我放了他一条生路。”陈然说，然后抚摸桂心头发的手加重几分，“不过绝对不是因为同情，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不应该让我来结果。”

    “是吗……”桂心说完，沉默再度降临。

    “然哥也是这边的人吧？”

    终于，桂心抬起头打破了沉默。

    “也是，就是说小心也是咯？”陈然微笑，没有另外的表情。

    “嗯……”桂心点点头，“那天，我和姐姐都觉醒了起源……”

    陈然眉头一皱，这个概念他也听说过。

    起源，规定存在之根本的东西，是一切存在生来就有的方向性，生物最初的意识形态……

    所以说!这个玩意陈然怎么看怎么像心灵之光!

    不过起源虽然与心灵之光很像，但是却与陈然所知圣人道路或者修真者道路有些不同，真要说的话却是贴近白肤色系魔法师们的点燃神火，但是却又没有那么强。

    因为起源本身只是一种方向性的东西，本身不具备威力，反而是一种辅助型的东西。

    “那天，在杀掉那个男人后，我和姐姐都很害怕。”桂心抱紧陈然的腰，“妈妈的尸体还没安葬，那个男人的尸体还在眼前，我们浑身都是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互相抱着，安慰着，直到狮子王机构的人找到我们……”

    “之后就是控制自己的起源，处理一下家事，然后就来找然哥了，因为如果再不见到你的话，我和姐姐都会奔溃的。”

    桂心低声说。

    “我们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我们需要一个依赖，于是我们选择了你……对不起，然哥。”

    “和我还这么客气？”陈然无奈摇摇头，“无所谓的，只要你们需要的话，我就会以你们最希望的方式存在，无论是柱子还是杆子。”

    “嘿嘿，果然然哥还是然哥啊，一点都没有变。”

    桂心从陈然的膝上爬起，改成坐姿，在极近的距离里，两人的中间只有夕阳的余晖。

    “然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和姐姐需要，你就会以我们最希望的方式存在。”桂心看着陈然的眼眸认真的问。

    “千真万确。”陈然回答。

    “那能和我做个约定吗？”桂心问。

    “你说。”陈然回答的很快，因为这个问题是不需要考虑的。

    “一定要……一定要救姐姐啊！”

    “言叶有危险吗!”

    “嗯！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姐姐的内心已经快要崩坏了!”桂心的眼泪含着泪水，似乎是在责备自己的无力，“姐姐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起源‘圣洁'!对于姐姐来说留有父亲的血脉就是最不干净的东西!她想要以血还血的方式来净化自己，但是……”

    “但是?”陈然问。

    “或许没有用，我怕姐姐会遵循起源完全地净化自己体内不干净的部分。”

    “那是……”陈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自杀……”桂心眼中的泪水终于含不住，宛如小溪一样流了下来，“所以求求你了然哥，一定要救姐姐啊！对于姐姐来说，然哥你就是最圣洁的天使啊！”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救言叶的，我会用尽全力，哪怕是把此身像火炬一样点燃。”

    陈然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在他那被黄昏笼罩宛如黑夜一般的左半边脸上，金黄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在一个金光闪闪的房间里，泽越跪倒在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泽越止，也是一切的源头。

    “怎么了？我亲爱的孩子。”泽越止微笑地说。

    不愧是父与子，两人非常的相像，特别是寸草不生的头顶，更是出奇的一致。

    “父亲大人!圣子的回收失败了，我遇见了一个很强的男人!”泽越颤抖地说，当他提起陈然的时候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很强的男人?他是谁？”泽越止还是一脸点从容，自从他神功大成后已经很少惊讶了。

    “他……他是……”泽越长大嘴巴，发出嘎嘎的声音，但是陈然二子却怎样都说不出来。

    “别慌张，我的孩子，慢慢说。”泽越止安慰道，同时手中闪起一道金光。

    金光照射下来，泽越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而他也总算是说出了陈然的名字。

    “他是……陈然……啊嘎!”

    就在他说完陈然二字后，泽越的目光开始呆滞，只见他宛如断线的木偶一样摔落在了地上，然后机械地动了起来。

    “你是谁?”泽越止问。

    “我是陈然。”

    泽越的嘴巴一张一合，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