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掏心掏肺地坚定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她始终不敢相信那些话从盛江年口中说出。

    是他亲口说他喜欢她的。

    她是被人喜欢着的，不是一个劲无怨无悔地付出的。

    “你也喜欢我，是吗？”沈柠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那感觉不亚于从很高的楼层飞下，刺激而痛快。感情这种事，果然不能温水煮青蛙。

    “是啊，你才知道吗？如果你犹豫不决的原因是在猜测我是否喜欢你，那现在你得到了答案，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掏心掏肺的喜欢，你还会犹豫不决吗？”盛江年看着沈柠的眼睛，坚定而真挚。“可你的犹豫不决不是我是否喜欢你吧。”

    沈柠笑，“你怎么知道的？”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那种只要他一说话，准能切中肯絮，甚至能绕个弯知道你会怎么做的人，他和你有着契合的心灵。

    “你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对于我是否喜欢你这件事，如果你没有把握，你是不会来找我的，也不会说今天的话。”盛江年清楚自己在沈柠这儿仿佛一只猎物。

    “嗯，算你对吧。”沈柠俏皮，“但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你指的是你父母和我父母这边么？”盛江年说道，“我刚说了，只要我们彼此喜欢就好。”

    “所以，我答应呢？”

    “那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吧。”盛江年告诉她。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其实日后想起来，那时候她不也挺傻的，盛江年能有什么好法子？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家长里短和人情世故。他所作的，是让她更加坚定地和他在一起而已。

    但沈柠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他。就在他们都是一无所有的时候。

    年轻嘛，能给彼此一颗坚定而忠贞的心，已经很不容易了。

    夜风中他牵着她的手，两人漫步在街道上，夜色中的北城安静而温柔，昏黄的路灯在树影中婆娑，仿佛带着漂泊的味道，沈柠喜欢车水马龙，喜欢繁华如斯，也喜欢灯红酒绿，这些是小雀洲没有的，也是她渴望逃离的。

    这一路走下来，沈柠想过，如果她和盛江年的事情被盛家或者沈家知道会怎样，这是别人不能共情的喜事，也是徐芬和沈平不能接受的难事。她不会告诉他们，也不会告诉别人，至少在她独立前，在她还不能摆脱原生家庭以前，她不想告诉别人。

    “盛江年，你得答应我，不要让双方家长知道，也不要让沈植他们知道。”沈柠知道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很不对，但是她没办法。

    盛江年想了想，很爽快的答应，“好。”

    她笑，他也笑。

    坐在回海城的高铁上，这趟高铁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了，两次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沈柠给柳笑发了条消息：“搞定了。”

    “项目？”柳笑问。

    “人也搞定了。”

    “恭喜脱单啊。”柳笑感慨，“不容易。”

    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柳笑在十年后和沈柠同学聚会时，特地告诉家属盛江年，你这条大鱼沈柠放的长线，长到环绕地球好几圈了都。

    那时候沈柠尴尬一笑，腼腆地对盛江年说，你不也喜欢温水煮青蛙。

    她带着笑容回来海师，却不料要面对悲伤的周君奕，沈植一脸抱歉地告诉沈柠，“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当初介绍沈柠给周君奕的是沈植，那时候大家才初中，周君奕是好学生，沈柠也是，两人围绕语数外倒是聊了不少，在学习上也是铆足了劲互相赶超，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周君奕到底不是沈柠的意中人。

    兜兜转转来到海城，也到了可以光明正大结交对象的年纪，沈柠把周君奕拒绝了，毫不拖沓，她直言周君奕是她最好的男性朋友，但她不交男闺蜜，也不养鱼，她承认自己不喜欢他。

    这番话换谁听了都觉得是对的，连周君奕自己都觉得对，可是细细想来，对是对了，可是难受哇。

    既然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那还能有什么话说呢？总不能缠着人家要把友谊变成爱情吧？

    到头来是习惯了，习惯了和沈柠在一块儿，好像她一旦远离自己，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他以为沈柠是足够把自己当朋友的，所以沈柠想留在本校这个消息一定是准确的，毋庸置疑。可当他卑微地找遍了海城大学文学院的推免生录取名单后没有找到沈柠，这种失落和崩溃是绝望的——他为了沈柠留在了海城理工大学。

    周君奕不敢相信这一切，直到他问沈植，沈植一开始三缄其口，直到周君奕自己说，沈柠没有保本校时，沈植才畏手畏脚地告诉他，沈柠去北城大学了。

    年轻时他曾为一个人拘束在一座城中，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他的行为是正常的，只有他自己，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我没有想道德绑架你，只是我真的很难受。沈柠，没必要的，你知道。”周君奕对沈柠说。

    “对不起，我也是临时去了北城大学。”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可能女生心机多了不好，会撒谎也不好，太聪明狡猾更不好，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人，她没办法改变，也不想改变了。

    也许有一天盛江年也会因此嫌恶她。

    可现在她面临的是一个无比真诚的人，真诚到她自己都想鞭笞自己。

    “不过其实我想了想，也许这就是命呀，命运让你去了北城，不让我留在你身边，也挺好的。”周君奕强颜欢笑。

    “也许……海城其实很不错，好朋友和家人都在身边。”沈柠告诉他。

    像周君奕这样的男孩子，其实不论去哪儿都会很好，如果他能放下她，他的人生必然多姿多彩，比沈柠优秀的，漂亮的，聪慧的，比比皆是。

    “嗯……”欲言又止，“那你，去那边以后，记得常和我联系。”

    “那一定呀，我们是好朋友呀。”沈柠笑，她比较庆幸周君奕没有再越雷池一步，不然该怎么收场。

    “你会去新的学校谈恋爱吗？”他假装大大咧咧地问，“北城大学说起来还是偏理工科的，要是本硕博北城的男孩子，估计会格外，人家本硕博北城大学的男生，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她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和盛江年的故事。

    后来她想了想，对啊，盛江年为什么看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