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亡灵天灾

    京市地底的下水道系统错综如蛛网，腐水在锈蚀的管道间汩汩流淌。

    被基尔加丹赋予了巫妖之力的孔德佝偻的身影悬浮在污水之上，黑袍下露出森白骨爪，指尖摩挲着一枚刻满亵渎符文的颅骨。

    那是基尔加丹赐予的「亡者圣器」——用由一种名为“暗影水晶”的神秘物质构成，熔炼的祭器，顶部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暗红色宝石。

    这颗宝石基尔加丹从一颗被腐蚀的纳鲁身上提取的，颅骨的内部充满了流动的黑暗能量，双眼的位置则正吞吐着幽绿磷火。

    孔德缓缓地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

    基尔加丹的馈赠彻底重塑了他凡人的身躯，那些被邪能重塑的骨骼比秘银更坚硬，腐烂的脏器化作符文熔炉，每根神经都流淌着永冻冰川般的死亡之力。

    前所未有的魔力洪流在他的身体内奔腾，仿佛一片无尽的汪洋，无与伦比的强大。

    他的灵魂与黑暗能量完美融合，变得空前的强大！

    “时候到了......”

    他凹陷的眼窝中魂火骤亮，沙哑的嗓音惊起一群仓惶的群鼠。

    头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从颅骨的水晶中，他已经接收到了城市防线崩溃的信号。

    他对着污水横流的下水道抬起右手——那早已不是人类的手掌，森白指骨表面浮动着暗影符文。

    十二只腐鼠骸骨立即在咒文中重组为尖牙利齿的骷髅兽，眼窝里燃起和他同样的邪焰。

    “这才叫真正的力量。”

    巫妖沙哑的笑声震落墙面积垢，整座下水道都在共鸣中簌簌颤抖。

    刻满符文的脊椎刺破法袍，悬浮在他背后组成萨隆邪铁打造的符文之轮，每转动半圈就有裹尸布般的暗影能量扫过水面。

    污水中漂浮的老鼠尸体突然抽搐，腐烂的皮毛下钻出白骨利爪。

    当第一道暗绿色光柱穿透地表时，巫妖法杖重重杵进祭坛中央的颅骨堆。

    早已在暗中筹备多年，覆盖三十七个街区的巨大逆五芒星骤然亮起，数以万计的骷髅手臂刺破柏油路面！

    超市冷柜里冷冻的牛排突然抽搐着长出骨刺，医院解剖室的标本骨架撞碎玻璃柜，就连宠物墓园的大理石墓碑都被掀翻，吉娃娃的骸骨在暗影灌注下膨胀为成人般大小。

    而在中央商业街，避难所外的街道早已化为焦土，一名士兵正将阵亡战友的遗体拖向掩体。

    他忽然感觉腕骨一凉——那只本应冰冷的手竟反扣住他的手腕！

    “老张？你......”

    话音未落，尸体的胸腔豁然炸开，十三根肋骨如利刃刺穿他的咽喉。

    更多尸体摇晃着站起，关节发出朽木断裂般的脆响。

    他们的血肉如融蜡般剥落，露出森然的雪白骨架，眼窝中亮起与孔德如出一辙的幽绿魂火。

    另外一边，第七避难所中，蜷缩在角落的男孩死死捂住妹妹的嘴。

    通风管突然传来窸窣声，成百上千的老鼠骸骨如潮水涌出。

    它们的脊椎扭曲成弓形，尾骨化作带倒刺的鞭子，空洞的头骨“咔嗒”开合着啃噬合金门框。

    “守住排水口！”

    发现了异变的士兵对着下水道铁栅栏扫射，却依旧迅速被喷涌而出的骸骨鼠潮淹没。

    这些由百年鼠尸拼凑的怪物，每只眼眶里都跳动着油绿的邪火。

    它们啃穿防爆盾的速度比蚀骨酸液更快，这些凄惨的士兵仅仅数息间就被啃食殆尽变成了骷髅。

    随后又很快在亡灵魔法的影响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仙武学院的剑阵阵眼，陆明轩湮灭的雷暴残迹中，半截焦黑的剑柄突然颤动。

    阵亡弟子的残肢断臂如提线木偶般拼凑组合，一具由二十七具尸体缝合的巨尸拔地而起。

    它脖颈上歪斜地顶着吴天波的头颅，右臂是聂惊雷的机械螳螂刀，左手则握着陆明轩的本命剑碎片，剑锋上还缠绕着未散的雷光。

    孔德骨爪高举亡者圣器，污水的逆五芒星阵若隐若现。

    十年间暗中收集、聚拢在此的沉尸纷纷浮出水面，它们的骨骼在磷火中重组，化作骑着骸骨骏马的亡灵骑士。

    鼠群骸骨汇聚成苍白的洪流，所过之处连混凝土都被啃噬出蜂窝状的孔洞。

    “生者的挣扎，不过是亡灵崛起的序曲。”

    巫妖的吟唱引动地脉震颤，整座城市的地基开始倾斜。

    城市里临时设置的战地医院中，手术台上刚刚断气的伤员突然暴起，插着输液管的臂骨勒住护士的脖子。

    心电图仪导线如蛇般缠绕主治医师，将他拖向正在异变的尸体——那具胸腔敞开的躯体中，心脏已变成跳动的腐肉核心，延伸出的血管正贪婪地吸食活人血液。

    跨江大桥的一边，机甲少女的机械链锯卡在地狱火胸腔，未注意到脚边早已逝去多时的司机悄然爬起……

    之前被突袭的地下指挥中，所曹保国石化的左臂被马丽踩碎，飞溅的碎屑却突然悬浮重组。

    将军尚未闭目的头颅却与碎石拼接成了一座诡异的石像鬼，镇岳剑插在它背部如畸形翅膀。

    而透过灵魂之力观察着城市中发生的一切的孔德则是如此放声的狂笑道：

    “好好欣赏吧！这是你们的血肉为亡灵谱写的赞美诗！”

    污水倒灌进地铁隧道，孔德脚下的逆五芒星已成血红。

    巫妖的黑袍在邪风中轻轻摆动，凝视着人间炼狱的他，森然的白骨扯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力量！他一直所追求的力量！

    手掌翻覆，即可掌控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存亡。

    而这，还仅仅只是他崛起的一个起点而已！

    之后他还要执掌亡灵天灾，继续将更多的土地收入囊中！

    而基加尔丹——目前而言还要依靠他来牵制九州的战帅和战神，就姑且还是暂且在他的手下蛰伏一段时间吧。

    只要日后时机一到……

    一边思索着，他法杖轻点水面，浸泡百年的无名尸骸组合成三十米高的缝合巨兽，沥青与锈水管在它体表凝结成装甲。

    巫妖脚下的祭坛正在升华为黑暗神殿，无数尖叫的灵魂被吸入他胸口的命匣。

    亡灵天灾，方才奏响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