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琴试

    “好极！”莫白闻言大笑了起来：“海口便放下了！汝可别连汝师琴谱，都弹不规整，先落了笑话！”

    “必不让兄台失望！”吴天风冷言。

    才开场。

    两人语气渐冷，剑拔弩张。

    “铮~”

    就在此时琴音起。

    琴试已开始！

    由右侧出院后入座的顺序演奏，每个人三分钟。

    第一人才弹完第一阶，时间不过三十秒便弹不下去了。

    音准偏离，显然基本功不行。

    前方人开始记录：第一阶，七节，毕。

    第二人开始。

    而后第三。

    第四。

    ......

    时间只过盏茶。

    但参加琴试的约莫三十人，如今竟已过半。

    而那过半的十多人中，唯有两个人弹到了第三阶，算是暂时名列前茅。

    剩下的要么一脸唏嘘，要么面色惨白，还有的竟直接主动离席。

    “铮~~~！”

    又是一声琴响，随后琴声如水，流畅而下。

    众人惊愕抬头。

    只见一席白衣的吴天风，双手在琴上缓缓拨弄，他甚至都没抬头去看那曲谱。

    整首曲子第一次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比起之前的呕哑，这一刻仿佛才是招贤宴上真正的乐章。

    第一阶！

    第三阶！

    第五阶！

    曲落。

    五十七个呼吸过去...

    众人这才回神，只见记录：五阶！九节！

    这便是曲谱的极限，他已弹完所有。

    吴天风起身抱拳一礼，退到了一边。

    而他在琴试的名次直接排了第一。

    往下的第二位则是三阶，六节。

    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好！还算有本事！吾更兴奋了！”

    莫白脸色激动，双眼带着浓浓的战意，很是疯狂。

    他抬脚往旁边正在演奏那老兄一踹——

    “节拍不对！音律不准！呕哑难听，你还弹个甚？滚一边去！”

    “你？！”

    此时正轮到那老兄演奏。

    过了才是莫白。

    他本想着再挣扎一下，猝不及防之间被莫白一脚踹滚到边上。

    又是愤怒又是尴尬。

    “铮~”

    莫白随手往琴案上一拨。

    琴音急促！

    虽然是同一首曲子，但比起之前的吴天风，更多了几分紧张情绪。

    一阶！

    三阶！

    ...

    五阶！

    快！

    比吴天风还要快的速度！

    而且绝对音准，绝对节拍。

    只用了五十息。

    莫白便双手按在琴弦上，末了还瞥了吴天风一眼。

    “这也太快了！”

    “同一首曲子？为何我听得冷汗层层？”

    “这便是音律的独特之处！可与人共情，也可让人胆寒！”

    “不愧是名传神都的琴疯子，吾今日算是见识了...”

    四周议论纷纷，目光震撼。

    那吴天风此刻也皱眉不语，单是时间上他已落后三息。

    紫鸢不知何时来到了红鸾身边。

    她扫了一眼莫白，轻声对好姐妹道：“他琴音杀机凛冽，诱人心弦，若与他斗怕会令你迷了心智...等会儿便输与他吧，不可强来损心。且看后三试能否挡住他。”

    “我来此便是为了这一遭。”红鸾咬着牙道：“如今前三试结果未明，剩下的人王家带来的又占了八成，文武算...实在没把握...”

    “听话。”

    “不听！我若真损了心，到时候就怪你，略略略~”红鸾说着朝着好姐妹撒娇。

    紫鸢无奈，却也没有再劝。

    “那便小心些...”

    红鸾却不答，眼神紧张的看向前方某处。

    紫鸢见状偏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那顾公子演奏！

    四周目光涌来。

    顾今朝正襟危坐，双手放在琴弦之上。

    他眼看曲谱，静静的感受着脑中涌入的谱子。

    “铮~”

    拨动琴弦，双手轻扬。

    如之前三试那般，此刻他整个人仿佛都被莫名的琴道力量给接管。

    内心随着曲风不断起伏着。

    甚至，他仿佛能透过这首曲子感受到作曲者此刻的心境。

    曲风杂糅很多，炫技更是不少，但透过那万千繁杂，最终却归于两个字——寂寥。

    这其实是一首很孤独的曲子。

    不管前奏如何淡然，中奏如何起伏，尾声如何流韵...都掩盖不过全曲皆悲的黯。

    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的孤独。

    顾今朝渐觉入迷，琴声不断。

    周围的人此刻表情也在变换着。

    当他开始第一阶时：嗯？不错，速度不缓不慢，但很好听。

    当到了第二阶：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悲悯。

    第三阶：举目皆人潮，相交无知己，恨啊！

    ‘顾公子...’红鸾眼神有震撼，更多的还是复杂，脑中又不自觉幻想起了他这一路来的遭遇。

    不远处的紫鸢神色不动，掩藏袖口之下的纤手却轻轻捏紧了纸张。

    终于！

    马上要到第四阶了！

    也是整首曲子的高潮部分！

    顾今朝弹琴如作画，行云流水，正准备无缝衔接到高潮曲目。

    却听旁边突然有声音响起：“顾公子才学惊人，便到此吧！莫要耽误了吾与吴天风的较量。”

    构建起的韵味被毁了个稀碎。

    众人回过神，怒视莫白。

    顾今朝眉头皱了皱，正准备开口。

    却听莫白又道：“吴天风为琴圣记名弟子，她的曲子，必然烂熟于心。吾视琴圣为踏脚石，她所普之曲目，吾这些年全力收集，更了然于胸，弹出来别具一格。”

    “顾兄虽得其意，却第一次弹，纵能弹完，未必比得过我俩，到此排于第三。”

    莫白虽然是王家找来的，人也很傲气，但对琴道理解还是很深刻的。

    顾今朝有琴道精通，但第一次上手，差在了熟悉上。

    简单点来说，这一曲，吴天风可能弹了有一百遍了。

    莫白更可能研究两百多次。

    而顾今朝只是这一次。

    再牛的技艺也无法一曲成型，终会露出一点点小差错。

    当然，只是对于弹出来的前三阶，要是后两阶高潮出来，莫白估计得当场闭嘴。

    可惜，他自觉时间紧迫等不了打断了。

    “你这厮——无故打断顾公子意境，还让人家第三，凭甚？”有人替顾今朝抱不平。

    莫白冷哼：“就凭在下名震神都！就凭三岁识谱，五岁作曲！在场猛王府客卿众多，更有周府尊等三位前辈做评，在下所言有何不妥？”

    “可你只听前奏，还未高潮——”又有人开口。

    莫白闻言倒是一顿，看向顾今朝道：“莫非顾兄也要斗琴？那便直接来吧！你确有资格。”

    听到这话，众人无言。

    你说他为难顾今朝吧，他又挺抬举的，直接让他斗琴，那就认可了他的实力。

    但你说他不为难吧，刚才的韵味又被打断了。

    不过莫白这一捣乱，倒是挺符合顾今朝计划的。

    这一试已经有两人弹完了曲子。

    顾今朝不愿与红鸾比斗，就此退下很合适。

    前面三试第一。

    再加上这一次第三。

    即便后面武比没入前十，排名应该也是稳的。

    “斗琴在下不擅长，若诸位无异议，那在下第三并无不可。”顾今朝笑了笑，起身退到了旁边。

    见他开口。

    众人便也不说话了，继续看比试。

    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时间。

    均无进入前十者。

    至此，琴试排名：第一莫白、吴天风并列。

    顾今朝排在了第二。

    但因为前两者完全演奏了考核曲目，还得争个第一。

    此刻。

    整个场地，唯他二人还在案前。

    一左一右。

    “两位，谁先请？”

    红鸾淡笑一声，双手放在琴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