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变故

    尹慧凑了过来，待看清来号码位置显示上的“云城”二字，心头不由颤了颤。

    “一样。”

    见妻子神色微变，安志诚犹豫一番，最终还是摁下接听键。

    “安先生，您和夫人还真是大忙人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并不怎么清晰的男声，安志诚眉头锁得更紧了，据他多年经验，一听便知此人的声音绝对经过了特殊软件的变声处理，看来对方不仅有备而来，更是不怀好意。

    “你是谁。”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竟传来咯咯笑声。

    “受人所托，在这里专程等候您与夫人，不过安先生，你们夫妻二人回来得可真慢，我还以为你们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呢。”

    安志诚面色凝重。

    “什么意思。”

    “咯咯咯，若您再晚回来一分钟，我便打算借贵子‘引蛇出洞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见相处了二十来年的安志诚脸上竟露出从未从未有过的慌张神色，尹慧眸色一闪，立刻警惕起来，将感官发挥到极致的同时，右脚跟悄悄磕了一下地面，藏在鞋底夹层的特质刀片，从鞋子最前端露出不足一厘米的尖刃。

    “到你右手边的书房窗户前。”

    电话那头的人下达命令，显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妈，我发现那些去年的旧衣服配不上我今年的帅气了，下个月考完高考，你带我去商场多买几件好不好。”

    尹慧正打算跟着安志诚进入书房，哪料儿子从卧室出来了。

    慌忙之中藏起脸上的警惕，将鞋底的利刃收了进去。

    “妈，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就是几件衣服吗，你不会连这个都心疼吧。”

    尽管尹慧强行摆出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极不自然。

    “嗯，买……”

    话应未落，书房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爆破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安宇恒的脑海瞬间陷入空白，待反应过来，已经看到母亲向书房疯狂冲去。

    书房的玻璃窗碎了一地，安志诚站在窗前惊魂未定，用木讷的眼神与闯入房中的妻子四目相对。

    见丈夫完好，尹慧略微松了口气，然眼睛瞥向地面的一瞬间，瞳孔猛然一紧，一颗铜色的子弹赫然掺杂在玻璃碎片中，目光顺着墙面看去，只见书房的白色墙壁上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凹槽。

    “爸，您没伤着吧，好端端的玻璃怎么就碎了呢。”

    背后传来儿子的声音，尹慧连忙向前迈了两步，将子弹悄悄踩在脚下，正好用身子挡住墙壁上的痕迹。

    “爸没事。”

    比起尹慧，安志诚显然更适合撒谎，原本紧绷的脸在儿子进来一瞬间放松下来，咧着嘴角，笑呵呵地道，“恒恒啊，爸爸今天突然想喝啤酒了，你跑一趟，出去帮我买几罐回来。”

    安宇恒挠了挠脑袋，“不对啊，我记得你从来不喝酒的。”

    “今天儿子成年，我高兴，破个例。”

    安志诚边说边走到儿子身旁，一只手将他推出书房，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其外套口袋。

    “离我们家最近的便利店都要走十来分钟才能到，你说你刚才回来怎么不顺便买了算了。”

    “我这不是想喝儿子给我买的酒吗。”

    “爸，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九六味 ei.

    “是是是，我就是想喝儿子买的。”

    “还有心思喝酒，你能不能先找个修窗户的把玻璃补起来……”

    把儿子推出家门，送进电梯，在电梯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安志诚露出格外复杂的表情。

    电梯下降的同时，安宇恒似乎感觉有那么一刹那自己失重了，心中像是猛然空了一大截，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儿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安志诚缓缓闭眼，极力克制住眼眶中的温热。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尹慧的目光迟迟不肯向儿子消失的方向挪开，通红的眼眶早已承受不住晶莹泪珠的滚烫，两行热泪顺着双颊倾流而下。

    “就不能晚一天吗，哪怕只是一天。”

    话音落下，安志诚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贵子已经平安离开，您的请求我已经实现，还请您与夫人尽快满足我的要求。”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通话，紧接着，安志诚的眼睛被一红色光点闪过，带着满满的威胁，光点最后落在后面的墙壁上……

    爸爸妈妈能回来陪自己过生日，自己本该觉得高兴才对，可心中偏偏六神无主，总觉得哪处不对劲。

    想至此处，安宇恒不由加快脚步，快点把啤酒买回去才好。

    大约下午七点，天色渐渐暗淡，偌大的屋子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蛋糕上的生日蜡烛闪烁着几团小小的明亮。

    客厅里，门窗紧闭，尹慧坐在餐桌旁，看着摇曳的火光，失了神色。

    “恒恒，今后的生日，爸爸妈妈都不能陪你过了。”

    似是说的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安志诚嘴角扬起无可奈何的苦涩弧度。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尹慧唱着生日歌，旋律因她的颤抖跑偏了几分。

    小区不远处的便利店，正要付账的安宇恒伸手掏向上衣口袋，却发现口袋里除了手机，竟还有一个小小的硬物，掏出来一看，居然一只银色迷你u盘，自己并没有这东西，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

    “一共是18块，您是现金还是扫码。”结算好金额的店员说道。

    从店里出来就是一条还算安静的小道，安宇恒手机里接二连三响起微信提示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打开消息页面，爸爸的头像上闪着红色的标号。

    “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口袋里的东西。”

    “爸爸妈妈只希望你做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生日快乐。”

    莫名其妙的消息入目，安宇恒不知此为何意，大脑顿陷空白，只觉得不好的预感愈来愈重，放在口袋里的手掌将u盘牢牢握住。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车门被猛然打开，两个戴着墨镜的魁梧大汉向安宇恒身后冲去。

    “唔……”

    还未反应过来，安宇恒便被人从后面揽住脖子，紧接着，一张半湿的纸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挣扎之时，装着啤酒的塑料袋与手机双双摔在地上。

    一阵难闻的气味涌入鼻腔，安宇恒身子一软，再无还手之力。

    纸巾上传来的味道从顺着鼻道涌入大脑，睫毛颤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安宇恒似乎看到不远处的天空被突然出现的光芒染成火烧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