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话不可以乱说

    “玉有五德？”塔马古一头雾水，“尤五德！”

    “正是。”尤五德捋须淡然回应。

    “萱人的手伸得可真长。”塔马古故作镇定道。

    “自家儿媳妇，公婆自是疼爱的紧。”

    “大不了鱼死网破。”塔马古威胁道。

    “哪里有鱼？尔等就是瓮中之鳖，一群王八……蛋。”

    “你想怎样？！”塔马古问。

    “你想做个交易？”尤五德反问。

    “你放过我们，海西郡主不死，甘泉堡的三千人也可得活。”

    “听起来挺诱人，但我这些兵马，完全可以保住郡主和那三千人，再把你们一个个杀净。”尤五德比划道。

    “萱国愿与我西谷浑为敌？”塔马古怒问。

    “那有何惧？”尤五德朗声作答，“不过……”

    “不过我大萱礼仪之邦，以德服人，你开出的条件，稍作修改便可行？”尤五德循循善诱。

    “什么条件？”塔马古狐疑。

    “西谷浑的人可以走，海西叛军必须留下。”

    “这……”塔马古顿时两难，眼珠一转，细品其中关隘。

    海西内乱，西谷浑是外力，内因全在琼波查龙与折多部。尤五德的兵马虽可全歼塔马古这一万多人，却会令折多部与西谷浑更加抱团。海西的问题，还是需要从海西内部解决，兵戎相见，终究离心离德。

    “好，我答应你。”塔马古咬牙答应下来。

    西谷浑派出快马传信，甘泉堡的战斗很快平息下来。狐耳猜浑身是血，死死拖住九千敌军。对方的进攻停息下来，反倒让他不安，心里默念祈祷，郡主千万别被拦住。

    大队人马重返甘泉堡，萱军人数上的优势，西谷浑鸱狼军不敢造次。当看见萱字大旗的时候，狐耳猜一阵阵的恍惚，还以为自己杀红眼，出现幻觉。与洛玲洛珑相见，说明经过，狐耳猜兴冲冲地奔过来见尤五德。

    “尤将军！”狐耳猜惊呼。

    “狐耳猜将军，别来无恙。”尤五德笑道。

    “大将军认得我？”狐耳猜诧异道。

    “尔猜将军勇冠尽海东西，我怎能不认得。”尤五德笑着说。

    “尤将军见笑了，现在想起大宝宝，我还害怕哩。”狐耳猜含羞道。

    魁伟的汉子，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此刻却缩脖托腮，故作蜷缩恐惧状，他那一身血甲未干，前后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尔猜，果然放得开，稍后陪我演一出戏。”

    “嘎嘎，好啊，生旦净末丑，说走咱就走。”狐耳猜欣然应允。

    蓖蓿山显如观，真人寿宴，每一位贵宾都被报号，狐耳猜虽未与尤五德交谈，毕竟有一面之缘。

    塔马古的命令在西谷浑的军兵间传递，鸱狼军上马撤离，叛军下马缴械。塔马古暗气暗憋，带着西谷浑的人马，灰头土脸离开，叛军众将以一种愤恨的表情，目送他们的倚靠远去。

    见着叛军众人怨恨的眼神，尤五德捋须点头。

    正应验，狐耳猜先前所说：“西谷浑人，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的怜悯。你们，只是挡箭牌，是炮灰，他们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

    音犹在耳，仅仅过去个把时辰。

    几千号叛军，双手包头，茫然站立，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死是活。

    尤五德登上堡门楼，持鞭而立，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忍不住皱眉。

    他身旁亲兵，高喝一声：“跪！”

    大萱骑兵，矛尾杵地，地动山摇，齐声呼喝：“跪，跪，跪……”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跪的叛军，禁不住万山压顶般的的气势，膝窝一软，纷纷跪地。

    “你们是什么人？”尤五德问。

    叛军面面相觑，有胆大的士兵回道：“我们是海西部盟折多部人。”

    “错！”尤五德呵斥，“你们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大首领对折多部宽厚帮助有加，你等造反，是为不忠”

    “你们因为自己错误的行为，本该在今夜命丧黄雀，父母将无人照顾，是为不孝。”

    “海西郡主不过少年，你们百般辱骂，是为不仁。”

    “堡内都是海西部盟的各部兄弟，同室操戈，是为不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是什么下场？”尤五德怒问。

    “杀，杀，杀……”大萱众将再次齐声喝道。每一个杀字，犹如一柄钢刀钻进叛军的耳朵，直戳心窝。

    有时来个痛快，将死之人，无所畏惧。若在死亡边缘，受到心理上的压迫，便是生不如死。

    尤五德抬手，向下压了压，喊声立止：“再看一眼天上的月亮，明年今天，月圆之时，便是尔等的祭日！”

    话音一落，他身旁的亲兵，高声喊道：“弓矛手准备……”

    前排萱军矛锋向前，后排弓箭手满弓上弦。弓弦嗡鸣，如勾魂锁链勒紧叛军脖颈。有人呆滞，有人怨恨，更多的人是悔恨不已。

    尤五德抬起一只手臂，只要向下一会，几千人将命归西天。

    此时门楼下，一名黑脸大汉，冲将过来，大声呼喊：“刀下留人……”

    “你是何人？”尤五德提高嗓门问。

    “我乃海西部盟折多部，琼波扎雪郡主侍卫，狐耳猜。拜见萱国大将军。”狐耳猜抱拳拱手，躬身说道。

    “狐侍卫，你有何话要说？”尤五德继续问。

    “请大将军看在海西与大萱交好的份上，饶他们一命，这也是我海西郡主琼波扎雪的意思。”

    “这些人先前要讲你们置于死地，为何还帮他们求情。”

    “他们是我海西部盟子民，受琼波查龙蛊惑，被西谷浑人威胁，才被逼谋反。请大将军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琼波昌龙大首领，果然宽厚仁德，教女有方，大郡主也如此体恤民苦。本将军便送你们个人情，这些叛军全权交由郡主处置。”尤五德说罢，叛军由死得活，兴奋不已。

    “不过。”尤五德话锋一转，“有几个人例外。”

    “把先前叫阵辱骂之人，给我揪出来！”尤五德命令道，十几个守堡的海西士兵，冲进叛军阵中，将几个先前扯着嗓子叫阵的人，悉数拖出。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斩了吧。”尤五德挥手道。

    十几个萱军刀斧手冲上来，不由分说，咔嚓声响，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