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援军不守约

    “郡主，西谷浑大将塔马古，门前叫阵，请郡主准我出堡，叫他尝尝我狐耳猜的厉害。”狐耳猜怒气冲冲，黑脸气得通红，嘴角黑痣一撮毛歪歪着。

    “达马那个什么赞，叫嚷些什么，把你个勇冠尽海东西的大将军气成这样？”

    “那个狗……的，污蔑郡主清白！”狐耳猜愤愤道。

    “说来我听听。”乔摘雪饶有兴趣地问。

    “郡主别问，脏耳朵。”狐耳猜怒容不改。

    “这么一说，更要问问，快说！”乔摘雪命令道。

    “这……”狐耳猜看向洛玲洛珑，二人对着他，一个摊手，一个耸肩。

    “塔马古说……说郡主卖身大萱，却被萱人戏耍，一双朱唇万人尝，和青楼女子并无两样……”

    “放肆！”洛玲洛珑怒不可遏，异口同声道。

    乔摘雪一摆手，噗嗤一笑：“他说的，不全错。”

    洛玲洛珑：“……”

    狐耳猜：“……”

    “我倒是想强买强卖来着。莹莹他爸，万人之上，状元之才。小宣河青楼花茶坊是他生长的地方，却出淤泥而不染，坏家伙……”乔摘雪说着，转动拇指上的鱼龙纹青玉弓弦扳指。

    洛玲洛珑、狐耳猜：“……”

    “传我的话给那个，他妈的那个什么赞，就说‘我乔摘雪喜欢上的那个男人，日后必定踏平西谷浑’，让他把毛剃干净，等着去小宣河当大茶壶。”

    ……

    堡门外，叛军高声叫阵，扯着嗓门，喊的起劲，满脸淫容，频频浪笑。

    “海西郡主去大萱，为搬救兵把身捐，躺在床上不要钱，你们说她贱不贱……”

    “贱不贱……”

    “贱……”

    塔马古瘫坐马上，洋洋得意。他毫不怀疑这场攻堡战的最终结果，却格外享受对守军的侮辱和戏弄。

    西谷浑探子不知从何打听到消息，且不论是真是假，只是内容太过离奇，恐怕连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胡说。

    讲乔摘雪进皇宫，请求萱国皇帝出兵帮忙，皇帝见她年轻貌美，开出条件只要她肯入宫作妃，大萱就派五千精兵帮忙，如果她诞下儿女，生男孩再增派五千，生女儿增派一万。

    消息传回来后，塔马古不解，还问为什么生男孩反倒派兵少。探子解释说，皇后区盈担心生男孩与赵晶准争夺太子之位，才出此下策。

    可谓，吃藤条拉箩筐，真能编。这里面，唯一说准的只有四个字，年轻貌美。

    ……

    堡门东，三里外，蓖蓿山余脉的某座小山坡上，一名铁甲大将军，勒马立于山头，眼神炯炯，握鞭凝望。

    不远处的甘泉堡，灯火星星点点，映在深邃的眸中，他似是回忆着什么。他身后的山坡下，兵甲如林，鸦雀无声，只有阵阵山风吹动旌旗飘抖。

    “大将军，斥候归来。”亲兵压低的话音，打断他的思绪。

    “报。”

    一名斥候快步上前，调整气息后，禀报道：“对方人数不超一万，西谷浑大将塔马古为首，正在西门前叫阵。堡内轻骑三千，海西郡主乔摘雪统领，仅有一员大将，狐耳猜。”

    “隐隐听得叛军嬉笑怒骂，他们如何叫阵？”

    “呃……”斥候一顿，“皆是些乡野糙话。”

    “说来我听。”

    “是。”

    “海西郡主乔摘雪，为搬救兵往上贴，初夜床上没流血，大萱援兵不守约。”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铁甲将军怒斥，“五虎将何在？”

    “末将在！”身后五人同时应答。

    “四面合围，让这些口无遮拦的蛮子淌淌血。”

    “是！”五员大将领命，各率人马而走。

    “好一个狂妄自大的西谷浑，凭儿，这里就放心交给伯伯，你在饶国一定要小心。”铁甲将军暗自思忖，扬鞭冲下山。

    ……

    “郡主，叛军扬言，子时攻堡，我带一队人马佯装突围，你趁机逃出去，往东去蓖蓿山，到孜州路找尤五德。”狐耳猜急切道。

    “我身为海西郡主，绝不会抛下三千将士，自己逃生，我乔摘雪誓与海西共存亡。”

    “郡主，大首领和夫人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洛玲说。

    “阿爸阿妈仍无下落，恐怕凶多吉少……”乔摘雪话音哽咽，将眼泪憋回去。十几天来，日日提心，夜夜吊胆，意志力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还有宣凭，想想宣凭，他一定会来帮你，你不能让宣凭失望啊，郡主！”洛珑痛心疾首道。

    “盟破家亡，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

    “郡主，你必须走，只有你搬来援兵才能为海西将士们报仇。”

    “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乔摘雪怒道。

    “海西勇士，全员列阵，跟我杀出去。”乔摘雪起身怒道。

    “郡主！郡主！”洛玲洛珑纷纷阻拦。

    乔摘雪一挥手，心意已决，不容争辩。

    “随郡主赴汤蹈火！”狐耳猜振臂高呼，却冲洛玲洛珑眨了眨眼。二人会意，点头回应。

    乔摘雪顶盔提刀，这就要往外走，经过狐耳猜身边时，只觉得后脖颈一麻，整个人昏倒过去，倒地前被洛玲洛珑托住。

    “你们都换上普通骑兵的衣服，我一杀出去，你们就找机会逃走，郡主不能有事，否则海西就真完了。”狐耳猜说着，眼眶通红，嗜血而伤感。

    呜，呜呜。海西的迎战冲锋号响起，西谷浑的鸱狼军和叛军停止叫骂，严阵以待。面西的堡子正门打开，吱扭扭的声响，像开启地狱之门，叛军的神经和弓弦都紧绷起来。

    呜，呜呜，冲锋号依旧响个不停，却没见一个人从堡子里冲出来。叛军门疑惑，塔马古也眼仁飞转。

    “将军……海西骑兵从东门出堡子，已经和咱们的人交手。”一名骑兵快马来报。

    “三千人冲进堡子里，其余的人跟我来，两面夹击，海西骑兵一个也休想跑掉。”塔马古高呼一声，策马扬鞭朝东门狂奔而去。

    东门外，已然喊杀震天，塔马古的一万人将整个甘泉堡，围了个水泄不通。西门五千人，东门三千人，南北两侧各一千人巡防机动。

    虽然声西击东的战术为海西骑兵赢得了时间，却暴露了意图。塔马古没有参与东门外的激战，而是带着二千人继续向东，埋伏起来，待有人出逃，便将其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