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只可降服，不可跪舔

    敬天拜地，告慰先祖，一通繁文缛节下来，武学子们总算可以端正地站一会儿。摄政王赵乾治走到龙椅下，拱手说道：“陛下，本王说两句。”

    “叔父请讲。”赵铉册从龙椅上站起身，抬手示意。

    “陛下、太后、众卿，可否觉得新科冠霞门弟子中，有位少年面相酷似铉赫太子。”

    殿内众人，无不惊骇，没料到摄政王会有此一问。

    赵铉册看向容太后，二人不禁手心攥紧，老太监魏仙枝深吸一口气，静待赵乾治接下来的话。

    太师区仕俪嘴角一勾，瞟了眼太尉倪汤，对方点了点头。

    韩尘纲看向颜眉空，天听司大司座的表情却给不了他任何信息和答案。

    马刀坊的人一脸茫然，茱萸观的小弟兄们，齐刷刷竖起耳朵，面部更色，却眼睛瞪得溜圆。

    当事人宣凭，却毫无表情，纹丝未动。

    “叔父可是说的宣凭？朕也觉得着实相像。”

    “太后以为如何？”赵乾治又问。

    “本宫也觉得很像。”

    “陛下、太后、王爷，臣有异议。”倪汤出列说道。

    “倪太尉请讲。”赵乾治皱眉说道。

    “普天之下，有面容相像之人，虽能称奇，但并不罕见，不能据此判定这少年是铉赫太子遗孤。铉赫太子失踪于邙戈雪山，而这少年生长于湛南城，两地相隔数千里。何况此少年无父无母，面容相像，实属巧合，请陛下太后和王爷明鉴。”倪汤言之凿凿，振振有词。

    “陛下太后王爷，学生也有话讲。”宣凭施礼出列，朗声道。众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少年，因为摄政王先前的话，不说则已，一经点播，越看越像。却更加惊诧那少年敢在如此场合主动请求发言。韩尘纲瞪了眼宣凭，少年人却不为所动。

    先生说，有多大地方，有多大胆；越大的戏台，唱越大的戏；怯场脸皮薄，爹娘找不着。

    “这崇政殿就是广开言路、兼听并包之所，宣凭，放心大胆地说。”赵乾治拍板。

    “谢王爷，学生以为太尉大人所言差矣。”

    “放肆！小小武学子，竟敢对本太尉出言不逊，该当何罪？！你真把自己当成铉赫太子的遗孤了？赵铉赫死了十五年，你从哪儿冒出来，难道是肃金人的细作？陛下，臣请奏撤销此人冠霞门弟子头衔，打入大牢，严惩法办，已正视听。”

    倪汤说罢，殿内哗然，众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为宣凭捏了一把汗。韩尘纲又看向颜眉空，颜眉空仍是毫无表情。

    “肃静。宣凭，你继续说，太尉哪里说错了。”赵乾治厉声道。

    “陛下、太后、王爷，诸位大人，宣凭并非无父无母，只是……”宣凭话说一半，又被打断。

    “只是什么？你还能把赵铉赫变出来不成……”

    “倪汤！”赵乾治呵斥道，倪汤立刻住嘴，摄政王又看向宣凭示意他继续。

    “……只是没有找到，学生又不是石猴，无父无母，难道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不成？”宣凭说罢，殿内发出几处笑声。

    “再者，我大萱这些年政通人和，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学生即便亲生父母不在身边，同样长大成人，这难道不是国家兴旺的体现吗？学生谢陛下，谢王爷，谢谢诸位大人。”宣凭躬身说道，随即上前一步，唤了一句：“冠霞门弟子。”

    “呼！”茱萸观的小弟兄齐声回应。

    “克敌制胜，保家卫国。”宣凭领众人高声呼喝。

    话音在大殿内回荡，韩尘纲瞟见摄政王的嘴角上扬，安下心来也不禁眉眼带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宣凭继续道，“太尉大人，有个字您用的不当，是为不敬，请大人注意。”

    “你你你……黄口小儿，扰乱视听。”太尉倪汤慌乱道。

    “王爷，究竟想说什么？”区仕俪瞪了一眼倪汤，淡然说道。

    “本王想说的是，铉赫乃我大萱第一勇士，身为太子却为国尽瘁。那股子精气神，其实在武学子们的身上都看得出、找得到。陛下请看，这些武学子们，每一个人，眉眼之间都有几分铉赫当年的英气，仅此而已。”

    摄政王说罢看向两路武学子，茱萸观的小弟兄们个个把腰板儿挺得笔直，一团尚武的精神，马刀坊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叔父说得有理，武学子们皆是我大萱的好男儿。”赵铉册紧接着说道，殿内诸人，齐齐表态：“陛下所言极是。”

    韩尘纲听罢，长出了一口气。颜眉空依旧毫无表情地站着。魏仙枝嘴角一勾，点了点的，心中喃喃道：“这下没跑了。”

    摄政王见众人信服，对着宣凭继续道：“因为天意，本次武状元没有决出，本王听说你的胜算更大，作为补偿，宣凭你可以提个封赏。”

    区仕俪听罢，嘴角一勾，又看了看倪汤。对方会意，只等宣凭的回答露出破绽，再将其拿下。

    宣凭未加思索，便拱手道：“陛下、王爷，学生斗胆请命……追求海西郡主，如若能成，请陛下赐婚。”

    倪汤身体前倾，只等着宣凭不知深浅邀功邀功请赏，便出击驳斥。无论是要官要财，都能将其置于不利，可这请命追姑娘是什么鬼？这可如何挑刺儿？一时间，倪汤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准！”赵铉册回道。

    “追！”赵乾治应允。

    “可是……”摄政王又皱着眉头说。

    宣凭心头一紧，心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有不让追的？

    “本王闻听，海西郡主深受宠爱，自幼刁蛮骄横，虽貌美如仙，却追求者甚众，恐怕你要多费些心思。但作为我泱泱大萱的好男儿，只可降服，不可跪舔，你可记住？”摄政王正色道。

    “学生谨记。”宣凭朗声作答。茱萸观的小弟兄们忍不住相互对视，想笑又不能笑，个个脸憋得通红。

    殿内紧张的气氛，在摄政王关于“追女”的要求中得以缓解。倪汤暗气暗憋，被区仕俪眼神示意，退回原位。

    颜眉空在鼻息间，呼出一口浊气，不由得叹服摄政王的说辞。没证实什么，也没否则什么，又将众人关注的流言蜚语适时化解。无论宣凭是谁的孩子，摄政王的处理方式对他都是一种保护，免得这不可多得人才，为奸人所害，为歹人所利用。

    “最后一项，摄政王颁发冠霞门弟子、雷火擂弟子腰牌。”传令太监一声长唤，几名小太监端着托盘走出。

    马刀坊诸人听罢，眼神骤亮，杀气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