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信守誓言

    “阿爸？”桂美奂见阿彤布顿住，手在阿爸面前晃了晃。

    “蓖蓿山。”阿彤布肯定道。

    “猎隼传书给雪山口守军，让他们送信去显如观，请真人务必派人，在通往蓖蓿山的各处要道上守候接应。”

    “蓖蓿山？我这就去！”美奂说完，头也没回地跑走了。

    又一阵头痛袭来，阿彤布眉头紧皱，脑海中却莫名地闪过什么，他喃喃道：“武举……大比，海客……瀛洲？”

    ……

    状元擂，多云天，海客瀛洲的港口外千帆招展，比临安城的货运海港还热闹。上岛票钱，白银百两，自然不是寻常人家能承受起的。码头上尽是锦衣玉带之人，非富即贵。

    督练台连夜重新布置，为武状元的露面做足准备。千两纹银才能坐在比武台跟前，近距离观看。乔摘雪并不需要花这份钱，她是海西使者，肩负着与大萱修好的重任，观摩武举大比这点小小的要求，礼部还是能满足的。

    离比武台最近，视线最好的位置，本是留给紫棠公主的，此刻也被萧葚让出来，腾给最需要它的人。

    登岛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并非紫棠公主一人，只因本届大比，冠霞门弟子没有三宫六院的人，就没人愿意多花这一千两的冤枉钱了。

    靠近比武台的其他位置上，还坐着微服私访的五宝公主。七车先生则不愿看宣凭打斗，留在远处听信儿。除此之外，贵宾席上还坐着高奉国、弦海国、神奈国以及槟国芽国等外藩使节。

    即便坐的这么近，乔摘雪仍旧欠着身子探头探脑。若不是顾及海西郡主兼使者的形象，她恐怕要扒在比武台的界桩上看。

    “巳时已到，学子登台。”传令官拉长音喊道，紧接着一通擂鼓轰鸣，天阴沉沉的，鼓声显得沉闷了许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武学子出场的辕门处。

    “紫襄宫、磐碧宫、卯伏宫……”

    “勾阑院、邯彰院、徽麟院、甘凌院、同熏院、镜彻院……”

    三宫六院的武学子们鱼贯而出，立于步道两旁，他们将列队恭迎即将授花的冠霞门弟子，和可能产生的状元帮弟子。

    如果宣凭在武状元比武中获胜，茱萸观的弟兄们就能得到两个头衔，一个是冠霞门弟子，另一个是状元帮弟子，代表他们与武状元同门学艺。

    迄今为止，武状元还没有从冠霞门弟子之外的队伍里产生的先例。

    “马刀坊弟子登台。”传令官喊道。

    铠领着八名一般高的马刀坊弟子快步奔来，在比武台一侧列队。

    孜州路马刀坊，对于台下的达官显贵们来说十分陌生，甚至闻所未闻。在这些衣轻乘肥之人的概念中，大萱国只局限于临安城周边的富庶之地，孜州路仿佛远在天边。息水河流经的九路旧河山，恐怕已被部分人淡忘。台下不起眼的位置，有一面相凶悍之人，他见身边观众麻木不仁，不禁撇了撇嘴角，握紧双拳，拭目以待。

    “茱萸观弟子登……”传令官的话还没喊完，台下就传来口哨声。

    “茱萸观雄起，宣凭最帅！小七仙小柚子好样的！”乔摘雪欢呼道，丝毫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目光。

    萧葚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人群中，有一青色锦衣劲装之人，也在翘首以盼。

    一阵急促的鼓点过后，本届的冠霞门弟子走出辕门。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湛南路的。”

    “湛南路是哪一路？”

    “湛南城，小宣河，忘了？”

    “哦……小宣河，想起来了。”

    “拔吊无情，衣冠禽兽。”

    “没想到，这小宣河的姑娘，床上功夫厉害，武学子也不一般。”

    “说不定，就是你的野种。”

    人群中，口无遮拦的两个人说得兴起，却猛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后脑勺都被人猛抽一巴掌，待二人骂骂咧咧爬起来时，“凶手”早已不见。

    赤鸡白狗，吞虎飞鳇，金蝉黄雀，啸鹤陈酉，两两一排，齐步就位，却迟迟不见宣凭的踪影。

    乔摘雪一皱眉，压低声音，喊陈酉：“小柚子，宣凭呢？”陈酉耸了耸肩，皱着眉看向辕门外的主考官军帐。

    “我派人加强戒备就是，该你登场了。”韩尘纲对着躬身施礼的宣凭说。

    “谢大将军恕学生冒昧，宣凭告退。”宣凭刚转身离开，又被韩尘纲喊住。

    “没问题吧？”

    “呃……嗯。”

    “嗯？”

    “没问题！”

    “官爷，劳烦通禀，您这样说……”宣凭凑到辕门外的传令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传令官听着微微皱眉，念及眼前的这个少年兴许能成为状元郎，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宣凭说罢抱拳拱手，传令官嘴里又默念了一遍说辞，这才清了清嗓子，拢嘴高呼：“海西部盟，折多部，黄金白玉冰雪大聪明铿锵雪莲大郡主，乔摘雪……的好朋友，茱萸观弟子宣凭上台……”

    台上台下所有人，听着传令官的喊声，无不诧异。乔摘雪也是一怔，话至末尾才明白过来，一双明眸，满是晶莹，咬着嘴唇喃喃道：“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贵宾席有认得海西妆容和服饰的，纷纷向身旁人指点，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乔摘雪。

    海西郡主也不怯场，缓缓起身，优雅地向众人挥手致意，并面向紫棠公主深施一礼。

    萧葚听罢，也不禁掩口胡卢，对着乔摘雪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无可奈何地摇头。人群中，一个青色锦衣的身影，肩头却颤了颤。

    话音刚落，宣凭活动活动手脚，深吸一口，疾步而出，前脚跨过辕门，整个人便腾空而起，一连十几个前滚翻、前空翻，最后稳稳落定比武台，声息皆无。

    台下沉寂了几息，不知谁叫了一声“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什么是技惊四座，这就是技惊四座。三宫六院的武学子，挑灯中跟宣凭交过手的，比武台下只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不服气。应该说，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宣凭看向萧葚，微微颔首施礼，也见过五宝公主，目光最后停在海西郡主的身上。

    乔摘雪嘟着嘴，冲着宣凭耸了耸鼻子，又微笑着伸出两个大拇指。宣凭一笑，站正身形，直视马刀坊众人。铠面无表情，避开宣凭的目光，看向他处。

    “武状元大比开始，众人肃静，学子退场。”传令官唤道。

    不多时，比武台上只剩下宣凭和铠，两方近距离行礼时，铠压低声音说道：“信守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