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刻着几个字

    “马刀坊？”黄雀惊问。

    “昨夜的挑灯，马刀坊的人也没来。”啸鹤说道。

    宣凭点了点头，看向埋头用餐的马刀坊学子们，铠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了宣凭的注视，他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扬头回应。

    人畜无害的笑容。

    最后一比，红蓝夺旗。往届的大比，红蓝夺旗就能决出冠霞门弟子和武状元，极少出现加赛武状元的情况。

    不服气的学子们已经在“挑灯”中有了了断。在此之前，兵部要对已完成的科目进行分数统计，放榜公示再经主考官定夺后，才最终确认红蓝夺旗的两支队伍。

    放榜之前，没有武比，也没有文试，兵部会组织学子们参观海客瀛洲上的古迹，其中就包括“剑指苍穹”。

    海客瀛洲能成为钦定的武举大比之地，不仅因其地理位置合适，地貌特色鲜明，还因为岛上有一处胜境，官方的叫法“剑指苍穹”，准太子赵铉赫称之为“剑鱼上钩”，德宗更喜欢儿子取的这个名字。

    “剑指苍穹”为一处极陡极险的礁石。它孤零零地拔海面而起，高逾十丈，贴近海面的位置，几乎呈正方形，每边长不过一丈，但层层内收，峰顶处仅容一人站立，如一柄利剑直刺苍穹，故而得名。

    石壁光滑陡峭，几乎与海面垂直，徒手攀爬，十分困难。迄今为止，只有准太子赵铉赫曾经登顶，每届大比也有武学子前去挑战，但爬至最高者也仅仅五丈有余。

    攀爬不但体力技巧上的难度，更需要勇气和毅力。石峰下方皆为深水，即便从石壁上跌落，只要跳水的姿势合理，通常也不会造成伤害。

    “加油，加油……”众人在石峰下呼喊。

    “还有三丈，加油啊。”

    “抓住！哎……”

    扑通一声，紫襄宫的杨枭，还是从石壁上跌落水中，在他之前，二宫六院的当家武学子们已全部做过尝试，无人能突破五丈。

    “紫襄宫刷新记录，攀爬至七丈……”一个兵卒大声呼喊道。

    “喔……”紫襄宫的武学子们一阵欢。

    “喂，茱萸观不去试试吗？”杨枭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说道。

    宣凭笑了笑，不置可否。红蓝对抗在即，理应保存体力，保持沉默是明智的选择，爬与不爬“剑指苍穹”并没有加减分。若是爬了出现闪失，满盘皆输。

    宣凭仰望峰顶，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自己。

    “凭子，明天就红蓝夺旗了，爬上去又不给加分，要不……”黄雀拍了拍宣凭的肩头说道。

    “试试？”宣凭憨笑，插话道。

    黄雀：“……”

    “试试就试试，兄弟们挺你。”黄雀补充道。

    “还有要去挑战的武学子吗？没有就开船了。”划船的兵士吆喝道。

    “有。”宣凭举起手高声喊道。

    “柚子，你不是想吃燕窝吗？我上瞅瞅。”宣凭说着，脱去上衣，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向礁石。

    小弟兄们皱眉看向陈酉，小柚子一脸无辜，朝着众人耸了耸肩。

    “凭子我想吃烤燕窝。”陈酉拢嘴向海面呼喊。

    “吃，吃大块的，两窝够吗？”他又学着宣凭的口吻，自问自答道。

    “够了，谢谢凭子，凭子真好。”

    众人：“……”

    “北面？！”有武学子惊呼道。只见宣凭从礁石的北面浮出水面，开始在石壁上摸索。

    先前所有的学子们，都从南面向上攀爬，被烈日炙烤，南面的石壁干燥粗糙，勉强能找到着力点。反观礁石北面，潮乎乎，冷冰冰，布满青苔。历届的挑战者，只有通过东西南三面做过尝试，从来没有人从北面上去过。

    小七仙陈酉也被宣凭的举动所惊到，众人面面相觑，猜不出缘由。

    在水面处摸索了一阵，宣凭猛然出肘轰向石壁，咔嚓一声，石壁表面坍缩，众人探出身瞧看，原来海藻苔藓已经浸入石壁，行程处处凹槽。宣凭手扣脚蹬，如猿猴般快速向上推进。行至七丈处，石壁上连苔藓也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最大的石缝也不足一指宽，几乎无法借力。

    宣凭将脸贴近石壁，细细观察。石缝内宽外窄，仅靠手指无法承受全身的重量，即便带了匕首上来，也卡不住。

    宣凭微微皱眉，陷入思考中。石壁下，十六艘船翘首以盼，有看热闹的，有看笑话的，还有为他捏把汗的兄弟。

    袍袖还在滴水，茱萸花图案的袖口收边，缝纫精良，都是紫棠公主在茱萸观各式衫袍基础上改良的，材质考究，做工精良，小弟兄们穿上也格外精神。

    “可惜了。”宣凭慨叹道，他单手一抖袍袖，将厚实的袖口收边顺着石缝插进去，内厚外薄，正好卡进去。宣凭扽了扽，牢牢实实，被海水浸湿的面料韧性更佳。

    宣凭咧嘴一笑，另一只手如法炮制，两臂拉紧，继续向上。

    “七丈。”

    “八丈。”

    “九丈。”

    “登顶！”

    远望剑指苍穹，利若锋芒，其实最顶上，有一处板凳面大小的空间。宣凭蹲在顶峰，姿势有些不雅。他挪了挪脚，加上单掌撑地，三点平衡。

    弦海尽收眼底，宣凭微闭双眼，莫名地觉得这方寸之间，反而让人安稳踏实。宣凭努力找寻着，那股召唤他的神秘力量，但除了海风，仿佛什么也没有。

    少年人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看向石峰下的深海，近处的海面虽波涛起伏，但隐约看得出，海水围绕着石峰缓缓旋转。

    定睛细看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漩涡仿佛要将他吞噬。宣凭揉了揉双眼，再看，漩涡又像将他举出海面，犹如从海底而来。

    少年人笑了笑，叹自己大惊小怪，不过是海水的涡流罢了。不远处传来几声雷响，宣凭想着要速速离开，否则被雷劈着就尴尬。

    宣凭缓缓站起身来，仰望苍穹，抬起手臂，双指顶天，引得下面的武学子们一阵惊呼。

    “爹，娘……”宣凭喃喃道。

    不知为什么，宣凭就是觉得父母依然健在，而且自己也会找到他们，站在这石峰之巅，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宣凭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他不经意地瞥向脚下，石面上好像刻着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