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怨眼

    “有援兵？”尹丙惊呼道，随即砸下一枚白烟弹，其余几个忍者纷纷效仿。

    噗的一声，烟尘四起，溃散弥漫，转眼间将栈桥笼罩，哒哒脚步声逐渐远去，白烟很快又尘埃落定。

    “师傅？”牛吞虎一眼瞧见来人，振臂高呼。

    “牛儿勿慌，为师来也。”浣溪沙朗声回答。

    “师傅。”黄雀提剑拱手，浪淘沙对着黄雀挑了挑大拇指。

    “师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金蝉问。

    “再来晚一些，怕是你要喝西北风了。”风叹了口气说。

    “大师傅？小师傅！”赤鸡白狗异口同声呼唤。

    “造型不错啊，脸蛋没蹭花吧？”小雅问。

    “玩得很嗨嘛，屁股没开花吧？”大雅问。

    赤鸡白狗摘下面具，拱手相迎。

    “等会儿看师傅出手，不打的他们满面桃花开，他们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雅说。

    “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叫爸爸。”大雅说。

    “啸鹤，眼睛无碍吧？”天净沙上前询问。

    “师傅，已无大碍，只是还在流泪。”啸鹤搀着师傅，如实作答。

    宣凭将三沙风雅颂一一介绍给映红道人，只说是蓖蓿山结识的高人。七人恭敬见礼，映红逐个回应。

    映红道人单见这几人谈吐不俗，气场强大，他们都穿着足赤镖局高阶镖头的锦袍，看不出真实来历。

    道人暗自猜测，其中不光有官面儿上的，恐怕还有暗道上的，本应水火不相容的两拨人凑在一起，怎么跟几个徒弟亲密无间，令她大惑不解，也只有待到脱险后详细询问。

    浪淘沙向众人通报了陈酉跟着紫棠公主的情况，宣凭闻听心中暗叹，小柚子后面就靠你了。

    “飞鳇呢？”颂问。

    “是啊，鳇呢？”金蝉也问。

    “飞鳇，飞鳇……”几个小兄弟沿着栈桥冲向水面呼喊。先前捉对厮杀，自顾不暇，这时才发现缺少一人。

    “遭。”宣凭说着，就地速脱锦袍布靴锁子甲，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掏出一个黑布包，抖开裹在外面的黑布，一道银光乍现，明晃晃，亮莹莹，堪与星月争辉。

    “哇喔。”众人惊叹。

    “夜明珠。”金蝉尖叫道。

    “搭把手。”宣凭招呼一声。

    万年宫蟋鸣阁的夜明珠，宣凭特地晒足一个正午，的确是个宝家伙，过去这么久依然光亮。

    专门准备的十字交叉形渔网，将夜明珠罩在其中，宣凭赤裸上身，金蝉帮着将夜明珠固定在宣凭胸前。

    “栈桥两侧，每隔两丈站一人，随时注意水面。”宣凭说着，大臂画圈，扭了扭腰胯，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颂一见宣凭脱衣服，立刻明白过来，他也脱去锦袍，紧随其后。漆黑的水中，一个光点越变越小……

    一阵激凉过后，身体逐渐适应，宣凭胸前的夜明珠却愈发明亮，少年人的勇气与决心仿佛给珠子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宣凭跟颂手势交流后，继续下潜，颂则跟在距水面七尺深的位置。

    岸上的小弟兄和镖师们，取来火把，趴在栈桥上，手臂探出去，将火把尽可能的贴近水面。每个人都屏气凝神，除了火把劈劈啪啪的燃烧声，死一般的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归去，显得无比漫长，颂浮上水面换了一回气，却不见宣凭和飞鳇的身影。

    “这不是要人命嘛，沉下去一个，还搭上一个。”金蝉气急败坏，略带哭腔地说。

    “别瞎说。”赤鸡驳斥道。

    “乌鸦嘴。”白狗没好气地说。

    “都镇定，别忘了，凭子有鱼龙之力，能在水下憋很长时间。”黄雀安抚道。

    火把亮，水下黑，岸上的人隐隐约约能看见颂，除此之外两眼一摸黑。

    水面之下的颂，更加焦急，瞪大眼睛注视着身下。约两三丈深的地方偶尔闪过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忽隐忽现，难以捉摸。

    深水之中的宣凭，咬紧牙关，闭住口鼻，万籁俱寂，砰砰的心跳声显得刺耳。宣凭轻轻地划水，借着夜明珠的幽冥之光，企盼为飞鳇打开一扇生门。

    宣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此时冷静比憋气还要困难，心跳的像胸膛里有人砸门，急欲脱膛而出。宣凭用力哽下憋在口中的半口气，闭上双眼。着急慌乱，只会消耗更多的气力，多在水下待一秒，飞鳇就多一分生机。

    两年前，海寇撞沉货船，小柚子落水，是在白天，还有红腰带，加上小柚子本命年命不该绝。可眼下，漆黑的海中，上哪去找飞鳇，时间耽搁久了，即便找到人也救不回来。

    宣凭估摸时间，抬头瞄了眼海面晃动的红点，只能再转最后一圈，就得上浮。

    飞鳇，飞鳇，宣凭在意念中呼唤。三沙和风雅颂都来帮咱了，你可别掉链子啊。颂师傅还等着检查你最近的功夫呢，金蝉说他能打两个你，你气不气。

    水里没有任何回应，连个气泡都没有，不得已，只能上浮。宣凭双腿一夹水，正准备向上拨水，却突然停下来，周身定住，三息之后，猛然掉头向下。

    刚刚，就在即将上浮的刹那，宣凭感觉脚尖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他立刻停止游动，原位感知。

    宣凭转过身来查看，夜明珠受冷，光亮衰减的厉害，混沌的水中，空空如也。宣凭吞下口中最后一撮气，正准备上浮，猛然瞥见水下有一双眼球，直勾勾地看着他，苍白无力，怨气冲天。

    宣凭一惊，吐出几口泡泡，水流扰动，怨眼不见。少年手脚并拢，呈梭状下潜，隐隐约约看见前方的眼球，挑衅戏弄般离着他忽远忽近，仿佛要将这少年引入阴曹地府。

    宣凭起了暴脾气，双腿一夹水，加速下潜，水流翻涌，一双怨眼消失不见。宣凭打开手臂，稳住身形，定睛寻看。

    怨眼归来，由小变大，快速上浮，硕大的眼白，涣散的瞳孔，像从地狱深渊中窜出来的恶煞，越来越近。宣凭稳住心神，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

    怨眼靠近宣凭，被紊乱的水流，拨弄翻转，露出真容。葫芦！两只葫芦，飞鳇双叉上的两只葫芦。

    宣凭心中一喜，险些呛下海水。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一把将葫芦攥在手中。轻轻地往怀中带，叉柄叉身叉尖，锁链！

    宣凭加快速度，却不敢用力，攥在手中的锁链就是决定飞鳇生死的生命线。水中飘荡摇曳的锁链，很快绷直。

    宣凭将锁链缠在手臂上，反握单叉，顺着锁链加速下潜，三尺，五尺，七尺，一丈，海底的一团黑影愈发清晰。宣凭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仿佛要冲出胸膛，先人一步将飞鳇救起。

    看见黑影的瞬间，宣凭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