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爸爸

    黛宗旗舰上，陈酉学着宣凭的模样，眉心微锁，眯眼凝视，两臂打开，十指撑在一张海图上。

    小柚子努力地回忆着，宣凭面对海图时，如何思考，怎样谋划。

    联想、联系，全局观、大局观，以小见大，管中窥豹，天时地利人和，如何避免摁下葫芦起了瓢，再保险的事，也要有备用方案和后手……

    凭子总喜欢引用先生的话，凡事欲则立，下预则废；小心驶得万年船；闯过大风大浪过，小河沟里别翻船；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聚焦，聚焦……”陈酉默念，让自己冷静下来。

    紫棠公主千里驰援，就是个事前预料不到的情况，但宣凭却将陈酉摁在后方。小柚子感慨宣凭料事如神，兄弟的信任，怎能辜负，陈酉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沉了不少。

    镖局的船宣凭已有安排，紫棠公主带来的船，六艘前往麂儿岛驰援，剩下四艘斗冲镖码船和一艘公主的旗舰黛宗，尚无动向。

    如何调动手头余下的资源，为宣凭和弟兄们保驾护航，成了摆在陈酉面前棘手的问题。

    麂儿岛，虽为是神奈的远海岛屿，却在其南海水军的巡防圈边缘，血海龙与神奈幕府勾搭连环，已是尽人皆知，南海水师会不会对凭子不利，陈酉念及此处，后脊背不禁冷汗直冒。

    神奈斜穿令弦二海，纵贯三千里，国土狭长，分为四岛，末州岛，丸州岛，西国岛和令海道。其中末州岛最大，令海道次之，丸州岛又次，西国岛最小。

    南海水师，驻扎在丸州岛的弦海町，是神奈海上战力的最强存在。现任神奈幕府将军光武秀从，出生于弦海町，是南海水师一位中级将领的小儿子。

    光武秀从自幼习武，年少成名，荣封尹甲忍者后，被原幕府大将军镀边雄辛招入麾下。因其头脑灵活，办事得力，武艺高强，人长得也颇为英武，深得大将军信任，渐成股肱之臣，跻身大将军身旁五大亲信之一。

    十五年前，光武秀从潜能寺刺杀旧主，镀边雄辛受重伤躲在寺内，光武秀从火烧庙宇，潜能寺被焚成焦土夷为平地。

    光武秀从篡位，坐上幕府将军宝座，对外宣称镀边雄辛自裁身死，尸骨无存已被烧为焦炭。

    神奈坊间闲论，大将军失踪而未死，因为废墟里几十具尸体中，没有一个断腿的。曾有传言，镀边雄辛年幼骑马，曾摔断过腿。有的说，大将军逃到高奉，有的说跑去萱国，还有的说是在项夏。

    斯人已逝，无从可靠。

    神奈易主后，奉行激进的对外扩张政策，南海水军进一步被加强，如今已能在兵力和战船数量上，与大萱国的弦海水师分庭抗礼。

    光武秀从野心勃勃，觊觎高奉弦海二国，纵容海寇袭扰大萱沿海，南海水军甚至派专人训练海寇，劫掠饶国贡品船的未必全是海寇，恐怕也少不了南海水军的身影。

    萧乘虎部，深入奉奈海峡，若是只对付血海龙，应该不成问题，但加上南海水军，恐怕凶多吉少。一则兵力不足，二则远距离奔袭，后勤补给难以接续。

    “不知道萧将军会如何应对？”陈酉自言自语。

    紫棠公主站在小柚子对面，静静地看着，凭儿最铁的哥们儿，看了许久海图，竟是想惦念着堂哥的下落，萧葚心里为之一动。寒期渐远，新一代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

    “柚子，以为如何？”萧葚问。

    “回禀公主，萧将军定不会有事。乘虎将军的武艺谋略，我们是见识过的，将军身边还有王麝校尉，将军有勇有谋，兵士们同心同德，肯定想出解围之法。”陈酉说得很肯定，并不像安慰客套。

    “借你吉言，希望乘虎哥平安无事。”萧葚莞尔一笑。

    “公主，小柚子有个不情之请。”陈酉躬身抱拳道。

    “但说无妨。”

    “我想向公主再借两艘船，前往此地，接应凭子。”陈酉说着，手指海图某处。

    “愿闻其详。”

    小柚子正正经经将自己的设想陈述一番，利弊要害，风险收益，面面俱到。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好！”萧葚听罢，拍手称赞。

    “两艘不行！”萧葚斩钉截铁地说。

    陈酉：“……”

    “倾巢出动。”萧葚手点海图，发号施令。

    陈酉：“……”

    烟笼海水月笼沙，重归平静的麂儿岛，头顶的月光忽明忽暗，阴晴不定，海面上吹来的风，时温时凉，冷暖自知。

    令海的冷水与弦海的暖水在此交汇，漆黑的海面下是鱼儿们的盛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茱萸观的弟子与血海龙的贼人在此交锋，昏暗的码头上是武者们的考验，高手打熟手，熟手打菜鸟。

    栈桥上，下风口。

    “什么人？”正在巡查警戒的宣凭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断箭随“么”字出手，飞向栈桥一侧的暗影中。

    当啷一声，箭镞与金属相交。一枚四刃流星忍者镖坠地，正砸在一个平躺的海寇面门，啊呀怪叫，那人从地上弹起，慌不择路，奔向宣凭。

    噗噗两声，芯蕊剑光闪烁，这下通透彻底，彗星陨石砸脸上，也叫不出声爬不起来了。

    “装死？怂货。”宣凭手腕翻转，甩尽剑尖残血，对着暗影处说道，他身后十几把弓弩闻声而动，都对准栈桥方向。

    “阔以，阔以。”一个蒙面黑衣人击掌而出，成为众矢之的。

    “一镖的死，没意思的说，你的，单挑的敢不敢？”黑衣人继续用蹩脚的萱国话说道，又向前迈了一步，朦胧的月色下，胸前暗绣的“丙”字一闪而过。

    “大妹打哟。”宣凭用神奈话回道。

    “为什么？你的，不敢的说？”黑衣人追问。

    “打铁……”宣凭说着也跟着他横移，站在一支火把旁。

    “喔捏桑麻哇，忒妹忒你一捏奈哦托桑马达。”宣凭轻蔑地说。

    “凭子，别扯神奈犊子了，你说的啥呀？”金蝉听不懂，急着问。

    “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