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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危险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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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撒手人寰,实非撒手,而是想抓却抓不住。

    后仰在半空中的宣凭,也拼了命地想抓住什么。眼前仿佛出现模糊的父母、先生、香茗,还有很多人,他们都向自己伸出手。宣凭去抓去够,但指缝间只有一片虚空。

    他耳边似有蜂鸣,一个声音,两个声音,三个声音,千万个声音在呼喊在低语……

    啪!

    宣凭只觉手腕生疼,一股巨大的力量阻止他继续下坠,门里窜出两只大手,一把一人将两个孩子从鬼门关拽回来,拖进货舱里。冷汗浸湿的后背,像被死神舔舐过一般。

    “爹!”陈酉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父亲怀里。

    陈老爹脸色惨白心有余悸,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拥着儿子。

    陈酉跟着父亲出海,陈老爹是足赤镖局的镖头,功夫一般,水性不错,主要押送出海镖码。

    足赤镖局总号在临安城,湛南城分号就开在余记茶坊隔壁。陈酉小宣凭半岁,娘死的早,爹爹老来得子又常年跑镖,两家彼此帮衬,孩子们长在一条巷子里,从小玩到大。

    转舵时,陈老爹和几个镖师在舱里休息,听见船夫的叫喊声,赶忙出来寻儿子。要不是他及时出手,两个孩儿小命不保。

    宣凭的心仍咚咚直跳,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看着陈酉父子,眼角一热,担心起先生来。

    “快,货,把货都扔出去。”船把头气喘吁吁地说。

    “丢不得,丢不得。”一个货主趴在几个麻包上哭诉道。

    “船太沉,不丢,都得死。血海龙从不留活口。”船把头呵斥道。

    “不是有巡海水师吗?他们会来救的。”

    “等水师来?黄花菜都凉了。”一个年轻的船员愤愤道。

    船是船夫的命。船把头也不争辩,伸手就去抓麻包,船员们见状,纷纷效仿。货主们哭爹喊娘,死死拦住,场面一片混乱。之前还有说有笑的一船人,顷刻间反目成仇。

    镖师们训练有素,紧握刀柄,护住镖码和两个孩子。镖局的货没人敢动,更何况是足赤镖局。据说东主背景极深,黑白两道通吃,镖码也多为红货。不光在萱国,周边诸国皆设有分号。

    江湖人称,足赤镖局顶半个绿林。

    “都住手!”陈老爹高声暴喝,货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的先扔。”他顿了顿又说。

    几个镖师面面相觑,脸露难色。镖局的货,对他们来说就像皇帝的圣旨,哪能想扔就扔。

    “扔,怪罪下来,我兜着。”陈老爹催促道。

    老镖头也颇有威信,几个镖师心一横,开始拎麻包。

    第一个麻包还没搬到门口,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刺耳的船板崩裂声袭来。货舱被撞出一个大豁口,倾覆的同时,海水瞬间喷涌。

    人货混杂倒在豁口两侧,随着货舱翻转,又听咔嚓一声,船身断为两半。货也不用人扔了,连人带货一齐倒入海中。

    大难不死,终究要死?

    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宣凭,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他垫脚靠在墙角,麻利脱去上身衣袍,扎紧腰带,盯着快速上升的水面,大口吸气呼气。

    海水漫过下巴,宣凭深吸口气,一猛子扎进水里。他慢慢睁开眼,瞅准模糊的豁口,游了出去。

    探出水面时,大半个船身已没入海中。不远处的海寇铁头快船,又转舵掉头回来,船上的贼人,带着狰狞面具,张弓搭箭,哇呀呀怪叫,真要将货船的人赶尽杀绝。

    “凭儿,看见酉子没?”脑后传来沙哑的呼喊声。

    少年猛回头,看见陈老爹趴在一条船板上,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满眼通红。

    宣凭摆了摆手,陈老爹一巴掌拍在船板上,水花溅到脸上,和着泪水往下淌。

    宣凭四下张望,除了倾斜将倒的桅杆,几个破损的木板和麻包,一个人影也没有。

    少年抹了把脸,瞪圆双眼,抻脖吸气又扎进水里。他边下潜边张望,心中默念:“小柚子你可不能死,还要看着我中状元呢。”

    奈何天暗水浑,海里各种碎片杂物,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在下沉,黑色的深渊却仿佛扑面而来,那里面似乎还有什么苍古巨兽在游弋。

    突然,不远处有红色晃动,混沌中那么鲜明,墨海一点红。

    红腰带!

    宣凭顿时心中一喜,把天地神佛拜了个遍。

    陈酉在水中又爬又拱,眼看气力耗尽,宣凭加速潜到他身边,一把扯住那鲜红的腰带,将他带离深渊。

    浮出海面,两个人都剧烈地咳嗽喘气,脸上抽搐,似哭似笑。伴着海螺号角声,海寇快船竟已驶离,陈老爹也从水里冒出来,游向两个孩子。

    “我滴个老仙人,本命年,红腰带,保平安,你还笑我骚气。”陈酉刚死里逃生,转脸又不正经。

    “还不是看在一个橘子的份儿上。”宣凭揶揄道。

    两个人劫后余生,人怂话多,靠俏皮话平复心情,却后怕得紧。

    “酉子,凭子,小心,快躲开!”陈老爹边喊边挥手指着他们头顶。

    等二人反应过来,只听得吱扭声,宣凭余光瞟见一道黑影,下意识地将陈酉推开,只觉的后脑骤凉,眼前一黑。

    ……

    不知过了多久,宣凭意识恢复,只觉得天地颠倒,时空错乱。筋骨似血水,黏稠无力,身上忽冷忽热,如坠寒窟丹炉,冰火两重天。

    又不知过了多久,眼耳口鼻心,五感归位。宣凭拼尽全力睁大眼,却怎么也看不清。

    茶香,他耸了耸鼻子,还有姜,和不知名的幽香。

    宣凭稳了稳心神,确认自己没有死,又瘫软下来。

    “危姐,他没事吧?”陈酉说着,小心翼翼地用枕头垫高宣凭的后颈。

    一个衣装紧束,明眸秀眉的姑娘,端坐于床沿,手擎一只青花瓷碗。

    姜茶微烫,姑娘换了只手,捏捏耳垂。她轻吹茶汤,腾腾热气,撩起额前青丝,白衣蓝收边,宛若蓬莱仙子。看起来,年长宣凭两三岁,端庄稳重,澹然肃雅中透着一股英气。

    “师傅看过了,颈背后脑均无碍,水冷激寒,休息几日便能缓过来。”说罢,姑娘继续吹姜茶。

    先前,宣凭余光瞟见的黑影,是货船的桅杆。船身翻转倾覆,桅杆别不过劲,拦腰折断,正拍在宣凭的后颈。本就体力不支,经不住这一击,人昏了过去。

    海寇快船逼近时,货船距港远,离岛近,若非逆风,更适合登岛避险。

    箭羽岛茱萸观,货船的目的地之一,观主映红道人收到禀报,派出一支轻舟,将陈酉父子和宣凭救上岸。

    此时,距沉船遇险已过去一天一夜。船上十几个人,除了他们仨,其余不知所踪,恐怕凶多吉少。

    陈老爹被货物压断了腿,宣凭晕厥未醒,数小胖子陈酉福大命大,背着宣凭上岸,喝了几杯热茶一点事没有,红腰带果然保平安。

    对于宣凭他们,道观里的人并不陌生,几乎每月都送补给物资,只是来去匆匆,并无深交,面熟人不熟。

    观主第一次见到宣凭时,只是说了句,你好像我一位故人。

    宣凭每每搬着茶米粮油穿过后院,都会碰见练功的道人,他常常放慢脚步多看上几眼,尤其是那个叫边危危的姑娘,拳脚柔劲,刀法凌厉,的确危危。

    危险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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