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十三年前，惊蛰，有星孛于紫微。

    朗夜里，几坨棉花团，大小参差，冬至后才消缩不见。

    坊间，都传这彗星灵气又邪性。春如卵，夏似蛙，中秋过后，活像一只攀在黑穹上的壁虎，仿佛满天繁星都化作蚊蝇，会被它一颗一颗吃掉。

    扫帚星绝非浪得虚名，参州大地确实发生几件大事。弦海东，神奈国幕府将军遇刺；古蜀西，双流国都城沦陷；息水北，肃金汗皇御驾亲征战死。

    最惨还属南边大萱国。准太子西征，冰原失踪，西北国境南退六百里，道宗国师驾鹤仙逝。接连遭受失子失地失臣之痛，老皇帝泣血悲叹“天不佑朕”，饮恨驾崩。

    厄运也学雨露均沾，四方无一幸免。唯一的好消息，长冬短夏，整整一个甲子的寒期渐渐过去。彗星走后，原本芒种才化冻的北地息水，开河的日子每年都会提前一两天。

    大萱立国二十五路，因至上尊道有云：天数二十有五。寒期时，连年战，丢了旧都，失去息水和拒胡山，偏安江南，仅余十六路。

    乡野有童谣：马不换，萱变旦，夫父出征妻儿盼；连年旱，茶粮断，一家老小死了算。

    弋江穿湛南路入海，路府湛南城，临大运河，外海多岛礁，周边县镇，产茶产瓷产锦缎。

    萱军缺马，陆兵孱弱，好在弦沸二海水师勉强拿得出手，才稳住牌面，近海鲜有贼寇。湛南城黄鱼港，海陆贸易汇聚，商贾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