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对风暴意志的考察（下）

    “大人，低等人和高等人，是只有我们极北群山才实行的一种分级制度，那些犯了罪，违背了传统的人，就会被贬斥为低等人，一旦成为低等人，除非得到了长老们的宽恕，否则连同子孙一起，永远都要成为低等人。低等人不可以与高等人同席，走在路上也要让着高等人一步，高等人去的店铺低等人也不许去，总之低人一等就对了。”老赛布说道。

    “极北群山现在有多少低等人？”罗恩不冷不热地说道。

    “啊，这谁知道呢？很多低等人永远都躲在山林里，一辈子也不出来，”老赛布耸耸肩，“风暴意志占领了洛尔城之后，这里的低等人明显多了不少，洛尔城里大概有四成左右的人是低等人吧。”

    “低等人和风暴意志又是什么关系？”罗恩感觉到自己快要切到要害了。

    “风暴意志里有很多低等人，”老赛布说道，“实际上风暴意志的建立者就是一个低等人，因为在帝国到来之后，很多高等人都投靠了帝国，为了给帝国表忠心，他们就到处抓低等人给帝国充当奴隶，然后就引起了低等人们的不满。”

    “不过现在风暴意志早就不是低等人的天下啦！”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壮汉大咧咧地说道，“老爷啊，风暴意志起来之后，很多高等人也跑到了这里，他们现在全都是风暴意志的军官啦，连那位风暴意志的创立者，现在也是高等人了。”

    望着旁边那个显然也盯上了这枚银币的壮汉，老赛布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起来，恶狠狠地像是在看宿敌一般。不过壮汉很显然不怕老赛布，大家都是在这种破地方讨生活的人，我还怕你这把老骨头？

    “那风暴意志里原来的低等人呢？”罗恩撕了一个鸡腿丢了过去。

    “有的变成高等人了，有的不变，有的干脆就被高等人赶出去了，”老赛布大声地抢回了话头，他真的怕面前这位贵公子去问别人，“尼克萨就是这样的，毕竟低等人，做了军官也是低等人，被人看不起，话说回来，他自己上了那位大小姐，那不就活该吗？”

    帝国律法与原住民传统的矛盾，向往帝国的年轻人和确保自己权威的长老的矛盾，先行投靠帝国的部落和抵触帝国的部落的矛盾，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低等人和高等人的矛盾。罗恩喝了口酒，在心里重新把这些事情梳理了一遍。

    嗯哼？罗恩突然回过头来。他能感觉得到，奥莉安娜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酒馆外面。他和奥莉安娜互相都在对方身上安了侦测法术，确保可以及时联系和确定各自的位置。奥莉安娜不是去酒馆了吗？来这里干嘛？

    该走了。罗恩矜持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了酒馆外面，把桌子上还没吃完的东西和那枚银币都留在了身后。伴随着老赛布和壮汉声嘶力竭的争抢打斗，罗恩的身影快速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找我什么事？”罗恩看向了酒馆外面不远处的奥莉安娜。

    “福诺科恩邀请我们今天赴一个晚宴，”奥莉安娜说道，“你打算去吗？”

    “当然，在哪？”罗恩不会拒绝这种事情，尽管他已经在酒馆里吃了一顿，但是和福诺科恩的晚宴显然不是为了吃饭而举办的。

    “位置已经告诉我了，我们走吧，”奥莉安娜转过身来，目光不经意地在周围的人群里晃了一圈，“你又在酒馆里惹事了？”

    “我没惹事，不过是有些人看我不顺眼而已。”罗恩淡淡地笑了笑，尼克萨自以为自己和同伙们在人群之中隐藏得很好，但这一切根本逃不出罗恩和奥莉安娜的眼睛。

    “嘁，我会信？算了，走吧，路上解决掉好了。”奥莉安娜没好气地看了罗恩一眼，径直走向了街道的另一头。而罗恩也在扫视了人群一眼后，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快跟上快跟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尼克萨和他的同伙们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的路线好奇怪。跟在罗恩和奥莉安娜身后，尼克萨只觉得有些怪异，原本那个女人领路的时候，走的全部都是大路，都要到洛尔堡那里去了，真要到那种地方，给自己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动他们！可是，就在一个路口处，那个男人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凑到耳朵旁边私语几句之后，就饶进了一旁的小胡同里。

    怎么，要去打野战？尼克萨满腹疑窦地跟进了小巷之中。

    洛尔城的小巷大约也就出现了几个月，在帝国建立这座城市的时候，根本没有规划巷道这种东西，居民区里的道路也相当宽敞，毕竟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帝国人和长老。在风暴意志占领这里之后，大量涌入的人口开始挤占道路，大量的小巷也被开拓了出来，哪怕是在这里流浪了几个月的尼克萨也对很多巷道相当不清楚，经常走到死胡同里。

    可是那对狗男女，似乎对这里一清二楚，他们行走在密密麻麻的鼠道里，居然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处死胡同！

    跟在背后的尼克萨不无疑虑地左顾右盼，在绕了一大圈之后，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了。支持着他走下去的动力，就是他相信前面那两个人一定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正当尼克萨这样想着的时候，前面的两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而尼克萨的心里也陡然升起了一种剧烈的恐惧和战栗感，径直扼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里解决了吧，附近没有穿风暴意志衣服的人。”那个年轻的男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尼克萨的耳朵里，让后者越发恐惧起来。

    这是陷阱！

    “杀了他们！”还没等尼克萨说话，旁边的同伙们直接就冲了上去！

    等等！尼克萨无力地伸出手，他们还不知道……

    刺啦！

    伴随着一道闪耀的电光，这幽深的小巷里瞬间就寂静了下来。尼克萨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女，原本高贵典雅的她居然凭空变出了一把黑金色的长枪，那道长枪发出耀眼的血色闪电，一瞬间就把所有冲上来的人全都撕成了两半。

    他们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实力？尼克萨想笑，自己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实力。

    “你叫尼克萨对吧？真难得，被风暴意志开出来了还这么嚣张，我喜欢。”罗恩走了上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软倒在地上的尼克萨。

    “你……你……”

    “别我了我了，既然跟上来，那证明你做好了死的觉悟，”罗恩耸了耸肩膀，他手中的符文之书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黑色的光华在书页上涌动着，“正好，我有一个死灵法术需要试验一下，就拿你来吧，放心，不痛，一下就好了。”

    尼克萨都快把自己的眼睛瞪出了自己的眼眶，他恐惧地望着一个深邃幽深的黑色咒印在罗恩手中成型，缓缓向着自己落了下来。尽管他不懂魔法，但他的身体用直觉告诉他，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破碎，一种此生未有的恐惧感喷薄而出，终于，在咒印彻底落下之前，化作了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

    “福诺科恩大人，救我！”

    “嗯？福诺科恩？”罗恩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