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女神的解决方式

    “你想和我讨论什么？”

    面对这位罗恩极为倚重的老人，奥莉安娜并没有疾言厉色地加以训斥。女神随意地倚靠在了罗恩府邸的墙壁上，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异神信徒。

    “我想和您讨论这世上唯一的真理。”奥瑟尔静静地说道。

    “唯一的真理？”奥莉安娜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但并没有打断老人的陈述。奥瑟尔当然能理解奥莉安娜的不屑，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相信，日神德洛克兹是世上唯一的救赎。祂为世界带来了光和热，促使万物生长……”

    “如果你只是来和我说这些教条的话，我就不得不打断你了，”奥莉安娜淡淡地说道，“奥瑟尔，这世上有光，也有暗，有生，也有死。你的日神只在白天升起，夜晚便落入世界的里侧，光和热带来万物的生机，但一切都会在冬天凋零。如果祂是世上唯一的真理，那祂便非救赎者，因为祂甚至不愿意拯救另一半时间里的你们；如果祂是世上唯一的救赎，那祂便非真理，因为祂只能救赎你们一半的人生，仅此而已。”

    “那是因为……”

    “不要和我说那些废话，人类，”奥莉安娜的双眼化成了炫目的金色，慑人的神威阻止了奥瑟尔进一步的辩解，“于神明而言，全善与全能不可兼得，如果你连这种知识都不愿接受的话，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奥瑟尔完全沉默了下去。

    然而，奥莉安娜很清楚，面前的老人根本没有接受自己的一个字。

    “领主大人的决定是什么？”奥瑟尔抬起头来，直视着奥莉安娜。

    “罗恩领只会有回归之母一个教派。”奥莉安娜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在罗恩领的街道上，奥莉安娜又想起了罗恩随口和她说过的一段话。

    “我是个法师，天生就不相信神明，更无法理解信徒的心灵世界，对于我来说，宗教不过是控制人的手段，仅此而已。我不会去和信徒辩论，也不会尝试说服他们，我只需要他们听从我的命令。”

    其实，很多时候，神明也是如此。

    “所以，奥莉安娜和你就说了这些？”望着面前脸色晦暗，一反常态的奥瑟尔，罗恩随手放下了自己的茶杯。这里可是魔法工房，奥瑟尔居然会主动来到这里，可见他一定是愤怒到了极点。

    “是的，领主大人，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奥瑟尔说道。

    “解释？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罗恩淡淡地看了一眼奥瑟尔，“这里是我的领地，不是你的领地，所有宗教在这里都受到我的管理，我不喜欢日神教派，所以他们不能进来，这样足够了吗？”

    “您……”奥瑟尔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继续说道，“为什么？”

    “呵呵，”罗恩审视着面前的老人，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我问你，帝国最大的日神教堂，托格尔城里的圣光教堂，是怎么修起来的？是你们教徒们募捐出来的吗？”

    托格尔圣光教堂，奥瑟尔当然知道，那是帝国境内最大的日神教派教堂，也被帝国境内的日神信徒视为仅次于日轮城的圣地，老人自己就去过那里三四次。

    “并不是，是托格尔公爵承担了大部分的建造款项，公爵大人被日神的教义所感召，变卖了多处矿产修建了这座教堂。”奥瑟尔说道。

    “呵，”罗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第一，托格尔公爵修建圣光教堂的核心动机，是为了洗掉手里一大笔从帝国国库手中得来的黑钱，那些矿产被卖给了汉默顿家族的商会，经手多次之后，绝大部分又回到了托格尔公爵的手中；第二，之所以修建日神教堂，是因为日神教派将十二名纯洁美貌的修女献给了他，又承诺圣光教堂的地租提升十倍。日神的感召？我怎么没看出来？”

    南部之间，禽兽当道，这句话就是罗恩对南部贵族们的评价。他的父亲贝特曼，就是当年这次幕后交易的见证者之一，而罗恩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单是拿个跑腿费的汉默顿家族，就从这笔交易中得到了数十万金币的收益，这些金币，不仅来自于托格尔公爵的酬谢，更来自于日神教会的投名状！

    “这……”奥瑟尔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完全陷入了信仰崩塌的恐惧和彷徨之中。

    “出去吧，我还有事情。如果你对我的决定不满，可以自行离开我的领地，查尔斯会给你开通行证。”罗恩下达了逐客令。

    这就是奥莉安娜的解决之道吗？罗恩翻着手里的符文之书，暗暗思考着。

    有些事情，奥莉安娜是无法解决的，她当然可以依靠神威去震慑奥瑟尔，但说到底，她和奥瑟尔不过是平级，奥瑟尔作为内政的副主管，罗恩的得力助手，不是她能随便解决的。想要让奥瑟尔这种狂热的信徒让步，只有掌握着内部情报，地位又更高的罗恩来做。

    虽然看似傲慢，实际上却相当理智沉稳合理的做法。还真是奥莉安娜的风格啊。罗恩悠然感叹着。

    而此刻，在尤瑞托恩山脉中，天之仪仗也在展现着她的行事风格。

    轰！轰！轰！

    数百道光柱如同疾风暴雨一般从天而降，化作璀璨的流星向着地面急射而去！

    轰隆！

    在光柱炸开的尘埃里，无数阴影梭梭蠕动，那是成群结队的蛇人，手持武器从自己的巢穴之中蜂拥而出。它们仰头望天，发出阵阵令人呕吐的嘶鸣，猛然将自己的武器掷向半空，而在漫天飞舞的标枪中，不少鹰身人也应声落地。

    “呸！去死吧，怪物！”凯瑟安娜不屑地呸了一口，手中的长弓炽烈地犹如第二颗太阳，轻轻拨动之间就有无数光柱轰然射出，将聚集在一起的蛇人们化作四散的尘埃。

    “凯瑟安娜大人！我们的战士们快要支撑不住了！”伴随着急促的喊叫声，那个之前陪伴在凯瑟安娜身边的羽翼鹰身人快速飞到了凯瑟安娜的身边。

    “这么不行？”凯瑟安娜皱着眉毛看了看另一侧的战场。在这里集结的鹰身人都是身边这家伙的部下，相当金贵，她也舍不得浪费。但是，在有一位高阶巅峰的超凡者助阵的情况下，这些家伙居然会输？

    “我们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战斗力，是您……”鹰身人一时语塞。

    “嗯哼？”凯瑟安娜面色突然一沉，凶狠地注视着一旁的鹰身人，后者也是一个战栗，马上停下了自己的话。

    “你们是我的仆从，记住，不要来质疑我的决定，”凯瑟安娜冷冷地说道，“我再告诉你一遍，我是战争的女神，我不会允许我的仆从逃离战斗，让那群鸟人继续打，谁敢后退，我把她扔到坑里去！听见了没有？”

    望着匆忙离开的鹰身人，凯瑟安娜冷哼一声，用力拉满了自己的长弓，瞄准了下方的蛇人们。

    来，在富有本女神行事风格的轰炸里，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