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强袭：候场

    “那么，主人，现在正是出发的时候。”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罗恩和卢卡斯就抵达了营地门口。五个民兵跟随着他们，作为他们的哨卫和部属。托利和查尔斯也来到了门口，他们将在罗恩不在的这几天里负责营地的守卫工作。

    “我知道了，我再交代一件事情。”罗恩点点头，转身看向了托利和查尔斯。

    “我一共制作了三张卷轴，烈焰之环，魔爆术和疾风术。我希望你们谨慎使用这三张卷轴，不要误伤到我们自己。其中，疾风术可以用作撤退的掩护，烈焰之环可以制造火场来临时抵挡豺狼人的脚步。”

    “查尔斯，我授予你两项权利，”罗恩的表情空前严肃起来，望着面前面容凝肃的老人，“第一，如果你认为营地形势不妙，豺狼人攻势无法抵挡的时候，我授权你可以下达撤退的命令，放弃营地，所有人撤退到诺索河北岸，疾风术和烈焰之环都可以作为你们殿后的工具；第二，无论你们是否抵挡住了豺狼人的攻势，如果物资耗尽时我和卢卡斯还没有归来，”

    “我授权你可以带领所有人返回北方。”

    “少爷……”查尔斯的声音微微有些凝噎。罗恩，确乎是怀揣着誓死的决心前往南方进行斩首的。

    “我会保障自己的安全，”罗恩轻叹一声，“有卢卡斯保护我，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安全。我只需要你们保障好自己的安全。”

    “那么，我出发了。愿先祖庇佑汉默顿家族。”罗恩转身走向了南方。

    “愿先祖庇佑汉默顿家族。”查尔斯在后方肃然回答，眼中闪过了晶莹的泪光。

    如果有人拥有上帝视角的话，当他注视着南方，这里正在上演着一场猎杀与反猎杀、搜寻与反搜寻的精彩戏码。上演的双方，一方拥有数以千计的豺狼人，在这里盘踞数年，实力雄厚；另一方则只有一个小小的营地，唯一的希望是派向南部进行斩首的一支小分队。悬殊的差距令人心碎，但命运女神的心思却在这迟缓的时代节奏里捉摸不定。

    “主人，我们正在进行一场赌博，”卢卡斯平静地说道，“在这广阔的原野上，即使大规模地使用鹰眼术，搜寻到敌人的概率也不足30%，而搜寻到敌法师的概率就更低了。”

    “是的，但这也是我们的优势。相较于豺狼人，我们被发现的几率基本为0。”罗恩捏紧拳头回答道。参与到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博弈中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但也令人兴奋不已。在原野上行走的每一刻，罗恩都深深地感受到了赌场里赌徒们的心思脉络。

    小队快速向南移动，每个人都具备在荒野中长途跋涉的能力和经历，因而士气还保持着正常。罗恩不断地使用鹰眼术，来对豺狼人们的运动进行探测。

    小队东南方向，一只庞大的队伍也在缓慢地行进着。豺狼人们行走在队伍的外围，散布开来，而内侧则是大量人类，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物资，在蛮族的监视下进行着艰苦的行军。他们不具备反抗的能力，因而只能发扬忍耐的特长。

    队伍的正中央，居然是一个轿子，八个年轻男子不情愿地扛着轿子缓慢行走。坐在轿子里的，赫然便是贾鲁。

    “西姆丽家族的哨兵恐怕不会少，但他们真的会在这里停留吗？”贾鲁口中喃喃自语，不停地打量着地图，盘算着那个不存在的势力的动向。不是每个法师都能横扫整个南部行省的，他能做到这一步，必然有其天赋和能力。尤其是在情报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进行推测和补全，这是他赖以生存的顶级能力。

    “恐怕没有多少人，但他们今天又杀死了31号。”贾鲁扫过了水晶矩阵，代表31号的晶体暗了下去，还没彻底化为灰色，这代表31号刚刚死亡，还是新鲜的。对比一下地图，和66号死的地方很接近。也就是说，敌人是建立了一个驻地原地备战，而不是且战且走。

    “81-93号要全部调过去，普通豺狼人就算了，得让它们休养一下，这两年死了太多了，”贾鲁口中念念有词，魔力也随之注入水晶矩阵，“节点调过去就可以，那边聚集了一千个左右，已经差不多了，想个办法把他们骗出来。”

    “我肯定不行，太危险，我就停在尤瑞托恩山脉这里，这里还有个遗迹，顺便去看一看，”贾鲁露出了一个微笑。

    营地里，托利和查尔斯也在秘密商议着防守的计划。

    “老伯，我带人又干掉了一伙豺狼人，”托利对查尔斯的称呼更加贴地气，毕竟查尔斯几乎算是他的生父，“不过靠近这边的越来越多了。”

    “你的看法是什么？”查尔斯决定听取托利的意见。这小伙子毕竟跟着女老爷和少爷的骑士学了几天，也算是肚子里有一点墨水的将军了，比自己有见解。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出去打两拨，”托利想了想，“最多就两拨吧！咱们在外面还是不好打，不过在外面多杀一个，在这就能少打一个。”

    “好，两拨，你来组织。”查尔斯爽快地点头。

    “营地的防卫也要做好，我得再去看看小姐。”查尔斯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这两天，希尔薇一直在负责壕沟的挖掘，毕竟这也是农学的一部分。罗恩和卢卡斯都专门交代过这件事，一道够深够宽的壕沟可以有效地阻挡相当一批敌人。

    遥远的北方，南部贵族会议会场里，激烈的会议已经基本结束。汉默顿家族的族长吉利德斯·汉默顿喝着清茶，和另外一些大贵族们闲聊起来。

    “吉利德斯，我记得你们家族有一个旁系带人去南边了吧？还没死回来？”一个胖子感兴趣地问吉利德斯。

    “还没有，估计快了。”吉利德斯漫不经心地回答。贝特曼的死讯当然传到了他这里，他也知道是罗恩在主持着这支南下的队伍。一个十七岁的小年轻，也没上过战场，怎么可能对付那帮豺狼人？恐怕过两天就会跑回来吧——或者直接死在南边。他才不在乎。

    毕竟贝特曼和本家的关系挺差的。

    更遥远的北方，帝都中。瓦伦纳首相恭敬地站在皇宫偏殿里，低头聆听着皇帝的声音。皇帝的身影依旧不可目睹，偏殿后方通向的一间亭子中，皇帝坐在门后，将声音传达到臣下的面前。

    “南方会议正式奏来决议，请皇帝准许以目前禁卫军控制线为界，重新厘定南部边陲；同时，今年免除南方税收，十年内减少南部税收的25%。”瓦伦纳将南部传来的决议逐字念出。

    “荒唐无稽，令人不齿，”皇帝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中，显得颇为不悦，“我一直都在怀疑他们对帝国尽忠的决心，今天算是彻底有了清醒的认知。”

    “那么，陛下认为我等应如何反应？”

    “南部久疏战阵，作战不力，致使禁卫军损失惨重，久经战事。今年南部加征额外的军费，数额为禁卫军两年军费的50%。这项税收持续十年，后续的数额为今年数额的25%。这是对南部贵族们的警告和惩罚，我希望他们能够记起祖先的武德，全心全意地为皇室效忠。”

    瓦伦纳低垂眼帘，流过其中的是一丝寒芒和顿悟。

    皇帝，还是八十年前的皇帝；南部，似乎却不是八十年前的南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