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播种

    “应该是我赔钱的，因为我二儿子小金子是受益者。”李小龙道。

    “知道的。李金已经给我说过这件事。”陈大蛋道。

    “还有，关旅长开枪以后，我的大儿子又在你弟弟的头上打了几棍，当时，还是关旅长一脚把我大儿子踹倒的。”李小龙道。

    “我知道的，您大儿子有点傻乎乎的。我弟弟没有鼻子，看上去十分恐怖，他以为是鬼呢。”陈大蛋道。

    “然后，关旅长立刻开车把你弟弟送医院。半路上，你弟弟已经死了，关旅长和我大儿子才把他埋了。”李小龙道。

    陈大蛋喝了杯子里的酒，然后说：“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绝不再追究！杜先生，咱们继续喝酒！”

    “我刚才见你心情不好，没敢多说。听说您家里还有两个老人，我家应该……”李小龙道。

    “不用了！”陈大蛋道，“我父母还能种地，再说，老二死了，还有我这个长子。

    李先生，还有一件事，我弟妹的二姐，是您的侄儿媳妇吧，她一定要留在我们家孝敬我父母。我劝她不用这样，她不肯。

    她好像因为这件事对李家人也有不小的误解，甚至是仇恨。我无论怎么问她，她都不肯多说。”

    “那明天我们走你家里看一下，做做她的工作。”李小龙道。

    “好的。”陈大蛋道，“我听说可怜的弟弟就这么死了，原来心中也是十分悲痛，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情形，对关旅长充满了仇恨。

    刚才听了李先生的解释，我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我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

    “我舅舅刚刚接受灌云县县长的职务，准备接着杜先生的路子继续走，取得经验后，立即在全县推广。杜先生，还是你说吧！”胡云海道。

    “好的。”杜新道，“中国西匹成立不久，但如雨后春笋，发展迅猛。

    现在是国共合作举行北伐战争，目的是消灭反动军阀，统一国家。真正的大革命开始了。

    我们以前是公开宣传革命的，但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

    我们北方还是北洋军阀的统治，南方国共两党对中国革命的道路产生分歧，我们以后要注意保密。”

    杜新此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李小龙却感到十分惊讶。

    在索云善和关雄的耐心开导下，李小龙好不容易从家庭的悲剧中走出来，慢慢接受了革命思想。

    所幸的是，李小龙刚刚接受县长的职务，他的革命热情又被胡云海的到来鼓动了起来，正处于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状态。

    “怕什么？”李小龙道，“海州地区都在关旅长的军队控制下。关旅长说，现在，控制北方政府的，是坚决支持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革命纲领的冯将军。

    我们应该抓住这样的机会，大力宣传，如果没有大量的西匹党员和革命群众，发展工农运动！”

    “我是这样的意思，”杜新道，“现在我们虽然有关旅长的军队作靠山，但北方大多数政府既不是西匹，也不是国民党领导。

    不少军阀正在蠢蠢欲动，想联合对抗冯将军的国民军。北伐战争刚刚开始，胜负未定。”

    “对呀！”李小龙道，“我们就是要在军阀混战的档口，大力开展工农运动，也是配合北伐战争。这叫夹缝中求生存。”

    “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杜新道，“既然是夹缝中求生存，就是讲究生存的艺术。

    我这两年建立的五个的农会，只有大李庄和罗庄的农会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

    “为什么呢？”李小龙问。

    “大李庄的农会，你是知道的，农会会长是管二林。他虽然不是农民，但在大李庄，却是很有影响的人，尤其是和你们李氏家族关系也不错。

    罗庄的农会也是建立在原有的家族势力基础上的。

    很有，我们在城里建立的工会，也是循序渐进的。就是先保持旧的帮会形式，然后在内容上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

    “是的。”胡云海道，“陈家港那边的盐会、商会和渔会就是旧的帮会，他们就是为了抱成一团做生意，会长等于是大老板。

    索云善县长过去之后，对各个会长进行宣传教育，播下革命的火种，发展党员，把帮会改造成为穷苦百姓办事的组织。”

    “我明白了。”李小龙欣然道，“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们建立的工会、商会和农会，应该逐步开展工作。对原来的帮会，要做到外松内紧，要悄悄对头头进行改造。”

    “对！”杜新兴高采烈道，“搞好了几个点之后，我们再在全县范围内，轰轰烈烈地搞起来，搞它个天翻地覆！

    我们要坚决拥护北伐，结束军阀混战的局面，要大力开展工人、农民和士兵运动，组成工农兵学商的联合战线！”

    “说得好！”李小龙受到鼓舞，站起身握着拳头道，“要彻底改变不合理的社会制度，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好！”陈大蛋道，“我们既要点燃革命的火种，又要把这些火种保护好，在革命力量还很薄弱的时候，不能拿鸡蛋碰石头。

    目前，全国很多城市爆发了工人和学生运动，但取得最后胜利的很少，付出的代价却十分高昂。

    多数革命运动最后都被镇压了，全国不少报社和出版社受到军阀政府的冲击，西匹党员和进步人士受到迫害。

    因此，我们要想在反动派的高压下和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就必须讲究斗争的艺术。”

    ……

    为了适应教学和管理工作，李金把家在学校附近的学生动员来校。他和索来凤轮流给他们上课。

    两天下来，索来凤的精神状态就有了很大的好转。

    昨天晚上，李金钻进被窝后，想把油灯吹灭。

    “不要！我怕……”索来凤叫道。

    “好，那就亮着灯！你刚才还说什么都不怕了。”李金笑道。

    见索来凤的胸口被布条紧紧裹索着，李金便帮助解下，然后愤怒地把布条扔到被窝外，并且感慨道：“这该死的社会，把人变成男不男、女不女的！”

    “是我妈妈替我索胸的，你怎么骂起社会来了？你说我男不男、女不女的，是说我像妖怪一样难看，是不是？”索来凤问。

    “姐，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李金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旧社会留下了很多罪恶的坏风俗——让男人留长辫子，把女人的胸口束起来，把女孩子的脚裹起来。”

    李金说着，搂紧索来凤，亲了亲她的嘴。

    “金子，”索来凤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你真好！”

    “天不早了，睡觉吧！炸弹先生叫我明天早上和他一起去大李庄采访农会。”李金道。

    “不能在一起睡呀！我怕……”索来凤惊叫道，“我、我怕生小孩。”

    “好的。姐你放心，我们不耕地，不播种，不会生小孩。

    再说，像罗青花那样难产的几率十分小。你不要总是想到她，要想想这么多人生孩子都是顺利的。

    而且，要是到海州大医院里生孩子，遇到难产也不会那样的。”李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