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祸从天降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然后是女人痛苦的声音：“小银子，这、这是你二爷家吗？”

    “来了，来了！”李金叫道，跑去开门。

    门开了，罗青花挺着大肚子，拄着一根木棍，步履蹒跚地走进来。

    见到李金子，罗青花扔下木棍，扑在他的怀中哭泣道：“你怎么一走不回头？你、你可把我害惨了啊！呜呜……”

    李金感到莫名其妙：“我不是银子呀！你是谁呢？我不认识你。”

    一听这话，罗青花仰起头，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李金子，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你、你骗我！你……”。

    李金连忙推开罗青花：“你松开我呀！”

    罗青花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痛苦地呻吟道：“哎哟……天哪，你怎么不认账啊……”

    “错了，错了！”李小丫连忙上前叫道，“小妹妹，这是小金子。他们兄弟俩长得一样。”

    “我、我恐怕要、要生了。”罗青花道。

    “妈妈，”索来凤惊慌道，“她、她说要生孩子了。”

    “这可怎么办啊？”李索氏道，“你们先把他扶到屋里。我家附近好像有接生婆。我这就去找！”

    “我随你一起去！”索来凤叫道，搀扶着李索氏出了院门。

    关雄追上李索氏和索来凤：“我开车送你们去！这样快些。”

    “我也要做车！”李得钢叫道。

    “那到时候接生婆就没地方坐了。”关雄笑着说。

    “回来我跟着车子跑，比车子还快呢！”李得钢道。

    “你们快去找接生婆呀！快走啊！”李金叫道，然后问李小丫，“小丫姐姐，你在医院里学会接生吗？”

    “天哪，我今天才去医院，什么都不会啊！不过，田中大夫领我到各个科室看了一遍，他还说了一句，这么大的医院，可惜没有妇产科。”李小丫道。

    “是啊，我想起来了。田中先生给我们上过医疗卫生讲座，有接生方面的常识。我记得他说过海州医院没有妇产科这样的话。”

    李小丫把罗青花搀扶到屋里，让她躺倒床上。

    罗青花流着泪说了自己的遭遇：“前年麦收，我男人外出做镰刀客，一去无音讯。去年过年，我儿子又出天花死了。好可怜，他才三岁啊！

    公公和婆婆说我命硬，克死了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把我赶出门。

    二月二那天，小银子来到我家。晚上，我们住到了一起。可是，他以后再也没去我家。呜呜……”

    “呜呜……”李小丫也跟着哭起来，“我们李家的兄弟怎么没有一个好东西？”

    ……

    在微弱的灯光下，罗青花光着下半身躺在床上，弯起分开的两条腿，在痛苦地呻吟着。

    李索氏、李小丫、索来凤和被请来的接生婆围在罗青花的身边。

    “我的妈呀！这是下马生哟！怕是生不出来了。我走了。” 接生婆说完就要走。

    李索氏赶紧抱住接生婆的胳膊苦苦哀求道：“您现在可千万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这母子俩就没救了。”

    “小孩生不下来，我有什么办法呀？就是神仙遇到下马生也是没有好办法呀！唉……” 接生婆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叹息道。

    正在这时，门被踹开。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拿着斧头冲进来，口中喊道：“谁是李银？”

    这个人是罗青花的丈夫陈二蛋，一年前出去做镰刀客，想不到被抓去当兵，在战场上被弹片击中面部，滚到水沟里。

    到了半夜，陈二蛋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削去了鼻子。

    陈二蛋开始了回家的路程。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什么方向。他想问人，可是别人见了他的模样早就躲得远远的。

    到了天冷的时候，陈二蛋用自己军帽上的护耳挡住失去鼻子的脸部，这样，别人见到自己就不会立刻跑开了。

    一路上，陈二蛋遇到人就打听自己的家乡，可是相互听不懂方言。

    直到有一天，陈二蛋遇到一个听得懂话的人，才弄清楚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陈二蛋得知妻离子殇伤心欲绝。他无论如何要把罗青花找回来！

    于是，陈二蛋找上罗大山家门，逼着罗大山带自己寻找罗青花。

    ……

    随陈二蛋后跟进来的罗大山，指着李金大声道：“他就是小银子！”

    陈二蛋抡起斧头向李金的头上砍去。

    几乎就在同时，关雄的枪响了。

    陈二蛋胸部中弹倒在地上。

    李得钢摸起一把铁锹，轮起来狠狠地打在陈二蛋的头上：“打死你这个妖怪！”

    一路上被陈二蛋不停打骂的罗大山，早已经心疲力竭，听到枪声便吓破了胆，摇晃一下身体，然后也倒在地上。

    “打死这个老鬼！”李得钢抡起铁锹向罗大山打下去。

    关雄飞脚踢倒了李得钢。

    “你、你疯了！我帮你打鬼，你干吗踢我？”李得钢怒道。

    罗汪氏踉踉跄跄地进了院门，跪在罗大山身边叫着：“老头子，你醒醒啊……你、你们为什么杀人啊？”

    被枪声惊吓着的，还有屋里的接生婆。她瘫坐在地上哭道：“吓死我了，我真的没见过下马生啊！我、我回家了！”

    接生婆爬起身，刚出房门便发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男人，又瘫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下马生？谁在生小孩？是小花吗？”罗汪氏仿佛恍然大悟，站起身冲进西厢房，“小花，是你吗？”

    “天哪……小孩才出来一条腿，这下如何是好？上帝保佑，可怜可怜这母子俩吧！”李索氏哭道。

    罗汪氏跪在李索氏面前哭求道：“你是接生婆吧？求求你一定救活我闺女啊！唉……我苦命的小花呀……”

    “我不是接生婆。”李索氏指着门外的接生婆道，“她是接生婆。她说神仙也没办法呀！”

    李金突然拿起陈二蛋丢在地上的斧头，站起身来朝西厢房走去。

    “金子，你要干嘛？”索来凤在门口拦住李金子，想夺下斧头。

    “你放开我，让我去救人啊！我听田中先生说过处理难产的方法。”李金大声道。

    罗汪氏见是李金子，站起身抓住他的衣襟道：“小银子，都是你造的孽啊！小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跟你拼了！”

    “我不是小银子！我是李金！”李金吼道。

    “妈……不……”罗青花发出轻微的声音。此刻，她汗如雨注，已经没有力气哭叫了。她紧紧地闭着眼睛，身体因疼痛颤抖着，似乎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