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甚嚣尘上

    上半截身刚爬过门槛，李王氏心头一阵喜悦，但忽然意识到自己光着下身，出去怎么见人。

    就在李王氏犹豫不决的时候，坍塌下来的房顶压住了她的下半截身。

    “小孩他妈，你醒醒啊！”李小龙上前叫唤着，然而李王氏没有丝毫反应。

    李小龙试着想把她拽出来，但没能奏效，因为她的两条腿被死死压住。

    不过，这一拽倒是把李王氏弄醒了，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活着，她还活着！”李小龙兴奋道。

    突然，李水带着三个子爪牙闯了进来：“让开，让开！”

    走到跟前，李水指着李金道：“他就是杀人凶手，把他绑起来！”

    三个爪牙上前抓捕李金。

    李金抬起右脚狠命地踩踏在郑小三的脚上。

    “哎哟！”郑小三惨叫一声，松了手。

    李金猛提膝盖顶撞武中喜的裆部。

    “哎呀……”武中喜捂住自己的裆部，瘫坐在地上。

    李金刚要向李水发起攻击，李水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郑小三趁机将绳子套在李金的脖子上：“不要动！再动就勒死你！和尚，你把小金子的胳膊捆起来！”

    “二哥，你疯了吗？赶快放开小金子！赶快救大妈！”李银叫道。

    “你才疯了呢！”李水道，“不就让你读了两年书，你就好坏不分了？这家人邪恶得很，会用小恩小惠迷惑人，其实心狠手辣。

    大家听着：今天中午，四个军爷到他家讨口饭吃，小金子就把人家都炸死了，连自个儿的妈妈都不放过。”

    “就是你搞鬼把他们引到我家的。不然你怎么知道是四个军爷？”李金道。

    “大李庄数你家最有钱，不到你家到谁家？吃你家一顿饭就该炸死吗？军爷也是人啊！你凭什么害他们性命？”李水道。

    “二哥，这些军爷不仅仅是吃饭啊！你看，大妈的棉裤都被这些禽兽扒了。”李银道。

    “你怎么知道是军爷扒的，而不是她自个儿脱的？说不定她是想勾引军爷，骗军爷的钱财呢！嘿嘿！”李水淫笑道。

    “你、你丧心病狂！我去告诉大大！”李银说完，气冲冲地离开了。

    李金和李小龙都被捆绑着双手、塞上嘴巴带进东厢房。

    奄奄一息的李王氏也被从废墟里弄出来，她的两条腿都被砸伤了，光着下半身，被放到了东厢房的床上。

    李水使出各种手段折磨李小龙和李金，想知道管丫头的下落，并且想让李小龙承认，管丫头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折腾了半天，李水也没有达到目的。

    见到李小龙和李金迷迷糊糊的样子，李水叫郑小三到河边弄来两块冰：“把冰块塞进他们怀里，让他们凉快凉快！”

    用了冰块，又暴打了一阵子，但李水仍然一无所获。

    “二表哥，”郑小三凑近李水的耳边道，“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还是把他们送到村公所去完事！”

    “哪能那样便宜了他们！”李水气急败坏地吼道：“再不交出管丫头，给我往死里打！”

    “水子侄儿，”李小龙流着泪诵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哈哈哈……”李水大笑道，“当初你打我，我背《七步诗》。可是，一点用没有，你照样打我。今天，我也学着二爷的样，六亲不认！”

    “李水，你这是私设公堂，无法无天！你作恶多端，不得好死！”李金吼道，但马上被郑小三按倒在地。

    “你还敢骂！”李水抬脚对着李金的面部踩踏下去。

    顿时，鲜血从李金的嘴角和鼻子里流出。

    李王氏见李金被打得晕了过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急促地喘息着。她张开嘴巴却喊不出声音，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别打了！”李小龙哀求道，“人已经晕过去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小丫早就发疯病跑了。你们还是打我吧！”

    李水冷笑着说：“咱们先停下歇会儿，等他醒过来再给老子狠狠地打！老先生，你有什么话就请讲，咱们洗耳恭听！”

    “我已经说多少遍了，”李小龙一字一板地说，“小丫是自个儿在夜里偷偷走的，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老东西，”李水立刻沉下脸恶狠狠地说，“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打死你的二儿子，好让你这个老不死的独吞管丫头？”

    “畜生！小丫是我的亲闺女，是你妹妹呀！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李小龙怒不可遏地叫道。

    “你骗谁呢？你自个儿不能生小孩，大李庄谁不知道？”李水笑道。

    “你已经娶了媳妇，怎么还缠着你妹妹？”李小龙问。

    “笑话！你这个没鸟用的东西都能娶二房，我为何不能？”李水道。

    郑小三走到李水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会。

    “哈哈哈……”李水狂笑道，“好主意！咱们就成全这个老东西，把小金子的裤子脱了，把他的命根子割掉！看看他往后敢不敢和老东西争抢管丫头了！”

    “住手！”李小龙声嘶力竭地说，“水水啊，浩浩世途，是非同轨。你为何齿牙相轧，骨肉相残啊？就算我伤害了你，你把怨恨记在我的头上，怎么能祸害你金子弟弟呀？”

    “呵呵呵，好啊！老东西，你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儿子！老子今儿偏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割掉你宝贝儿子的命根子！动手！”李水吼道。

    ……

    “住手……”李小龙忽然站起身，一头撞在李水的胸口上。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武中喜抬起脚狠命地在李小龙的胸口上踩踏。

    “孽种！”李小龙怒目圆睁道，“煮豆燃豆萁……”

    “住口！”李水吼道。他站起身，掏出匣子枪，弯下腰，枪口对准李小龙的脑袋。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你把我告进大牢去的时候怎么没记得这些？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老太爷那里认罪！”李水咬牙切齿道。

    李王氏醒了过来，听力也恢复了，见李水的枪口对准李金的脑门，惊叫道：“二侄子，不要开枪！你大大和你二爷是亲兄弟，金和银也是亲兄弟……”

    “呯！”李水的枪响了，不过，他只是想吓唬吓唬李小龙，子弹擦着李小龙的头皮打在了地上。

    匣子枪本来就很响，又是靠近耳边，着实把李小龙吓出一身冷汗。

    此时的李小龙，已经抱定了一死了之的念头，但他却害怕这样心惊胆战地被折磨而死。

    “当家的，我跟你去！”李王氏发疯似地嘶喊着，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掀掉盖在身上的被子，一头栽到地上，气绝身亡。

    望着抚养自己二十年的李王氏，就这样光着下半身悲惨、屈辱地死去，李金心如刀绞。

    “妈妈……”李金声嘶力竭地叫道，突然昏厥过去。

    正在这时，李银带着刚刚赶到大李庄的李铜进来了。

    李银见到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惊呆了，泪水夺眶而出，痛苦地叫道：“二哥，你怎么能这样？”

    李铜怒火满腔，抓住李水的衣襟吼道：“李水，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如果没有二爷的帮助，我们一家早已穷困潦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说着，李铜挥拳打在李水的脸上。

    郑小三冲上前拦住李铜说：“三表弟，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教训二表哥呀！你听我说：

    你二婶子是自己从床上栽下来跌死的，我们谁都没有碰她。还是我们把她从倒塌的房子里弄出来的。

    你大爷是被枪声吓得晕过去的，也不能怪二表哥。他只要说出管丫头在哪里，二表哥不但放过他，连小金子炸死军爷的事情也不去告他。

    小金子也没有死。他是看到你二婶子死了伤心，才晕过去的。”

    “小金子炸死军爷，有没有罪，有官家判决呢！你们凭什么私设公堂？

    二哥啊，你和小丫姐的事情都过去八年了，你也已经结婚生子了，你干吗还缠着她？”李银道。

    “小丫姐都疯了，而且她又是二爷的亲生闺女，是我们的姐妹啊！”李铜深情道。

    “呸！”李水怒道，“那分明是骗人的鬼话！鬼才相信！我二爷他根本就不能生育！”

    “你不要信口开河！”李铜道。

    “哼！”李水道，“信口开河？亏你还是留学生呢！你说说看，我二爷要是生了第一个，为什么不能生第二个呀？”

    “你……”李铜指着李水，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小丫姐姐不是二爷的亲生女儿，你也不能这样胡来呀！你凭什么这样对待二爷和小金子？”李银道。

    “小金子现在是杀人犯，我抓他绑他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把他杀了，也是为民除害。你凭什么说三道四的？”李水道。

    郑小三道：“二表哥是见义勇为，主持公道。连村长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就算小金子他一家对你们都有恩，也不能因此包庇他们杀人犯罪呀！要不然，天理何在？公义何在？”

    “表弟说得好！”李水道，“何况，二爷对我们一家好，是应该的，那是他作为大大的亲兄弟应该做的。

    再说，二爷偏心眼。他把你们三个人培养成功了，可是，他帮助我什么？我好不容易定下亲事，他都跟我争抢，算什么长辈？”

    “二哥，你可不能这样说啊！”李铜道，“二爷为了让你和大哥念书，苦口婆心地劝大大，是大大不让你们继续念书的。

    大哥只在二爷的私塾里念三年书，比你还少一年呢！可是他念念不忘二爷的恩情。你为何这样一点人性都没有？”李铜责备道。

    “铜子，你不要拿陈芝麻烂谷子来压二表哥。我看，还是二表哥说的有道理。我们要主持公道！这才是大道理！”武中喜叫道。

    “疯了！你们都跟着二哥疯了！”李银道，“《圣经》里说，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

    “说得好！”李小龙有气无力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横行乡里，为非作歹，与土匪恶霸何异？”

    李小龙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李铜和李银上前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床边。

    李小龙感到胸口一阵疼痛，晕了过去，倒在床上。李铜把他的双腿搬到床上。

    “你们都是我的哥哥，小弟请你们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李银斩钉截铁道。

    “银子，”李水道，“既然我们都是你的哥哥，那就请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怎么是多行不义？

    你和铜子得到二爷的恩惠，自然要报答，我不反对你。

    但小金子是杀人犯，我们不念私情行公义，你也没有资格反对。

    二爷说我们是土匪，这才是黑白颠倒。我们是保护大李庄和附近村庄的安宁，帮助抓土匪的。

    他岁数，糊涂了，由他瞎说。你们是我兄弟，可不要是非不分啊！”

    “二哥，”李银说道，“我二婶好吃好喝伺候那些辫子兵，可是他们恩将仇报，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才是罪人，该天诛地灭的，死有余辜！”

    不要说金子二哥是二婶的儿子，就是过路之人，看到那样的情况，也会挺身而出的。

    “二哥，”李铜双手合十道，“我求求你，不要再这样胡闹了，好不好？

    今年冬天太冷，大大的肺病一天比一天厉害。妈妈听说二爷家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急疯了。

    家里都这样了，你还在添乱，还在这振振有词！还是多关心关心家里的事情吧！”

    “二哥，”李银道，“还有，二嫂子带着不满周岁的小孩，又要照看家里的老母猪和小猪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