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底线

    这几章私塾里的故事是李家长房写的，我记得提示过李家长房，要把我儿时的经历移植在李得钢的身上。可我并没有发现自己童年的影子。

    “对不起，我是觉得，私塾里教育儿童的故事不宜写得太多、太碎，应该把重点放在突发事件上。”李家长房笑道。

    李家长房言之有理。刚好最近没有多少读者交流，我就在这一个互动章节里，说一说我的童年。

    温馨提示：不喜欢听我唠叨的读者朋友，可以跳过这一章。

    二十岁之前，我一直没有离开过海边的运盐船上，在五岁或者六岁那年，我掉到了河里。

    运盐河里的水，盐度很高，比海水还要咸。

    我被捞上来后，捡回一条命，但却不再说话了。

    大人以为我是被盐水呛得不能讲话，让我喝了很多红糖水。

    其实，我不讲话，不是被盐水呛的，而是被吓的。但我父母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有自闭症那回事。

    一直到八岁上学那年，我仍然不讲话。

    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位年轻、美丽、善良且循循善诱的语文老师。

    那时候，小学生读书还沿用旧时私塾里唱读的习惯，真有点咿呀学语的样子。

    我也跟着唱读起来，不知不觉中，渐渐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那时候，学校里下午只有两节课。放学后，那位女老师经常把我留下，除了指导我读书，还让我跟她学唱歌。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小时候得的是自闭症，又听说，唱歌是治疗自闭症十分有效的方法。

    如果不是遇到那样的教师，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哑巴”的状态。

    这时候，理德发过来一个帖子：“我自己有着和李得钢类似的经历，父亲对我极其严厉，近乎残暴。

    所幸，我母亲十分善良、温柔，后来，我又遇到了好老师。

    现在的教育，无论在大陆，还是在台湾，都缺少最重要的元素——爱，因材施教的思想也没有得到广泛的重视。

    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教育思想，不是今天才落后，应该说早就过时了，但仍然被很多家长、老师和学生捧为座右铭。

    清末民初有许多文人对中国的封建文化提出过大量的批评，以至于发展成新文化运动。

    不过，让我纳闷的是，有不少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们，对中国的传统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连孔家店都被打倒，而对于教育思想十分落后的《伤仲永》一文，却从来没有人批评过。

    我以前也一直认为，《伤仲永》所说的道理是正确的。看了《海西侯后裔》，我才恍然大悟。王安石的这篇文章，不过是哗众取宠……”

    理德显得特别兴奋，滔滔不绝。我只好暂停自己的故事，等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这段发生在私塾里的故事情节，是李家长房虚构的，但私塾教学的状况，特别是文化教育变革的大背景却是真真实实的。

    我父亲就是在这样的私塾里学习文化知识的，对此了如指掌。我从父亲的如数家珍般的回忆里，得到过丰富的信息。

    促使我用很大的篇幅来展现私塾景象的想法，更大的因素是来自我对旧中国教育的思考。

    毋庸置疑，旧中国的教育是十分落后的，但却有两所学校培养了一大批举世瞩目的人才。

    一所是清朝晚期洋务派主办的云南陆军讲武堂。它为中国民主革命培养了大量军事家、革命军，红军之父是最杰出的代表。

    另一所是民国时期的西南联大——一所饱经战火和颠沛流离的大学。就是这样的大学，却培养出了一大批世界级的科学家。

    毫无疑问，这两所学校的生源都是来自条件简陋且教育方法落后的私塾教育。

    我在小说里这样写，就是为了反映新文化运动对乡村教育的辐射和影响，同时探究旧时落后的私塾如何能够培养出先进的人才。

    教育是理德最感兴趣的话题，他发来帖子道：“人之初，性本善。怎么能把一点点的小孩子写得这样邪乎？”

    “饿了，就想得到食物。这是人的本能，不能说是邪恶。兄弟，你是没有挨过饿，不知道挨饿是啥滋味。”李家长房反对道。

    “君子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再饿，也不能去骗呀！”理德坚持道。

    “小时候，生产队的田里长什么，我们就去偷什么。如果上纲上线，那时候的农村小孩十有八九要去坐牢的。”李家长房道。

    “你们不用争论。”我劝说道，“我只是以为，这样写可以表现出小孩的聪明才智，并没有想到道德的底线。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我虚构的，而是真人真事。我小时候有个邻居，兄弟俩是双胞胎，他们不止一次干过这样的事情。”

    “还有更有趣的呢！”李家长房兴致盎然道，“那时候，考大学十分难。我的同学中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俩，他们各科学习各有所长。

    高考时，他们按计划换考场。这样，第一年考取一个；第二年，另一个又考上了。”

    “这就不敢恭维了，可是严重的作弊行为啊！是犯法的。”我说道。

    “犯什么法？”李家长房笑道，“当时要是被抓住，也就是取消三年高考资格。

    告诉你们，人家后来一个是法官，另一个是税务官，是人民的公仆呢！”李家长房道。

    见理德不再争论，李家长房忽然兴奋地叫起来：“复式教学，我上小学的时候也亲身经历过，现在回想起来倒是觉得很温馨的。”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李家长房码了一会儿字，然后又嘀咕道：“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点击的数据仍然上不去，我真的有点着急。

    这么好的作品不见普遍认同和赏识，真让人感到不平。”

    “不必，不必！”我说道，“原来每天只有二三十个点击，现在已经上升到每天一二百了，这已经超出了我开始的期望。

    尤其重要的是，好几个重量级的作家和热心读者十分关心我们的作品，提出很多宝贵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