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回 争风吃醋乱了套 浑水摸鱼有契机

    这几天，李德钢违背杜鑫磊的指示，千方百计地阻止学员的游行示威活动，让杜鑫磊十分失望和愤怒。

    李德钢和瞿春秋等走到一起，尤其和常玉丽密切接触，也让罗小花伤透了心。

    罗小花发誓要狠狠揍一顿常玉丽，被杜鑫磊阻止了，但杜鑫磊却安排包永富监视瞿春秋、常玉丽和李德钢。

    送李德钢到医院后，罗小花一直为李德钢担惊受怕，竟然没怎么在意身边的人。

    罗小花这才意识到，常玉丽一直和她一样的担惊受怕。她想到李德钢引起众怒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罗小花走到常玉丽面前，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男人，让他阻止学员的革命行动，让他成为革命的敌人。”

    一夜没睡、有点迷迷糊糊的常玉丽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愣了半天才说道：“罗教官，请不要冲动！你听我解释！”。

    “谁听你的鬼话！”罗小花说着又扇了常玉丽一个耳光，“你用鬼话迷住了沈教官，沈教官又不厌其烦地说给学员听，把学员们耳朵都磨出了老茧。

    我现在警告你，不要再粘着沈教官了！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和你同归于尽。滚！”

    “小花，你真的误会了！常秘书也是西……”李德钢强打着精神道。

    “沈教官你别说话，注意休息！”常玉丽道，“你挨了一枪都无怨无悔，我受了两个耳光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教官，”瞿春秋道，“我知道，沈教官受伤让你十分难过。我们大家和你是一样的心情，希望你能够理解！

    沈教官这两天做的工作都是应该我去做的，因为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到市政府去开会，只好把工作拜托给沈教官和常秘书。

    沈教官挨枪、常秘书挨揍都是因为我，我心里最难受呢！你心中有怨恨，就打我骂我好了，我绝不怨你。”

    “校长，”雷鸣道，“事情发生后，我们检查了所有教官的配枪，发现教务处杜鑫磊副主任的枪被使用过，不过我们无法确定该枪射击的时间。”

    “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杜主任？”瞿春秋问。

    “已经关押在禁闭室，今天继续审问。”雷鸣道。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不能这样对待教官同志。你现在就回去，立即放了杜主任！可以约他到办公室谈话。注意：是询问，而不是审问！”瞿春秋严肃地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落实！各位再见！”雷鸣敬了军礼后转身离开。

    “罗教官，”瞿春秋说，“我正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您说吧！”罗小花道。

    “医生说，沈教官的伤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出院。他的课想拜托你和常秘书两个人分担一下。”瞿春秋道。

    “什么？”罗小花惊讶道，“我没有文化，哪里能够做文化教官？我因为是女的，又因为大脚，才做的武术教官。”

    “我听说你都能看《圣经》了，怎么说没有文化？”瞿春秋问。

    “我看《圣经》也十分吃力，主要是靠沈教官教我认字的。这《圣经》和政治可是不一样的呀！”罗小花说。

    “政治书上的字比《圣经》容易多了。你有生字可以问一下别的教官，遇到不懂的地方多请教沈教官不就行了？”瞿春秋道。

    “这现学现教，哪里行啊？”罗小花问。

    “对了，我昨天下午在市里听了一位中央大员关于新生活运动的讲话。

    这新生活内容很多，前两条是政治信仰和宗教信仰，这个罗教官你可都有了。

    还有一条是关于女性的，就是普遍深入地开展禁止女童缠足的活动。

    你看，你可是女性中的大脚先锋啊！”瞿春秋道。

    “校长，您是在哄我开心吧？大脚走路干活练武有用，与文化有什么关系？”罗小花笑着问。

    “有关系啊！女性大脚，就是代表新文化、新生活！我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这样吧：你先在政治课上讲讲基督教。这也是在响应中央的号召啊！”瞿春秋道。

    “既然校长这样说了，我就试试吧！上不好课不能怪我哟！”罗小花笑道。

    “至于政治课嘛，”瞿春秋道，“我是这样看的，因为课本上的都是过时的政治，所以理论联系实际才是最好的政治。

    现在的国民党，内部宗派林立，主要是左派和右派两大派。我本人是左派，雷主任是右派，我们经常争论得面红耳赤。事实上，即使在一个派别里，意见分歧也往往十分严重。

    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都在发展自己的实力，靠实力取得领导权。

    左派就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右派，才拉拢西匹以扩大自己的力量；而右派就是因为担心西匹完全被左派争取了，才背信弃义的。

    关于上海‘四一二’事件，我们只是在报纸上看到消息，或者是道听途说。

    无论是报纸还是小道消息，都有哗众取宠的可能，与实际情况肯定会有很大的出入。

    杜主任是西匹，而且是受左派特别赏识的坚定革命者。但他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武汉的形势是多么严峻、复杂。

    西匹才成立不到六年，在国民党左派和右派的夹缝里求生存，不能靠硬拼，更不能让人当枪使。

    ‘四一二’事件，是血的教训，西匹应该吸取，不能重蹈覆辙。

    现在，国民党左派里也产生了分歧，主要有两种意见：一种是主张与右派针锋相对，组织左派和西匹向右派发起各种形式的斗争；

    另一种是主张忍气吞声、顾全大局，避免摩擦升级，以求为革命保存力量。我是赞成后一种意见。”

    “依我看，”李德钢道，但眼睛并没有睁开，“右派蠢蠢欲动，正在寻找借口清除西匹，左派想利用西匹与右派抗衡。怕只怕西匹再被出卖、再遭杀戮。”

    说罢，李德钢打了几声呼噜。

    ……

    罗小花告诉杜鑫磊，瞿春秋要她替李德钢代课的事情。

    “太好了！”杜鑫磊十分兴奋，“这是上帝在帮助我们。你要充分利用上政治课的机会，向学员们宣传革命思想，争取早日走上街头，向反革命发出我们的怒吼！”

    “杜主任，”罗小花道，“现在武汉的形势非常复杂，需要我们冷静地思考，做出长远的打算，千万不能做以卵击石的事情。”

    “唉……”杜鑫磊叹息道，“你也被反革命思想洗脑了！现在革命和反革命的阵线已经泾渭分明，到了大决战的时刻，也是考验我们革命斗志的时刻。

    反革命已经举起了屠刀，我们不能任其宰割，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胆怯。血债要用血来偿！”

    ……

    下午，雷鸣又来到李德钢的病床前：“杜鑫磊已经承认是自己开枪打伤了你。他说，你移情别恋，违背了在上帝面前的承诺。他奉上帝的旨意惩罚你。”

    “不！”李德钢说，“不会是杜主任。开枪的人有可能……”

    李德钢忽然想道：“如果我说出包永富，那他很有可能扛不住审问，就会交代出杜先生和事情内幕，还不如让杜先生自己去面对更安全。

    同时，我昨天晚上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所见未必是真实的，所作出的判断未必准确。”

    “沈教官，开枪的人到底是谁？”雷鸣问。

    “不知道。”李德钢道，“杜主任最近经常打靶，用枪应该是家常便饭。”

    “这几天，”雷鸣道，“少不了有教官和学员到我们训导处举报过杜副主任煽动学员闹事，怀疑他是西匹的重要人物。”

    “现在是国共合作，是一家人啊！有的中央委员还既是国民党又是西匹呢！

    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如果硬要追查下去，恐怕事情会向更坏的方向发展，会由个人恩怨演变成政治纷争和群体事件。”李德钢笑道。

    “这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啊，怎么是个人恩怨？”雷鸣问。

    “雷主任，是这样的，”李德钢道，“有人怀疑武山峰被毒蛇咬死是被谋杀，而我又是叫人捕毒蛇的人，理所当然是报复的目标。

    我被打伤了，实施报复的人也算达到目的了。应该不会再伤及无辜了。

    至于西匹和国民党，都是革命政党。两党之间有点矛盾十分正常，哪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啊？”李德钢道。

    “沈教官，你对西匹不够了解，他们有很多的野心家啊！”雷鸣感慨道。

    “呵呵！”瞿春秋笑着说，“这是医院，还是莫谈政治为好。沈教官，你这一枪是替我挨的。你要是早到一会，吃枪子的人就应该是我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还恩人呢！沈招银对校长唯命是从，学员中恨他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他能躲过初一，未必能躲得过十五啊！”罗小花道。

    像罗小花这样的忠告，对于李德钢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虽然别人对自己的误解太多太深，但他只能默默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