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本第113回 当家做主谈何易 船到弯头自然直

    令李德锡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谢小莲在随他回大李庄的路上，时不时地胡言乱语。

    一路上，李德锡想道：“如果我把谢小莲带回家中，家里就有四个疯女人了，岂不成疯人院了？四个疯女人弄在一起，真说不上再弄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看来，只有把她放在青婵那。对！上帝一定会眷顾她这样善良的人！阿门！”

    ……

    到了罗庄路口，李德锡下车牵着马车向罗青婵的小屋走去。

    李德锡一边走一边考虑着如何跟罗青婵解释谢小莲的事情。

    两天一夜没有休息的李德锡已经极度疲劳，经过罗青婵门口竟然没有意识到，继续往前走。

    罗青婵听到马车“咕叽咕叽”的声响，赶忙出门跟在马车后面喊道：“德锡，你走过了！停车呀，德锡！”

    听到罗青婵的叫喊，李德锡仿佛从梦中醒来，停下脚步应道：“好咧！”

    谢小莲打开车厢门钻出上半身，跪在车上抡起砍刀向李德锡砍去，口中狂叫：“李德锡，我杀了你！”

    李德锡的后背被砍了一刀，身体摇晃着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谢小莲身体前倾，从马车上落下来，趴倒在地上，伸手抓起地上的砍刀，爬起来挥刀朝着李德锡的脑袋砍去。

    罗青婵冲上来抱住谢小莲的腰拼命向后拖，一边问：“你为什么杀人？”

    谢小莲一边拼命向前挣一边答道：“他是魔鬼，冒充二少爷害人。我要杀死他！”

    罗青婵似乎明白了一点，叫道：“他不是李德锡，是李德钢。你不能乱杀无辜啊！”

    “不！”谢小莲叫道，“你刚刚还叫他‘德锡’！”

    “是你听错了。我是叫他‘德钢’的啊！”罗青婵叫道，眼看谢小莲接近了李德锡想挥刀看下去，她狠狠地一口咬住谢小莲的耳朵。

    “哎哟……”谢小莲惨叫一声，手中的砍刀落在地上。

    “哎哟……”罗青婵感到小腹一阵剧痛。她知道，自己是流产了。

    一男一女两个邻居握着铁叉冲过来。

    “不能这样！”罗青婵叫道，“赶快救人！把这个女人的手脚捆上抬上马车！再把德、德钢抬上去！”

    “他不是李德锡吗？你怎么叫他德钢了？”邻居问。

    “以前那个是李德锡，这个是李德钢，他们兄弟两个长一个样。你会赶马车吗？”罗青婵问。

    “怎么不会？你不记得德锡兄弟让我试过的吗？”邻居道。

    “那好。马上去朐南镇，我和你们一起去！请胡姐替我看门！”罗青婵道。

    “放心吧！堂主妹妹！”胡姐说。

    ……

    在马车上一阵颠簸后，李德锡迷迷糊糊地问：“这、这是去哪？”

    “田中诊所。”罗青婵答道。

    “不、不能去！”李德锡说，“那个‘沈、沈招银’就是、是李……”

    “不碍事的。”罗青婵说，“我知道他是李德锡。天已经黑了，他现在不会还留在诊所的。”

    “小莲妹妹呢？”李德锡问。

    “唉……”罗青婵叹息着说，“都怪我。今天早上，李德锡来找你去喝酒。我说你赶车出去了，晚上回家。

    刚才，我以为你是他呢，就叫你一声‘德锡’，没想到这位姐妹就砍了你一刀。她坐在你旁边呢！

    她好像受了刺激，我怕她出事把她捆了起来。她刚才还想砍你，我没办法咬破了她的耳朵。她叫得厉害，我把她的嘴巴堵上了。”

    “我、我……”李德锡实在太困，又睡着了。

    ……

    第二天快到中午时，李德锡才醒来。他问沈来凤：“罗青婵呢？”

    “回罗庄了。是送你们来的邻居用你的马车送的。她说，你受伤了不能赶车，就让那邻居替你赶几天。”沈来凤答道。

    看着身边女人，除了沈来凤，其他四个都是疯子，李德锡心中十分难过。他后悔自己不该冒充李德钢，也体会到李德钢心中受到的煎熬比他要厉害得多。

    李德金死了，李德银因为前一天外出收猪未归，躲过一劫。

    李德锡在心中问自己：“三哥、大哥不在了，二哥应该不会还记恨我吧？我是去告诉二哥我是李德锡，还是继续在这冒充李德钢呢？管丫头和谢小莲要是知道我是李德锡，会不会放过我……”

    突然，李德银握着杀猪刀闯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媳妇和大嫂，手里都拿着菜刀。

    李德银冲到床前，抓住李德锡的衣襟吼道：“李德钢，你回来了，大哥呢？”

    “死了，他们都、都死了。”李德锡答道。

    “是不是你害死他们的？说！”李德银说着，把刀架在了李德锡的脖子上。

    “不！”李德锡叫道，“我们刚到那时间不长，就把包围了，三十个人都被打死了。我是跳进水缸里才死里逃生。”

    “谁能证明？”李德银问。

    “得铁也死了。他的媳妇谢小莲因为到院子后面喂马才死里逃生。就我们两个人没死。”李德锡说。

    “好啊！”李德银怒道，“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和你的弟媳妇串通起来，害死了得铁弟弟！天理不容啊！我送你上西天！”

    “刀下留人！听我说完再杀不迟。”郑天贵突然说道。他是受王五虎之命送粮食来的。

    “二少爷，”郑天贵说，“他不是这边的二少爷，是你家的四少爷啊！他是冒充这边二少爷的。”

    “嘻嘻嘻……”李德银冷笑着说，“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相信你的鬼话？”

    “我有证据啊！”郑天贵说，“这边的二少爷后背上有刀伤。你家四少爷没有。”

    “我也有！”李德锡坐起身说道，然后转过身说，“你们看，我背上也有刀伤。”

    “哈哈哈……”郑天贵笑着说，“笑死人了，你这刀伤是刚刚才有的，二少爷是去年秋天被砍的。你真傻啊，你冒充二少爷，你二哥就会杀了你。”

    “可是，”李德锡说，“我承认是李德锡，二哥一样会杀死我啊！”

    “这就怪了。”郑天贵问，“你是他亲弟弟，他干吗要杀你？”

    “大哥和二哥怀疑是我杀了大大。我已经把杀害我大大的凶手郇老头杀了，为我大大报了仇。”李德锡说。

    “什么？”郑天贵掏出盒子枪对准了李德锡的脑袋，“是你杀了郇大爷？我今天就宰了你，为郇大爷报仇！”

    “你敢？”李德银把砍刀架在郑天贵的脖子上。

    “这样鱼死网破何必呢？”沈来凤说，“德锡兄弟为父亲报了仇，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二哥为何还不把他领回去？”

    “说得对！”李德银说。

    “这位郑大哥，”沈来凤拍了一下郑天贵的肩膀说，“人家李家自己的事情，要你外人掺和什么？你要是杀了李德锡，自己的命也没了。值吗？

    郇大爷杀人偿命，这是天理。再说，他又和你非亲非故，碍你什么鬼事？

    王五爷是他们李家兄弟的表叔，你不管伤了他们哪一个，王五爷能饶得了你？

    告诉你们吧：李德钢现在……”

    “二少爷在哪？”管丫头、谢小莲、管席氏、李德兰异口同声地问。

    “死了。”沈来凤淡淡地说。

    “呜呜……”管丫头、谢小莲、管席氏、李德兰一起哭起来。

    李德锡跟着李德银和两个嫂子走了。

    谢小莲跑进锅屋摸着一把菜刀追出去：“该死的李德锡，我有杀死你！”

    李德银闻声转过身，握着砍刀做好拼杀的准备。

    郑天贵跑出来拉住谢小莲。

    “二哥，”李德锡拉着李德银的袖子说，“那女人很善良，我以前为了报仇伤害过她，前天夜里是她救了我。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神经受到了刺激。太可怜了。”

    “可是，他是要杀死你的呀！”李德银说。

    “她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怨她。你们千万不要去伤害他啊！二哥，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越是想着报仇，仇人越多。”李德锡说，眼中充满泪水。

    ……

    吃过午饭，郑天贵见李家老宅子里只有五个女人，而且四个精神不正常，便跟沈来凤建议，自己把领郑小五的二嫂子领过来和她们在一起过日子。

    “这样太好了！”沈来凤说，“德钢知道了一定会感谢不尽的。”

    “你不是说二少爷死了吗？”郑天贵问。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德钢他没死。”沈来凤道。

    “二少爷现在在哪？”郑天贵问。

    “他在革命军里。”沈来凤答道，“我本来是想告诉大家的，但我马上又想，现在德钢不在朐南镇，她们要是向我要人怎么办？

    而且德钢好像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等以后见到他，我一定问清楚！

    我马上要到镇里去。你如果顺路，就坐我的脚踏车子！”

    “不用了！”郑天贵说，“我是骑马来的。我马上骑马把她接过来！”

    “不用着急！你和嫂子很好商量商量再说！”沈来凤说。

    “那还用商量？她什么都听我的。”郑天贵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