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本第99回 打掉牙齿咽下肚 留得青山有柴烧

    喝酒的时候，李德钢把筷子放在桌子上。这引起了沈云善的怀疑。

    沈云善是凤凰城人，有把筷子放在碗上的习惯。到了朐南镇后，有人告诉他，这个在朐南镇不可以，会让自己的父母早逝。

    沈云善当然不会相信，因为他的父母一直很健康。

    沈招银小时候也有这样的习惯，沈云善和沈李氏也没有把它当回事。何况，他们又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李德钢注意到了沈云善的表情变化，他极力回想着沈招银的生活细节，终于想起来答案。

    看到李德钢把筷子放在碗上，沈云善皱起的眉毛放松了。

    突然，院门口传来了嘈杂声。

    “镇长大人，又来了一个！”院门口站岗的乡兵叫道。

    “谁呀？”沈云善大声问道。

    “他说是二少爷。”乡兵答道。

    “到底怎么回事？”沈招银一边问一边怒气冲冲地推开乡兵闯进院子里，“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冒充我？”

    沈招银是回家过年的，他到海州没有见到田中千惠。大岛次郎告诉他，田中千惠在朐南镇哺育孩子了。

    “是德钢！”沈来凤把孩子放回摇篮，冲上前去搂着刚刚进屋的沈招银。

    “姐你搞错了！”沈招银说，“我不是李德钢，我是沈招银啊！”

    “不会的！”沈来凤说，“我刚才搞错了。那才是招银。”

    “什么？”沈招银冲上前一把抓住李德钢的衣襟，“你为什么要冒充我？”

    士兵上前拉开沈招银。

    沈招银说：“你是警卫班长大唐，你是汽车兵孙猴子。你们怎么不认识我了？”

    李德钢鼓掌说：“太精彩了！竟然知道得这么多！”

    “你究竟是李德钢还是李德锡？”沈招银吼道。

    “别急！”李德钢指着另一个士兵说，“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这……”沈招银想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再会演戏的人，也会有漏洞的啊！”李德钢笑着说。

    “你们放开我！我真的是沈招银！我的团长是关雄！”沈招银吼道，脑门上冒出了汗珠。

    大唐说：“你不用枉费心机了！告诉你，沈副官昨天回到了旅部，是管旅长和杜主任亲自安排我们护送沈副官回家探亲的。你怎么还说旅长是团长，那是老皇历了！”

    “你们放开她！他是李德钢，是我的丈夫！”沈来凤叫道。

    “姐，我真的是沈招银，不是李德钢！”沈招银声嘶力竭地叫道。

    “姐，”李德钢说，“李德钢已经死了，他是李德锡。”

    李德钢又对士兵说：“大唐和孙猴子先把李德锡押回旅部，我和小马留下，下午和我大大一起去落实马车的事情。明天我们坐马车回去，不需要来接我们。”

    “是！”大唐、小马和孙猴子齐声答道，然后三个人开始捆绑沈招银。

    “慢！”李德钢说道，“你们先吃饭！”

    “报告长官，我吃饱了！”大唐和孙猴子答道。

    “你们吃饱了，可李德锡还没吃饭呢！”李德钢说。

    “不！”沈招银怒吼道，“你们立刻带我回部队！我要戳穿骗子的阴谋！”

    ……

    沈云善帮助李德钢找了五辆马车。这期间，他发现李德钢的言行习惯确实有点与沈招银不一样，便在心里琢磨着识别真假的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云善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办完了事情，沈云善带沈田中茂和沈云良到家里吃晚饭。他想把李德钢灌醉，然后看看他肚子上有没有伤疤。

    一路上，沈云善想方设法单独和田中茂说明自己的用意，但李德钢始终没有给他机会。

    田中茂知道，沈招银回来一次非常不容易，而且明天又要回部队，不但没有劝李德钢喝酒，反而和沈云善较劲，一碗又一碗地喝起来，又鼓动沈云良和小马跟沈云善干杯。

    结果，沈云善、沈云良和田中茂都喝得醉醺醺的。

    晚饭后，沈来凤主动留下来照看双胞胎睡觉，好让久别重逢的夫妻俩安心欢度一宿。

    田中千惠和李德钢在被窝里互相抚摸着。

    当抚摸到李德钢小腹的时候，田中千惠便知道了真相，并且推断是关雄救了李德钢。

    田中千惠喜出望外，这样一来，沈招银和李德钢都成了自己手里的牌，这对于控制关雄的队伍和逊帝溥意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她庆幸自己在李德钢身上所花的心血没有白废。

    李德钢觉察到，田中千惠抚摸到自己小腹上刀疤时，速度和力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李德钢想道：“毫无疑问，田中千惠已经确定，我不是沈招银，但她应该没有任何加害我的理由，而且，我本来就是她追逐的目标和悉心栽培的对象！看来，我现在只能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田中千惠也从李德钢动作的停顿明白，双方已经是心知肚明了。她觉得能够陪着李德钢假戏真做，和他一起游戏人生，才是自己最大的乐趣，而这个游戏又和自己恢复大清帝国的梦想密不可分。

    两个人这样想着，更加兴奋起来，心中的爱意像熊熊燃烧的篝火。

    ……

    沈招银被带到北伐先锋旅旅部。关雄和杜鑫磊向他详细地说明了李德钢冒充他的前因后果。

    沈招银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都会落入李德钢的手中，心中十分不快，嘀咕道：“这办法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怕泼水难收呢！”

    “请讲具体一点，大声点说！”关雄说。

    “我是说，”沈招银说，“李德钢这个人心机缜密，善于算计，我是怕这样做会使他的私心、欲望和野心膨胀。”

    “这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们也考虑过，而且这样做会在很大程度上伤害招银同志的自尊。”杜鑫磊说。

    “是啊！”关雄说，“如果招银同志不愿意这样，可以让李德钢去溥意身边顶替李德锡，你留下来继续做你的沈副官。”

    “亏你们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让那该死的李德钢占了千惠的便宜！不过女人嘛，就是衣服。天涯何处无芳草！在溥意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千惠已经为老子生了两个儿子，也算她功德圆满！而且她本来就是李德钢的人，就算老子开恩把破鞋还给他，也没吃亏。

    那罗小花，还不知她怀的是谁的种，老子好险栽在她手里。现在，老子留双破鞋给李德钢这个王八蛋也未尝是坏事，

    我只要取得溥意的信任，他将来要是梦想成真了，毫无疑问，老子定会有用武之地！哼，这就是狡兔三窟！这才是重中之重！”沈招银心中想道。

    “招银，旅长问你话呢！”杜鑫磊大声说道。

    “我想通了！”沈招银站起身，抬手行军礼大声说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坚决服从长官的安排，继续做好我的工作，为国民革命的彻底胜利，不怕抛头颅洒热血，更不惜付出感情的代价！”

    ……

    由于后勤跟不上，加上合围涟水城的两个团没有及时到位北伐先锋旅攻打涟水城的行动由年前拖到年后。

    郑小五被李德钢追得紧，动员了十几天，只有郇仇愿意参加马车运输队。

    虽然处于军阀混战之中，但没有多少老百姓见到过战争场面，远远地听到枪炮声或者听说有当兵的经过，他们就被吓得不敢出门。

    几个赶马车的不愿意为着两块银元上战场卖命，在郑小五软硬兼施逼迫下，只好打算把马车便宜卖了。

    可是，谁都知道一条命比两块银元更加贵重。即使马车的价钱便宜到家了，但也没有人愿意买。

    郑小五只好买了一辆马车让李德锡赶，可是车主只卖马车，不愿卖马。于是，他便想到了郑天贵，从他那里借来了李德钢在路上捡的那匹白马。

    虽然郑小五告发李德钢是瞒着沈山平偷偷摸摸干的，但沈山平也从他的表情和动向联系到李德钢遇害的事情。

    陆续有人找沈山平告郑小五仗势欺人的状。沈山平只好将郑小五的农会会长免除了，让罗青婵担任。

    郑小五怕没有完成李德钢的任务被追究，便想起来谢正中，于是，他套上那匹白马，驾着马车去陈家港，把自己的马给了李德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