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传本第69回 小题大做生歹意 苦口婆心戒杀心

    “送饭”回来的路上，武中喜又把被打的事情跟李德铜和李德锡讲了一遍，然后说：“我要是知道他和你们是叔伯兄弟，哪里还会去捅这个马蜂窝？”

    李德铜拍了一下武中喜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大表哥真是不孬！敢捅这个马蜂窝！李庆侠父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歹徒啊！

    他们自家会做猎枪，身上有土炮的，没有要你的命就算阿弥陀佛了。”

    “天呀……”武中喜一听这话吓得两腿发软，“我好险没命了啊！”

    “是啊！”李德铜说，“李庆侠父子可都是六亲不认、禽兽不如的东西啊！等我们吃饱喝足后就动身找他们去！”

    “怎么……”武中喜疑惑的问道，“表弟现在就要去找他们？姑姑还没有安葬呢，你得守孝呀！”

    “自古忠孝两难全啊！”李德铜越说越兴奋，“我去追捕杀人犯，是为老百姓除害，是为国家出力流汗呢！这件事还就是比安葬姆妈重要呢！哈哈哈……”

    “我的个妈呀！”武中喜连忙捂住李德铜的嘴说，“表弟现在重孝在身，笑不得的！”

    李德铜扒下武中喜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二十年的旧恨新仇！就因为该死的李庆侠调戏姆妈，姆妈受了姆大一辈子的气。

    后来，小德钢又霸占了我的未婚妻管丫头。他们父子还把我弄进大牢里。我跟他们家是血海深仇啊！”

    李德锡说：“三哥，不要说那么难听好不好？亲兄弟处不好多着呢，冤家还宜解不宜结呢！上帝说，要以德报怨。”

    李德铜不以为然地说：“姆妈就是被李庆侠这个老狐狸害死的，此仇不报，我算什么孝子？我要杀死他们！让他们一家人给姆妈陪葬！”

    说着，李德铜一把扯掉头上的白布：“这是上天的安排！大表哥，咱们现在就动身！”

    武中喜见李德铜一意孤行的样子，悄悄离开去找李庆虎。

    李德锡双手抱住李德铜腰叫道：“三哥，你这样违背《圣经》的教导，上帝会惩罚你的！”

    “你说的就是‘恶人打了你的右脸，你再把左脸给他打’是吗？”李德铜问。

    “是的。阿门！哈利路亚！三哥，你记住了《圣经》的教导，感谢主！”李德锡一边说一边在胸口画“十”字。

    “感谢个屁！什么狗屁《圣经》，统统是骗人的鬼话！”李德铜吼道。

    “三哥，你这是犯罪呀！你不能这样执迷不悟！你这样会下地狱的！你……”李德锡声嘶力竭地劝道。

    “啪！”李德铜狠狠地扇了李德锡一个耳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敢诅咒我！你去死吧！大大妈妈白养了你！”

    李庆虎拄着拐棍在武中喜的搀扶下走过来，抡起拐棍打在李德铜的胳膊上，吼道：“你这个无义不孝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女人、报仇，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要打打杀杀的！”

    李德铜夺过李庆虎的拐棍，左手抓住一头，另一头抵到地上，抬起右脚用来把拐棍踹断，口中吼道：“守孝送葬有大哥、二哥和小德锡呢！一个儿子的人家难道不送葬了？”

    ……

    吃过午饭，李德铜叫武中喜跟他上路。

    “怎么，”武中喜战战兢兢地问，“就我们两个人？我、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哪里还能来回跑呀？”

    李德铜答道：“嘿嘿！我把郑小五和小德锡带上就行了，加上你我，四个人就够了。也不用走那么多路，我们先坐马车到小李集街上，再打听路人。”

    “三弟，四弟都被你打了，他还会去吗？”武中喜问。

    “其实对付小德钢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只是帮我多掌掌眼，多想想主意。

    我也不想带小德锡去，可不带他去都不行啊！他怕我把事情弄大，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罗里吧嗦的了。”李德铜说。

    武中喜心有余悸说道：“三弟，我和你们不一样啊！我是上有老、下有小。”

    “大表哥，你被小德钢打成这样，不想报仇？”李德铜不解地问，忽然看到李德铁在收拾桌子，拍着大腿说，“有了！”

    “有了什么呀？”武中喜问。

    “那是李庆侠的大儿子，大傻子，二十五岁了，还像五岁的小鬏。我们带上他，会有用的！”李德铜说。

    “三表弟，我看那个小德钢和四表弟模样长得差不多，路上会不会引起官家人的误会？”武中喜问。

    “哈哈哈……”李德铜笑着说：“大表哥你真是的！官家人又没看过小德钢和小德锡，怎么能误会呢？你自个儿以前还看过小德钢家人呢，怎么没想起来？

    还有，你也看过小德锡的，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小德钢和他长一样呢？”

    “唉……”武中喜叹息道，“我、我真笨，怎么想不到这些呢？那我们到镇公所报案去，和官家人一起抓他们！”

    “笑死我了！那几个乡兵连悦来集一条街都管不好，他们要是比大表哥聪明，应该早就抓住小德钢了。

    况且，狗镇长和李庆侠是穿一条裤子。我这几天就是在怀疑，是不是镇公所的人放掉了小德钢一家？”李德铜说。

    ……

    “前面就是小李集。”李庆侠说，“德钢，你妈走不动了，我们在这庙里歇歇脚。你到街上找饭店吃饭，然后再带点吃的回来。”

    他们上午走的是小路，有时没有路就在草地上走，半天下来三个人都是饥饿难耐、困顿不堪。

    李德钢来到小李集街头，把狗头帽子的护脸拉下来遮住脸。

    路上行人不是很多，路边的菜场里买菜的人也是稀稀落落的，寥寥无几的菜摊子上只有大白菜、萝卜等几种青蔬菜。

    一处卖干货的生意稍微好一点。商贩子一边用皲裂的手地摆弄着摊点上的货物，一边和买菜的人讲价钱。

    干货摊子边上的木板房子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李德钢远远看到那门边贴着显眼的对联，感觉那应该是小饭店，便走了过去。

    “酒香酒醇汤沟酒，缘密缘近镜花缘。好对联！绝对！”李德钢读着对联，情不自禁地叫起来。

    突然，李德钢听到了女人的哀求声：“大爷，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小鬏吧！”

    循着声音望去，李德钢见前面不远处有围观的人群，他估计女人的哀求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于是，他快步走过去。

    走了几步，李德钢却突然想起父母的叮嘱和自己不再惹事的承诺，便慢慢停下来。

    围观的圈子里，两个男青年按着另一个男青年，另外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调戏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边伸手去摸她的脸一边说：

    “你男人赌钱把你赌输了，一块大洋睡你十次。小娘子如此俊俏，值！小爷我还没尝过孕妇的味道呢！”

    “救命啊！”李德钢又一次听到了女人可怜巴巴的叫喊声，心想，“如果是我的姐姐被人糟蹋，我就是拼上命也会去救。

    人家女人受欺负，我就视而不见。难道这就是大大所说的担当？”

    这时，田中千惠的三句关于善与恶的话语又仿佛在李德钢的耳边响起：

    “不是建立在自然生存之上的善都是伪善，是愚昧。对于有能力阻止罪恶的人来说，容忍罪恶也是一种犯罪，或者是帮凶。惩恶扬善才是真正的善，是大善。”

    “对，听千惠的！我必须去帮那女子一把再走！”李德钢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李德钢走上前拨开围观的人，怒视着把孕妇往屋里拖的中年男人大声喝道：“慢着！你是哪里来的畜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嘿嘿，这是哪来的不要命的家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中年男人说着，放开孕妇，从墙边抓起一根木棍就朝着李德钢打来。

    说时迟，那时快。当棍棒接近李德钢的头顶时，他猛地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胳膊上，那木棍落在地上。

    紧接着，李德钢连续两拳打在中年男人的眼睛上，那家伙捂住双眼蹲了下去。

    按着别人的男青年顺手摸起落在地上的木棍向李德钢冲过来。

    李德钢飞起一脚正好踹在他的小腹上，痛得他坐在地上嗷嗷叫。另一个男青年赶忙拉起两个同伙狼狈逃窜。

    “打得好！这群恶棍就应该好好惩治惩治，不然他们就无法无天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欢呼说。

    孕妇跪在地上向着李德钢磕头：“谢谢大恩人……”

    “不用谢。”李德钢说着想离开。

    刚刚被人按着的人是孕妇的丈夫。他拉住李德钢的胳膊说：“您不能走！”

    “你这是要干什么？”李德钢问。

    “好汉，你、你走了，我怎、怎么办？”那男人哆哆嗦嗦地问。

    “你还要我怎么做？”李德钢问。

    那男人答道：“你、你要么留下来帮助我们，要么把我的赌帐还了？”

    “你凭什么要我替你还账？”李德钢问。

    那男人答道：“要不是你，事情都差不多了。”

    “孬种！大河没盖子，投河去吧！”旁观的人中有人叫道。

    李德钢的火气也再一次上来。他狠狠地踹了那丈夫一脚。

    这一脚，让围观的人觉得解恨，但却让刚刚经过这里看到这最后一幕的算命先生产生了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