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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黑白江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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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筑州警校是全省预备警员培训的高等学府,进入警校学习是当时大多数高中毕业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只要进入警校,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警察队伍行列。

    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高中毕业的杨洲拿着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告别了父母,意气风发的踏上了开往省城的列车......

    “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在庄严肃穆的大礼堂里,160名新招录的预备警官心潮澎湃,铿锵有力,面对金光闪闪的警徽进行了入警宣誓。杨洲怀着无比激动和自豪的心情,攥紧拳头,一字一句的将入警誓词铭记在心中。

    转眼两年过去了,20岁的杨洲已经从一个农村高中生成长为一个英俊爽朗,训练有素的预备警员,但是眉宇仍然流露着农村孩子那种矜持和朴实的气质,在他的骨子里流淌着农民的血,不管今后做了什么,自己永远是农民的儿子。

    这是一个休息日,他向往常一样独自一人来到学校的后山,呼吸那种有点家乡村野气息的林间空气,让喧嚣的内心得到片刻的宁静。

    躺在林间草地上,杨洲尽情的呼吸着那沁人心脾的夹杂着野花芬芳的空气,将心中的郁闷和烦扰一个劲的呼出体外。

    由于来到警校的学员大多数都是城市里家庭背景好的,他们衣食无忧,整天除了训练就无所事事,那些男生经常穿着警服到省城的其他大学去招摇过市、显摆自己的优越性,他们所到之处总能引来女生们钦慕的目光和男生们妒忌的眼神。

    杨洲可没有哪个闲心,同时也没有哪个闲钱,所以休息日来后山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今天他有点郁闷,城里的同学周明仁无故找茬,故意在同学面前羞辱了他一翻。

    这事还要从班上的女同学梦婷婷说起。

    扬洲在班上品学兼优,而且英俊帅气,梦婷婷很喜欢他,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喜欢梦婷婷,但是农村孩子的羞涩让他敢爱不敢说,而梦婷婷作为女生总不可能主动表白吧!但是同学们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的关系。

    周明仁一直在苦苦追求梦婷婷,见到貌美如花的梦婷婷后,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希望梦婷婷做他的女朋友。

    可是梦婷婷并不买他的账,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杨洲。

    这让周明仁觉得很没有面子,大为光火的他不禁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杨洲身上。

    今天中午,周明仁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杨洲是一个穷鬼,乡巴佬,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很是奚落了一翻。

    杨洲当时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但是,打架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事情,那是要被开除的。

    父亲常告诫他“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为了自己的学业和前途,他只得忍气吞声,逃离现场,身后传来一阵嘲笑之声。

    真是冤家路窄,越不想碰到的人,越是躲不过,这周明仁总是像幽灵一样如影随形。

    扬州从后山回宿舍的途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乡巴佬,怎么你还不在我面前消失?”然后又是一阵哄笑声。

    此时的杨洲头脑是清醒的,他知道绝对不能打架,虽然他从心底鄙视这个人模狗样的同学,但是他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于是,他用一种不屑一顾的表情瞟了一眼周明仁,准备走开。

    周明仁看了扬洲的眼神,认为是对自己的大不敬,因为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寒酸的穷鬼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他追上去拉住杨洲的左胳膊,道:“喂,乡巴佬!是不是不服气?”

    杨洲本来准备说:“我怎么敢?”可是说出来的却是:“不服气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天哪,这是自己说的话吗?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说,但是这句话,他早就想对周明仁说了。

    对于杨洲突然之间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周明仁始料未及,这个乡巴佬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向自己挑衅,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如果此时不教训一下杨洲,自己的脸面何在?于是他冲上去一把封住杨洲的衣领,狠狠地说:“小子,老子不拿点颜色给你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第三只眼!”话音未落挥起右拳朝杨洲的脸部打去。

    杨洲头一偏,避开了他的拳峰,右手抓住他的左手背,左手一拍他的左臂,使出一招翻腕擒拿手,这一切都在须臾之间完成,旁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周明仁“哎哟!”大叫一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好!”看来又是一个看不惯周明仁的人。

    这时,学管处主任正好经过,大吼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杨洲松开了手,周明仁揉着疼痛的手气急败坏地说:“主任,你看他......他......竟敢打我,我怕他是要反天了!一定要把他开除。”

    主任板着脸说:“我自有分寸,你们都到我办公室来吧!”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学员拉了一把杨洲的衣角说:“不要怕,我给你作证。”

    杨洲回头一看,发现是班上的同学杨志军,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学,他们也向他点了点头。

    杨洲和周明仁跟着主任一起来到学管处办公室。

    主任站在办公桌前,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作为预备警察,作为纪律部队,竟然当众大打出手,成何体统?这是对你们这身警服的亵渎!”

    杨洲面不改色,而周明仁被吓了一大跳,嘟哝着说:“是呀,他一个乡下来的学生,竟然敢打我,主任您一定要好好的处罚他。”

    主任问道:“周明仁,你的手臂无大碍吧?”

    周明仁哭丧着说:“无大碍?动都不能动了,可能是不是断了。”

    主任说:“没有那么夸张吧。”然后又对杨洲说:“你为什么要打他?”

    杨洲感觉到主任会偏袒周明仁,没有作任何解释,因为对于先入为主的人来说,一切解释都是苍白和多余的,因此他说道:“人是我打的不假,要怎么处罚,随你们的便。”

    主任气得脸色发白道:“你......好吧,先写一份检查上来。”

    杨洲说:“检查我不会写,要怎么处罚悉听尊便,要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说着离开了学管处办公室。

    扬洲回到宿舍,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因为按照学校的规定,打架是要被开除的。

    同学们知道杨洲回来后,纷纷前来询问情况。

    杨志军拍了拍杨洲的肩膀说:“兄弟,好样的,你为我们大家出了一口恶气,别担心,如果学校处罚不公平,我们一起去找大队长王小欧老师,他最关心我们了,一定可以想办法的。”

    看着关心自己的大家,杨洲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没有看见梦婷婷的身影,无不失望地说:“谢谢大家的关心了,打架是要被开除的,我自己面对就行了,没必要连累大家。”

    果不其然,第二天,班主任拿来了一张处罚通知单,上面写着:“学员杨洲无视学校管理规定,公然殴打警体委员周明仁,情节恶劣,影响较坏,经学员管理处研究,决定予以扬洲开除处分。”

    当同学们知道情况后顿时沸腾了,他们对学校这个不公平的处理意见大为不满。

    杨志军写了一份证明,当时在场的同学们都在上面签字画押,然后将情况向全班同学通报,同学们都认为学校的处理不公平,一致要求要找校方反映情况。

    杨洲对大伙说:“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祸是我闯的,后果就由我一人承担,我不想连累大家。”

    杨志军义愤填膺地说:“是兄弟的话,就不要说这种话,我们去找班主任王老师吧,也许他能帮我们。”

    大伙说:“对,找王老师去。”于是大家一块儿跑到大队长王小欧老师的办公室。

    王老师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对大伙说:“这事我也无能为力,你们可以去找校长请愿,但千万别说是我叫你们去的。”

    同学们会意,离开了大队长办公室前往校长办公室请愿。

    一般情况下,校长是不单独接见学员的,因为警校的校长都是公安厅领导兼任,校长日理万机,只是名义上的学校最高长官,具体的教学和管理事宜都是由警训处和学管处负责。

    到校长办公室请愿,这在警校成立以来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学管处主任听说学员们去向校长请愿,慌慌张张的跑来叫学员们都回去。

    这时,突然一声惊雷,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可是学员们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大雨把身上的衣服淋得湿透,说什么也要见到校长。

    主任无奈,只好去向校长报告。

    校长接见了同学们,他看了请愿书后,对同学们说:“学员们,你们回去吧,你们反映的事,学校一定认真调查核实,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得到了校长的答复,同学们欣喜若狂,谢过校长,回到了宿舍。

    校长召集学管处和警训处领导开会,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

    后来经过调查组的认真调查,事件真相大白。周明仁作为学生干部出言侮辱学员在先,动手殴打学员在后,决定予以全校通报批评处分。杨洲作为学员,无视学校纪律,还手殴打警体委员,造成不好影响,予以严重警告处分。

    处分决定下来以后,大家欢呼雀跃,杨志军提议准备为杨洲庆贺。

    没有被开出,杨洲也大喜过望,竟然有些忘乎所以,接受了同学们的建议,准备到校外酒吧去庆祝一下。

    但是有一个人似乎不是那么高兴,一直对杨洲热情有加的她突然之间变得冷落起来。这一切都被杨洲看在眼里,她正是梦婷婷。

    杨洲一改往日的拘束,主动走上去问道:“婷婷,你不为我高兴吗?”

    梦婷婷冷冷地说:“恭喜你呀!大英雄!”

    对于梦婷婷这突然的态度改变,杨洲百思不得其解,纳闷地问道:“怎么啦!我做错了什么?”

    梦婷婷说:“你知道吗,我喜欢的是勤奋好学,安守本分,为人严谨的你,如今你惹是生非,殴打警体委员,闹得满城风雨,你倒是得意了,你体会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的父亲是副市长,就连校长大人也要给几分薄面,你斗得过他吗?你想逞英雄可以,可是不要连累大家,不要连累我好吗?”

    杨洲万万没有想到梦婷婷会这样想,张大嘴巴不知如何回答。

    同学们都没有注意到杨洲和梦婷婷之间发生的一切,拥簇着他往酒吧走去,由杨志军请客,让大家尽兴地喝。

    闷闷不乐的杨洲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女同学杨筱雪走过来问道:“杨洲,你没事吧?”

    杨洲对杨筱雪微微一笑,醉眼朦胧地摇了摇头说:“没事!”

    这里要重点介绍两个人:杨志军和杨筱雪。

    杨志军来自另一个州,家中父母经商,经济条件较好,为人耿直豪爽,爱打抱不平,缺点是遇事冲动鲁莽,好胜心强。

    杨筱雪家住省城,美丽聪颖,为人热情大方。她和杨洲的关系非常好,杨洲感觉和杨筱雪就像亲兄妹一样,因为按农村的习惯,他们属于本家。而杨筱雪也喜欢亲近杨洲,但是她们城里人似乎不明白本家门这个道理,杨洲向她解释过几次,她都是似懂非懂的。

    杨洲还因此在心里暗自纳闷:“这城里人为什么连宗族关系都不懂呢?”

    梦婷婷对杨洲态度的改变,让杨洲一连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他的脑海里总是出现梦婷婷的样子,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梦婷婷,白天老是心理空落落的,整天胡思乱想,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对于这个来自农村,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这种情感上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让他无法理解他和梦婷婷之间的感情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难道爱一个人注定就要痛苦吗?

    杨洲的改变,杨筱雪看在眼里,痛在心理,因为他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那双善解人意的明眸,何况杨洲还把她当作无话不谈的妹妹,从日常的只言片语中总是不经意的透露出他的苦闷和无奈。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的关注着他,希望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陪伴他。

    嗅觉灵敏的周明仁看到梦婷婷和杨洲之间发生的一切,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更加对梦婷婷大献殷勤,没想到梦婷婷还是对他不理不睬,这让他大为光火,怀恨之心油然而生,他自然而然的将这种仇恨归咎在杨洲身上,认为要是没有这个乡巴佬,梦婷婷早就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周明仁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但是对于杨洲,因为上次的打架事件自己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他决定用自己警体委员的权力之便收拾他,看来杨洲的苦日子才真正开始呢。

    这天,同学们上警体课,周明仁作为警体委员协助教官上课,教官中途接到电话有事临时离开,交由周明仁继续组织同学们训练。

    教官离开后,周明仁认为收拾杨洲的机会来了,他让同学们在铺满碎石的地上训练倒功,前倒、后倒、侧倒各一百个。

    同学们不知到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对他们下了这样一个无异于体罚的训练任务,但是这是命令又不敢不服从,只能开始练习。

    才练了几个,周明仁走过去对梦婷婷说:“婷婷,你的身体不好,就到一旁休息吧!”对于这样的训练,城市里出生,没有吃过苦的梦婷婷确实是坚持不住的,她刚练了几个前倒,小臂就被坚硬的石子磨破了,手肘钻心的痛,她虽然不喜欢周明仁,但还是到一旁休息。

    大家忍着疼痛好不容易练完了100个前倒,准备休息一会儿。周明仁又命令继续练侧倒。杨洲忍无可忍,一下子站起来说:“周明仁,你要针对我就明来,不要拿大家出气!”

    周明仁冷笑一声说:“杨洲同学说些什么话呢?我这不是让大家刻苦训练,练就好的身手将来好派上用场吗,如果你们不服可以去警训部或者去校长哪儿告我,你们不是有能耐找校长吗,现在就去呀!”

    训练科目确实是学校规定的,内容也是有的,大家明明知道周明仁是借机报复,可是却无可奈何。杨洲强忍着满腔怒火说:“周明仁,你现在是代表教官,警察以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为天职,今天栽在你手里我认了!”

    大家只得继续练习,好多同学的手臂都被磨破了,血流不止。

    周明仁看着这一切,无不得意地说:“哼!跟我斗,你们还不够格!”然后又走到梦婷婷的身边,故作关心地问道:“婷婷,你的手没事吧!”

    梦婷婷虽然感觉到听他说话无比恶心,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受罪,只得违心地说:“谢谢您的关心。”

    这一切都被一边训练,一边往这边瞅的杨洲看见了,他实在是忍无可忍,突然一下子腾了起来,几近疯狂地吼道:“周明仁,有本事冲我来,你这样公报私仇算什么男人?我替他们做。”

    身旁的杨筱雪急忙起来拉住他,劝道:“算了,我们斗不过他的,这训练我们必须要服从的。”

    倒是周明仁,听杨洲这么一说,正中他下怀,他不紧不慢地说:“哟呵,怎么,逞英雄?好吧,既然杨同学提出来了,我就成全你,大家都停下来吧,前面的就算了,每人一百个后倒,40个人的都由你来完成吧,不多,刚好四千个。”

    杨洲明知道周明仁是故意针对自己,但是咽不下这口气,叫同学们停下来,自己开始做后倒,一、二、三、四......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一百零六......后背和手臂被坚硬的碎石埂得皮开肉绽,鲜血和汗水把迷彩训练服都浸湿了,伤口刀割似的火辣辣的痛,但是他咬紧牙关坚持着,半点也不肯屈服。

    杨洲每做一个后倒动作,同学们的心都跟着他起伏,特别是杨筱雪看着强忍剧痛的他,自己的心也揪心的痛,她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和刚才训练出的汗水流进嘴角,那种咸咸的、苦苦的感觉和心疼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控的跑到周明仁的面前,跪倒在地,哭喊着说:“求求你了,放过杨洲吧!”

    周明仁不屑一顾地看着杨筱雪,又看了一眼杨洲,冒出一句话:“哼,现在知道求我了?”

    同学们被彻底激怒了,可是又不敢发作,只得一起请求周明仁放过扬洲,梦婷婷也跟着求情。

    可是周明仁高傲的仰着头,双手抱在胸前,得意的掂着脚,就像没有看见同学们一样。其实他心理更恨,应为他看见梦婷婷为杨洲求情,巴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杨洲一边做后倒,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大家......不要......求他!”

    杨志军见求他无用,嚯的站了起来,喊道:“走,我们去找教官去。”

    同学们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对,找教官去!”

    大家正准备动身,周明仁大吼一声:“站住,到那里去,这是在上课,你们想造反不成?”

    同学们义愤填膺,纷纷和他评理,但是无论大家怎么说,周明仁就是不肯放过杨洲,场面闹哄哄的。

    正在这时,教官回来了,问大家是怎么一回事,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向教官说了发生的事。

    教官看了一眼地上的杨洲,又看了一眼周明仁,让杨洲起来,但是此时的于杨洲已经筋疲力竭,瘫倒在碎石堆上动弹不得。

    杨筱雪和杨志军冲上去扶起他,杨志军突然大喊起来:“教官,杨洲不行了!”

    教官上前一看,见杨洲昏了过去,急忙吩咐大家将他抬到医务室抢救。

    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下,杨洲总算苏醒了过来,医生说:“没有大碍,只不过是外伤和劳累过度所致,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着泪流满面的大家,杨洲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大家道:“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掉!”

    病床前的杨筱雪紧张得要死,看到杨洲这样说,她娇嗔的捶打了几下他的胸脯,道:“你还笑,可把我们吓死了!”

    教官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周明仁,叫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体罚学员。周明仁不以为然地说:“我还以为他雄得起呢,也不过如此!”

    教官无奈地说:“你......你叫我怎么说你。”

    杨洲还在医务室休息,同学们做了一个决定,一起到校办告周明仁滥用职权,恶意体罚学员,要求校方严查此事。

    一开始学校方面进行压制,要求班主任将学员们领回去,可是大家据理力争,学员们罢课抗议。

    校方迫于压力,只得撤销了周明仁的学生会职务。学员们复了课,学校也恢复了平静。

    六月,天气善变。周末这天,本来早上还是风和日丽的大晴天,到了下午老天就一抹脸,变了,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眼看暴雨将至。

    对于杨洲来说,女人的心比天气更善变,梦婷婷对他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大伤脑筋。他真不知道梦婷婷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来他准备今天下午约梦婷婷出去吃饭,把心理话告诉她。

    一直以来,他对梦婷婷的爱念只停留在心理,流露在眼里,虽然就连整天大大咧咧从不过问人间情事的黑獭同学都看得出他喜欢梦婷婷,可是他从未向梦婷婷表白过。好几次,他鼓足勇气想向梦婷婷表白,可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所以他只是默默地暗恋着她,一个人承受那虽在咫尺却远比天涯的相思之苦。

    杨洲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请梦婷婷下午和他一起吃饭,可是梦婷婷莞尔一笑说:“改天吧,到时我请你,我今天有事。”

    “哦,那就......算了吧,我正好也有事!”杨洲窘迫地说。他心想:“这种天气本来就不适合约会,真晦气!”

    傍晚,狂躁了一个下午的老天爷果然下起了雨,可是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来得猛烈,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真的是雷声大雨点小。

    杨洲在食堂打了一个馒头和一碗汤,坐在挨着窗户边上的餐桌前刚开始吃,眼睛的余光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打着一把伞从窗户外边走过,他们谈论着什么,还不时发出阵阵愉悦的笑声。

    那女的笑声于清再熟悉不过,他的大脑“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那不是梦婷婷吗?她不是说有事吗?怎么会和一个男的一起?杨洲不肯相信所看到的一切,冲出食堂,跟了上去。不错,就是梦婷婷和一个男生,梦婷婷的怀里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那男生扬洲见过,是同校特警班的,不知道名字。

    杨洲热血喷张,真想冲上去一把拉住梦婷婷问个究竟,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装着若无其事的跑超过了梦婷婷他们,然后一路狂奔,往操场方向跑去,雨更大了,不知道梦婷婷有没有发现杨洲从他们的身边跑过?也许她只是认为是一个急于避雨的学员罢了。

    杨洲发疯似的在操场了狂跑了几圈,任凭雨水把全身的衣服湿透。

    最后,他在操场边的一颗大树下停下来,拼命的击打着树干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拳头渗出了鲜血他浑然不知,因为心口的伤流的血才是他致命的痛。

    深夜,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杨洲翻开日记在书页里写下了一段段痛心的话语:

    无缘与她

    激不起生命的火花,

    只因为太害怕,

    相知却不能相守,

    是缘于现实它。

    些许优愁,勾起了暖暖爱意,

    万千思绪,唤醒了萌萌心芽,

    深情的歌,只因你而唱,

    款款的信,只为你而发,

    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想说的话,无法表达,

    而你,却未曾觉察,

    以为这一切,都是虚假。

    看见别人送的花,

    我醋意大发,

    但只要你好,我装作哑巴,

    泪往心里流,微笑全留下。

    算了吧!多情自古空余恨,

    要爱,就爱得无怨无悔,

    要忘,就忘得了无牵挂。

    写完后,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忘得了吗?直到凌晨,他才和衣而卧,一夜未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只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梦婷婷自然和特警的男生好上了。

    杨洲还没有从失去暗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也没有谈恋爱,整天闷闷不乐。

    杨筱雪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但是又爱莫能助,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能经常陪他去散步,打球,以此来化解他内心的苦闷。

    杨洲有时候会突发奇想,要是筱雪不姓杨,不是自己的本家,那该多好啊!因为按照家乡的习俗,本家是不可以谈情说爱的,更不要说有什么结果了。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将她当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妹妹。

    就这天下午,杨志军神秘兮兮的约杨洲出去吃饭,说要请他帮一个忙。

    杨志军要了两瓶酒,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闲谈着。杨洲一直追问到底需要自己帮什么忙,杨志军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缓缓的问道:“你觉得筱雪怎么样?”

    杨洲不假思索的回到道:“很好啊,人又漂亮,心地又善良,还善解人意,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

    说完,杨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拍杨志军的肩膀说:“莫非你小子想打她的注意?”

    杨志军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喜欢她很久了,我知道班上的好多男生都在追求她,你觉得我有机会吗?你和筱雪关系最好,帮我探一下她的口风吧!”

    杨志军是杨洲最好的兄弟,他的忙怎么可以不帮?杨洲借着酒性说:“放心吧,兄弟!这事包在我身上。”

    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此话果然不假。杨洲和杨志军你来我往连续干了好几杯,都有些不胜酒力了,各怀心事地胡言乱语起来。他们说的话对方仿佛都听不懂,不过只有自己心理最明白。

    晚上回到宿舍,酩酊大醉的杨洲倒头就睡。一夜过后竟把头天白天所说之事忘记得一干二净。

    过了好几天,杨志军等不急了,问杨洲情况怎么样?

    杨洲反问道:“什么情况?”

    杨志军有些生气道:“我请你问的情况难道给忘了?”

    杨洲这才想起几天前答应杨志军的事,自己竟然搞忘记了,但是他故作镇定地回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事怎么会忘记呢,兄弟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只不过是时机还不成熟罢了,你安心静候我的佳音吧。”

    下午下课以后,他将筱雪叫到操场边的草地上,说有话要对她说。

    筱雪看着神秘兮兮的杨洲,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他到底有什么话。

    杨洲看着杨筱雪那双企盼的眼神,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凑近看过杨筱雪的脸,这才发现原来杨筱雪竟是如此美丽,难怪班上这么多男生追求她。

    话到嘴边,杨洲突然打住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不想问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杨筱雪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她看着杨洲那有些紧张和躲避的眼神,仿佛觉得杨洲想对她表白,脸刷的一下子变红了,害羞而轻声地鼓励杨洲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杨洲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直说了吧!”于是心一横问道:“筱雪,你觉得志军怎么样?”

    杨筱雪没有想到杨洲在这种场合会突然问这一句话,无比失望地敷衍道:“不错呀,怎么啦?”

    “他喜欢你,让我探一下你的口风。”

    杨筱雪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最后几乎僵住了,她期待的不是这个问题,也不是这个答案。“哦!”的一声,接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匆匆离开,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杨洲在身后大喊:“到底怎么样啊?我好去回复杨志军!”

    杨筱雪没有回答,杨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悻悻的回到宿舍。

    来到宿舍楼道刚好碰到杨志军,他对杨志军说:“我已经问过筱雪了,她说你不错。”

    杨志军急切地问道:“就这些?她还说了些什么?”

    杨洲一摊手说:“就这些,没有了。”

    杨志军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不错?不错?什么意思?”

    然后他们各怀心事的回到寝室。

    转眼,只有半个学期就要毕业了。

    按照惯例,每年的毕业季警校都要组织应届毕业生举行盛大的警体技能比武,每举行一次比武,往往省厅都要派专员到警校观摩考察,一方面是验收学校的教学效果,另一方面也是考察学员的警务能力和警体技能,物色优秀学员到厅里工作。

    所以每年的毕业大比武是警校空前的盛事,不管是校方还是学员都高度重视这次比武。

    比武这天,人山人海,旌旗蔽日,各年级学员着装统一,队列整齐,精神抖擞,都想在这盛大的日子里一显身手。特别是毕业班的学员更是个个雄姿英发,准备接受领导的检阅和考验。

    十二声礼炮鸣响之后,女主持人用悦耳动听的声音宣布比武大会的开始。首先是介绍参加检阅的各级领导和评判。

    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之中,领导和评判们相继就坐。

    当介绍评判员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了杨洲的注意--“周xx,周明仁的父亲,他怎么也来了,而且成了评判?”杨洲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大会的第一项是分列式。一队队英姿焕发的队伍在检阅台前齐刷刷的开过,领导们一边向前进的队伍挥手,一边不住的点头,说明警校的教学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第二项是擒拿拳术方队表演,毕业班方队技术娴熟,刚劲有力,动作整齐划一,博得了阵阵喝彩。

    前两项属于表演性质的,第三项之后是团体和个人竞技比赛,这才是露真本事的时候,所以竞争异常激烈。

    第一个竞技项目是警体七项,包括匍匐前进、跨壕沟、越障碍、过横木、穿火墙、攀岩速降和百米沼泽冲锋。

    一开始杨洲一路领先,过关斩将,当冲到沼泽地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露出诡异的邪笑。“天哪,那不是周xx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赛场上?难道这一组的评判是他?”

    杨洲心理咯噔一下,但是并没有放慢前进的脚步。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的沼泽里向终点冲去,眼看终点就在眼前,可是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倒在泥泞里,左膝盖正好磕在一块大石头上,被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露出了骨头,鲜血直流,钻心的痛。

    杨洲痛的眼冒金星,眼睁睁地看着其他选手从身边往终点线冲去。他忍着剧痛向终点线爬去,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张诡异的奸笑的脸。虽然这个项目没有拿到第一,但是由于前面的六项赢得了较多的时间,说以成绩还是靠前的。

    医务人员给杨洲作了简单的包扎,主评判员问他还能不能继续参加比赛。

    杨洲咬紧牙关,勉强一笑说:“没问题!”

    杨筱雪知道于清受伤后,跑到他的身边,无不关心的问他要不要紧,并说实在不行就不要参加后面的比赛了。

    杨洲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比赛完成,如果能拿到好成绩,毕业后去刑侦总队的机会就比较大,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杨筱雪看着杨洲坚定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要他多注意自己的伤,不要太为难自己。

    下一个竞技项目是自由搏击对抗四分之一决赛。预赛早在半月前学校就自行组织过了,是以选拔赛的形式进行的。杨洲凭精湛的技艺,过硬的功底自然入围八强。

    第一轮四强赛杨洲对阵同级三班的陈刚。

    陈刚长得黑黑壮壮,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他一上来就急于将杨洲弄倒,所以评判员一下命令开始,他就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别以为他大个子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其实不然,试想一下在全校一千多人中能脱颖而出的,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他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反应灵活,出手以猛、准、狠而著称,人称“黑獭”。

    杨洲膝盖刚受伤,行动不如往日,面对强劲的对手,丝毫不敢马虎,他沉着应战,以守为攻,避开了陈刚凌厉的攻势。

    第一回合过后,双方不相上下,打个平手。

    第二回合开始后,杨洲因第一回合的动作运动速度过快,伤口被撕裂,鲜血渗了出来,疼痛难忍。他心想,如果和黑獭耗下去,自己一定会吃亏,一定要先下手为强,速战速决。因此,他一上去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抢占了先机,飞起一拳朝黑獭的面部击去。

    黑獭都还没有拉开架势,冷不防被杨洲来了个下马威,他急忙举起双手成十字交叉格挡,挡住了杨洲的拳峰。但是仍然被巨大的冲力击退了几步。

    杨洲见一击不着,借助惯性双手扣在黑獭的头上,用右膝猛顶黑獭的胸口。

    黑獭猝不及防,胸口被重重的顶了一下,顿时感觉到五脏六腑内翻江倒海,有一股热流直往上串,差点吐了出来。还好他抗击打能力强,硬是扛了过去。然后拼命用双肘抵挡住杨洲的膝盖。

    杨洲趁胜追击,不给黑獭喘息的机会,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双腿顺势夹住他的下肋。

    黑獭也非等闲之辈,不会轻易被杨洲控制,更何况杨洲有伤在身,行动不如平日。他一抱勒住杨洲的腰,用尽全力往前顶,眼看就要将杨洲放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洲一个借力打力,顺势一个后滚翻,双方同时失去重心,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倒在地。杨洲在下,黑獭在上,人们都以为这回于杨洲吃大了。

    杨筱雪更是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可是事情恰恰相反,杨洲只是背部着地,确实也伤得不轻,但是那黑獭就更惨了,他的前额和膝盖都同时着地,身体是弓形的,所以头和膝盖承担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被撞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杨洲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来了一招夺命锁,不让他有任何喘息之机。

    黑獭坚持不住,松开勒住杨洲腰部的手,拼命拍打地板,意思是认输了。评判员急忙上前制止住杨洲,宣布杨洲获胜。

    杨洲激动地跪在地上,举起双手高喊:“我赢了!我赢了!”但他想站立起来时,发现左腿怎么也使不出力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肿胀得老高。

    杨志军和杨筱雪同时奔上擂台,将动弹不得的他抬下了擂台。

    评判组让医生检查了杨洲的伤,医生说他不能继续参加比赛了。

    杨洲终于进入前四强,但是由于他不能继续比赛,只能获第四名。这个成绩虽然已经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了,但是杨洲绝不满足于第四名,却又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前面几轮的成绩和理论测试的综合成绩下来,杨洲排在前十,如果最后一科手枪射击能拿好成绩,应该可以入围总队选拔名单。手枪射击是他的强项,按平时的成绩应该拿第一不成问题。

    来到射击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诡异的笑脸再次出现在评判员中,真他妈是无独有偶,凡是在关键的时候,他都如索命鬼一样如影随形,为什么偏偏是周xx,沼泽地里的绊马索杨洲就怀疑是周xx故意搞的鬼,现在最后一关又有周xx,难道这都是天意?

    当主评判问选手们准备好没有时,杨洲举了一下手,评判问他有什么问题,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是呀,无凭无据能说些什么呢!

    选手们进入场地,随着主评判一声令下,只听啪啪啪的一阵枪声,比赛就结束了。

    当评判员宣布射击成绩时,杨洲仔细听着结果:杜强97环、黑獭96环、杨志军98环、乔娅丽95环......杨洲,10环”他差点就昏了过去“什么?麻烦评判再念一遍!”

    周xx趾高气扬的补充道:“杨洲十环,没听见吗?”

    杨洲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只打了十环,他要求检查靶子。

    周xx说:“要检查靶子吧?我已经取来了,看吧,只有靶心一个弹孔,只有十环。”

    杨洲一下子呆坐在地,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这个成绩自然进不了前十,进总队的愿望落空了,所有的努力和梦想也伴随着赛事的结束而结束了。按照惯例,不能留在总队的学员只能是从那里来到那里去。

    最后半个学期是实习,杨洲和同班的三个学员一起被分配到县刑侦队实习。报道之前,杨洲回了一趟家。

    乡亲们见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的杨洲回来了,无不对他竖起大拇指,都称他有出息,从一个学生一跃成为吃皇粮的警察,对老杨家更是另眼相看。

    老杨夫妇更是喜得合不拢嘴,见儿子回来了,忙里忙外的张罗着为他准备吃的。

    杨洲见年迈的父母为自己张罗,特别是看到父亲那因风湿而显得有些跛的腿和母亲那因劳碌而花白的头发时,心中不禁有些酸楚,鼻头一酸,眼泪险些滑落下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的干,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杨洲上前拉住母亲的手说:“妈,别张罗了,我随便烤几个马铃薯吃就可以了,还别说好久没有吃烤马铃薯了,还真想吃呢!”

    母亲说:“洲,难道吃了一二十年的马铃薯了还没有吃够?现在你不一样了,马上就要当警察了,昨天隔壁五婶送来一盆面粉和馅儿,妈给你做好吃的!”

    杨洲听了心理更是不好受,劝母亲道:“妈,别忙和了,我在大城市里天天都可以吃好的,那面粉你们就留着自己吃了吧!”

    母亲说:“你不知道,这是阿玉的心意,是她让五婶拿过来的,还别说这阿玉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已经出落成一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方圆十里都是出了名的靓妹,好多大户人家来提亲她都不同意,我知道她的心思,她怕你当了大官了瞧不起她,不敢来看你,我知道我们家洲不是那种人,你还是抽空去看一下她吧!免得让人家认为我们忘恩负义。”

    这阿玉从小就是村子里出了名的靓女,长大后更是个美人胚子,和杨洲是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而且又是亲戚,两家的关系也不错,她的家庭条件好,初中毕业后考了中师,现在在乡里当了一名小学老师。

    阿玉一直喜欢杨洲,经常送他一些学习用品,杨洲对她也不反感,但是从来都没有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倒是五婶有些势利眼,一开始她见女儿和杨洲走得近,嫌他家穷,总是从中作梗进行阻挠。当他看见杨洲考上警校以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对他大仙殷勤,而且还让阿玉要多和他相处。

    这一切,杨洲当然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是长辈,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一笑了之。

    听母亲这么一说,杨洲才觉得确实好久没有见到阿玉了,还别说真有些想念她了。

    今天是周末,阿玉没有课,正好在家。

    杨洲进入阿玉家的院子,五婶正在前庭忙碌着什么,见杨洲进来,热情地招呼到:“洲,哦不对,是杨大警官,快往屋里坐,你找阿玉吧?她在里屋呢!”然后又高声呼喊道:“玉,杨警官来找你啦,还在里面磨叽什么呢!还不快出来招呼贵客?”

    杨洲感觉五婶对他态度的大转变还有点不适应,红着脸说:“什么警官呢,我现在还是一个预备警察,您还是叫我洲吧,您也别叫玉出来了,我自己进去找她。”

    “咦!你别这么说,你迟早都是要当警官的,今后你当官了可别忘了我们家阿玉对你的好哟!那好那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唠吧,五婶我不碍你们事。”

    杨洲也没有仔细去理会五婶的话,径直进入阿玉的房间。

    阿玉已经在房间里听到了五婶的高声呼喊,知道了杨洲的到来,正慌乱的对着镜子捋头发,见他进来,轻声地说:“你来啦,快进屋里坐吧!”

    杨洲快速的扫视了一眼阿玉的闺房,房间不大,有一张单人床,床头吊着几串长短不一的精美纸鹤风铃,一张梳妆柜,柜子上摆放着一只精美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月季花。柜子前有一张靠椅,拱形小窗的窗台上种着一盆吊兰。

    房间虽然简洁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阿玉有些手足无措,不敢直视杨洲的脸,看得出她对杨洲的突然来访没有作好心理准备,显得有些紧张。因为杨洲还是第一次能顺利的进入她的闺房。

    杨洲大大咧咧的进入阿玉的房间,把椅子拉出来坐了下来。

    阿玉害羞的坐在床沿上,看着地下抚弄着自己的辫子,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因紧张和娇羞而显得红扑扑的。

    杨洲仔细端详着阿玉的脸,三年不见,阿玉已经变成了一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娇羞中蕴含着几分少女的成熟和矜持。

    之前,扬洲并没有觉得阿玉怎么样,因为他仅仅是将她作为邻居、亲戚、好朋友而已,不过他心里清楚阿玉是喜欢他的,如果不是当时五婶从中阻挠,还不好说他们之间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三年之后的今天再次见到阿玉,而且是在她的闺房里,血气方刚的杨洲看着现在长得如花似玉的姑娘,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警校三年,要不是当时一直暗恋梦婷婷,他也许会认真考虑阿玉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那份情愫,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有了儿女情长的想法,他心理激起了阵阵涟漪,荷尔蒙开始蠢蠢欲动。

    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时一切都是那么坦然,现在却突然之间变得局促了,屋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了起来。

    阿玉不言不语,杨洲为了打破这种气氛,首先开口道:“玉,我们都三年没见了!”

    阿玉轻声回答道:“嗯!”就没有下文了。

    杨洲不知到再说些什么,屋里又沉寂了下来,双方都只感觉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杨洲看着阿玉,阿玉看着地下。

    过了一会儿,阿玉首先打破了沉默,站起来说到:“我先给你倒一杯水吧!”

    杨洲点了点头,阿玉出去倒水去了。

    杨洲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有点想笑为什么现在面对阿玉自己会变得如此紧张。

    阿玉端进来一杯水,递给杨洲。

    杨洲伸手去接时不小心触碰到阿玉光滑细腻的手,顿时有种触电的感觉。阿玉也心跳得厉害。

    他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可是自从懂事之后,双方还从未有过身体接触。

    阿玉因害羞和紧张显得更加妩媚动人,杨洲喃喃地说:“玉,你真漂亮!”

    阿玉更是娇羞无比。

    不知什么时候五婶已经偷偷的来到阿玉的门前,蹑手蹑脚的偷听他们的谈话,阿玉第二次出去给杨洲加水时,突然发现母亲耳朵贴近自己的房门,被吓了一大跳,她生气地说:“妈,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杨洲听到阿玉的话,起身出门来看,五婶看见杨洲,神秘兮兮地说:“没什么,路过、路过,你们继续唠吧!”说着向杨洲挤了一下眼,搞得阿玉有些无地自容。

    杨洲也有些窘迫,对阿玉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找你。”阿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送杨洲出门。

    五婶见杨洲和阿玉出来,就问道:“怎么,这就要回去吗?不留下来吃饭吗?婶马上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这还是五婶第一次主动邀请杨洲留下来吃饭,但是杨洲说还要回去收拾些东西,就谢过五婶,回到家里。

    母亲问杨洲:“见着阿玉了?”

    “见着了。”

    母亲说:“阿玉是一个懂事的好姑娘,她一直都不嫌弃我们家穷!”然后又开始忙和自己的事。

    第二天,杨洲和阿玉告别后,就到县局刑侦队报到去了。

    ……

    筑阳地处西南,这里三面环山,绿水环绕,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在筑阳的郊外,有一家惩戒所。

    这天,惩戒所里的中队长杨志军向往常一样,正在组织被惩戒人员学习劳动。突然手机响了,是政公处打来的,通知他马上去政公处一趟。他让中队的其他同志看好违法人员,自己立即去政公处。

    一路上,他心里琢磨着这么急到底是什么事。

    到了政公处,只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张调令。

    张主任对他说:“杨志军同志,我所新组建的惩戒大队要从其他大队抽调人手去工作,鉴于你的工作成绩突出,所里面经过研究,决定调你到新成立的大队去当副大队长,试用期一年,你一定要努力工作,不要辜负上级的重托和信任。”

    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杨志军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接过调令,摸了摸头,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其实,虽然升为副大队长,当了三年中队长的杨志军还是有些不舍,毕竟管了那些这么多年,和他们多少有些感情。回想起自己参加工作以来的经历,这期间的每个日日夜夜都历历在目。

    五年前,从省警校毕业的杨志军为了能留在省城工作,没有回到老家的地方机关去工作,因为按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原则,他是要分配回县局的,当时惩戒所到省警校去招录警察,许多人都不愿意来。为了留在省城工作,杨志军报了名,成了一名监管干部。

    来到惩戒所,当看到那些违法犯罪的孩子的悲惨经历时,他就暗下决心要帮助、教育这些失足少年回归社会。因此他对工作特别投入,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教育挽救那些违法失足的少年身上。而且对一些家庭贫困的少,他还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抽出一部分去帮助他们。

    通过他和同志们的不懈教育,许多违法人员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有的还考上了大学。看着一个被成功挽救了的孩子,杨志军感到无比欣慰,自己选择的这份职业总算是值得的。

    在杨志军和中队管教们耐心细致的教育和无微不至的关心下下,他们大多都能痛改前非,走上正道。

    因此,杨志军的中队改造秩序在所里名列前茅。

    由于工作突出,参加工作后的第三年他就被破格提拔为中队长。

    今年,所里成立了一个惩戒大队。所里决定从全所抽调精干的民警去惩戒大队工作。

    杨志军工作出色,所里决定把他提拔他去当管教副大队长。

    要离开自己为之呕心沥血的中队,杨志军多少有些不舍,常年和这些失足少年早夕相处,他已经将他们作为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不舍归不舍,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是提拔?杨志军回到中队移交的工作后收拾行李,到大队报到。

    到了大队,给杨志军的第一感觉是“乌烟瘴气”。

    那些被惩戒人员抽的抽烟,打的打牌,打闹的大闹,简直不成体统。

    杨志军问一个带班的干警为什么会这样。

    干警摊了摊手说:“杨大,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大队的戒员都是从全省各地调来的,他们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抗改分之,难得管理得很,现在上面又要求以人为本,文明管理,这些戒员简直要翻天了,我们干警又不敢动他们,动不动他们就要告我们侵犯他们的‘合法权益’,大家都明哲保身,只能苦口婆心的教育教育再教育。你想,这些人大多数在社会上都是人渣,什么坏事没干过?他们的父母教育了几十年都教不好,老师教了十几年也教不好,就连公安机关拿起他们都头痛,实在无法了才送到我们这里,他们恶习难改,凭我们两三年的教育怎么能够把他们教好?”

    杨志军听了,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要改变这种现状还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的来。凭自己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要管理好戒员,首先还是要从思想上做工作,而且大队要形成统一意志,不能各行其是。

    于是杨志军和其他大队领导碰了一下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也觉得必须改变现状,而且大家也知道所里派杨志军来大队,也是对原来的管理不满意。

    得到大队其他领导的支持后,杨志军开始着手整顿大队的纪律。他准备先作一个队前教育讲话,他叫民警小陈去招集戒毒人员集合。

    看着拖拖拉拉的队伍,他更是下定了要进行大力整顿的决心。

    集合完毕,大队长刘平首先向戒员介绍了杨志军,并宣布要进行整顿的决定。

    刘平讲完话以后,杨志军走到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提高声调开始了队前教育讲话:

    “学员们,刚刚刘大队长宣布了大队进行纪律整顿的决定,我看,这已经是刻不容缓了,我看大队的有些学员简直是有点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了,大家要清楚这里是惩戒所,不是宾馆,不是自由市场。之前,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样子,我只希望从今以后,大队的纪律必须要求有彻底的改观,下面我讲三点。

    首先,你们必须清醒认识到自己的身份,要思考一下我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来这里做什么?这三个问题你们下去慢慢的思考。但是,我想你们应该首先明白的一点是这里是惩戒机关,你们之所以到这里来接受管教,是因为你们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不仅给社会造成了危害,而且对你们的家庭,你们的身体都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你们在这里接受改造,一方面是对所犯罪错的救赎,另一方面也是国家为了教育挽救你们迷失的灵魂。因此你们到了这里就要遵规守纪,服从管教,积极参加矫治,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其次,我们这里是惩戒机关,执行的是法律法规,国有国法,所有所规,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请你们也要遵守这里的管理规矩。我们的代表国家执法,管理教育你们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你们要清楚管理你们的都是警察,警察是什么?警察是国家暴力机关,如果不服从命令不服从管理的,我们可以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所谓文明管理,人文关怀,是对认真接受教育改造,遵纪守法的人而言的,对于冥顽不灵,抗改到底的人员是不适用的,有谁胆敢挑战法律的权威,胆敢挑战警察的管理底线,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我们头顶的是国徽,身穿的是警服,手握的是法律的利剑。我警告部分学员是龙你要给我盘起,是虎也要给我卧起,否则法律不讲情面,我也不讲情面。

    第三,从现在起,大家必须严格遵守戒员行为和生活规范,严格按照大队的要求行事,只能在指定的区域内抽烟,不准打扑克,不准喧哗打闹,要讲究文明礼貌,凡是有违规违纪的大队坚决进行惩处,决不姑息!”

    大队领导和民警统一了思想,加强了管理教育力度,对一些带头违纪的戒员也进行了严肃的处理。

    通过一段时间的整顿,收到了初步的成果,但仍然有个别抗改的戒员。其中最明显的是王某某,他依仗自己有关系,拉拢后进人员,在队上称王称霸,为所欲为。

    杨志军准备抽时间找王某某谈谈。

    这个周末是杨志军的班。

    中午,女朋友打来电话,今天是她的生日,杨志军本来想晚上再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她先打来了。

    “亲爱的,你在那里呀?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女朋友撒娇地问道。

    “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我还准备一会给你打电话,我今天值班,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女朋友接着说:”你就调一个班呗,今天这么重要的日,你一定要来陪我。“

    杨志军说:”我不是不想调班,只是今天是周末,大家都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向谁调班都不太好。“

    女朋友显然有些生气,说:“那你回来陪我吃一顿饭该行了吧?吃了饭你再回去值你的班。”

    杨志军说:“亲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如果能够走得开我肯定会回来陪你的,关键是不能脱岗啊,乖,来亲一个!”

    “值班!值班!你就只知道值班,我看那些犯人对你来说比我还重要。”

    “乖乖!我明天给你补上。”

    “补,生日能补吗?我不管,要么你现在回来,要么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女朋友无比生气地说。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我真的走不开。”杨志军有些发火。可是电话马上挂断了,他回拨过去,没人接,一直打都没人接,最后女友的电话干脆关机。

    和女朋友的通话让杨志军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本来准备再哄哄她,可是电话也打不通,一向沉着冷静的他也变得有些六神无主,他窝着一肚子的火,继续值班。

    这时,大队值班民警小陈慌慌张张的跑到大队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杨大,出事了,学员些开锅了。“

    杨志军一听,再也顾不得女朋友的事,从装备柜里拿了一只橡胶棍,向戒员宿舍冲去,小陈也拿了一根橡胶棍跟在他身后。

    来到戒员宿舍,只见里面乱成一片,打骂声此起彼伏,十多个人正在斗殴,另一名大队值班民警小高正在努力制止,但显然收效甚微。

    杨志军冲到打架的宿舍,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大队长来了!“当时就有许多人停止了打斗,但是有两人还扭打在一起,不听制止。

    杨志军见状,冲过去几脚几橡胶棍把还在打架的二人制服。

    小陈和小高也上前帮忙,命令所有人员抱头蹲下。

    打架的人员见大队长都动手了,也不敢造次,纷纷抱头蹲下。

    可是有一人还想继续打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某某。

    杨志军来了一招拉肘别臂将王某某制服,并把他带离现场,扭送到大队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王某某气焰十分嚣张。

    杨志军命令他蹲下,他拒不蹲下,还口出狂言说:“杨队长,今天你打我我记住了的,现在讲求文明管理,你们是不能打骂体罚我们的,我要去告你。”

    杨志军努力压住满腔怒火,说道:“是的,是要求文明管理不错,但是那是对文明的人。你要清楚,在这里管你们的是什么人?这是国家的暴力机关,对于像你这种严重扰乱改造秩序的,我们可以依法适用暴力制止。对于不文明的人,只能适用强制的手段。”

    王某某听后,轻蔑地说:“扬大,你不要吓我,我可不是吓大的,我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家也有人在机关工作,你们这些套路我是清楚的,我也不想为难你,要么你们不要管我,要么给我一条路走,否则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本来就因女朋友的事窝了一肚子火的杨志军气不打一处来,斥责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关系,在这里不是社会上,就算是在社会上你也要按规矩办事,我杨志军说一不二,是龙你要给我盘起,是虎你要给我卧起,如果再给我惹事,我会让你后悔见到我!”

    王某某听了,不以为然地挑衅着说:“怎么?杨大,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不要在这里吓唬我,来嘛,你打我嘛!”

    杨志军被王某某的公然挑衅激怒了,想都没想,抬腿一个正蹬蹬在王某某的右胸上,顿时把王某某蹬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王某某抱着胸口在地下打滚。

    小陈见状,急忙拉住杨志军说:“算了,杨大,给他个教训就可以了。”

    杨志军叫王某某站起来,见他脸色发白,感觉可能下手过重,就批评了他几句,让小高带他回宿舍去休息,并安排一个表现好的戒员看好。

    过了十多分钟,那个看护的戒员跑来报告说王某某好像不行了。

    杨志军跑进宿舍去一看,只见王某某额头满是虚汗,脸色苍白。他急忙安排将王某某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

    在医院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后,王某某不治身亡。医院出具的死因是:王某某本来就有心脏病,因外力引发心肌梗塞而死。

    杨志军顿时瘫坐在地上。

    后来检察机关介入调查,杨志军因故意伤害罪被提起公诉。

    在法庭上,杨志军辩护说:“各位检察官、法官同志,公诉书上说我是故意伤害,但是我和王某某一无冤二无仇,他所违反的是国家的法律和所的管理制度,我为什么要去伤害他?因此我首先没有故意伤害的动机。其次,王某某是因为打架斗殴,有巨大的现实危险行为,我出于履行警察职责的需要,依法使用暴力制止其暴力行为,完全符合人民警察履职规定,我的行为是履职行为而非故意伤害。第三,我的行为不具备社会危害性。可以说,王某某在社会上是一个无恶不作,是属于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那种人,就连他的家人也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好。我虽然主观上也不想制他于死地,但是客观上却是为民除害,为社会除害。因此,我的行为不具备社会危害性。第四,我执行职务的行为是国家法律赋予我的职责,不具备违法性。第五,王某某死亡这个损害结果的发生,不是我追求的结果,而且客观上也是因为王某某有心脏病,如果是正常人,那一脚不至于致死,他的死亡完全是意外。综上所述,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就算要追究,也最多是职务犯罪,而且是属于过失。我们一直都要倡导执法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希望法官认真考虑我所述的情形,给我一个机会。同时,我对王某某的死亡也深表遗憾,我对他的家属表示哀悼,并且愿意承担经济补偿。”

    对于杨志军的辩护,法官没有采信,因为害怕王某某家属上访闹事,为了息事宁人,只得牺牲杨志军。所里和王某某家属达成谅解,赔偿了死者家属30万元。而杨志军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

    一夜之间从一名人民警察变成罪犯,如此巨大的心里落差,杨志军怎么也无法接受现实,想到以前任劳任怨的为单位卖力,而且也是为了公事,为了大队的改造秩序,把自己搭了进去,实在是划不着,女朋友也因此而和他分手了。

    杨志军走投无路,怎么也想不通,甚至想过走极端,幸好亲友们都极力安慰他,才没有做傻事。

    后来,在亲友的帮助下,杨志军和一个朋友合伙包一些小工程做,缓刑考验起满后,他也多少有了一些积蓄,总算走出了事件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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