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无敌舰队

    十八世纪末期的荷兰已经是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第四次英荷战争还看不到尽头，废弛百年的荷兰海军在英军打击下几无还手之力。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在亚洲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挑战，不断寻找并打击他的主力舰队。由于战力实在过于悬殊，荷兰人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一些“新式武器”上，就如后世濒死的纳粹德国一样，搞出各种五花八门的“决胜兵器”。32磅短重炮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荷兰人显然点对了这条科技树，后来英国皇家海军各型战列舰纷纷列装，风靡一时。后来随着更大更重的加农炮得以量产，这种剑走偏锋的配置才宣告破产。

    荷兰海军将一艘短重炮护卫舰派往爪哇就是剑走偏锋思想的体现。护卫舰跑得快，打劫英国商船一抓一个准，碰上英军战列舰又可以加速逃跑。万万没想到刚出新加坡就踩了个雷，自己反而被打劫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极为恼怒，虽然英军打不过，可对付这些土著应该是绰绰有余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一举出动三艘战列舰，四艘护卫舰，气急败坏的寻找华人报复。这批海军力量已经是荷兰在亚洲仅存的军事实力，原本保有40艘各类作战舰艇的东印度公司，几年的战争中已经损失了大部分战力。除去维修的战舰，只能出动一艘三级舰，两艘四级舰，四艘六级舰。

    “这就是无敌舰队？”金坷垃看着送来的情报，拱手一笑。

    太寒碜了！四级舰是最小的战列舰，也被称为乞丐版战列舰，一般是44门炮，两层炮甲板，每层11个炮门，自下而上分别是24-12-6磅炮。而三级舰是74门炮，双层炮甲板，每层16个炮门，自下而上非别是32-18-9磅炮。战列舰的炮数一般只统计炮甲板上的重炮，小于12磅的火炮根本不纳入统计。按照这个统计方法，安妮的座舰是双层10炮门的老旧五级舰，与荷兰人的姥爷级四级舰还有得一拼。但碰上三级舰的32磅加农炮，那就想都别想，打起来就是个完蛋！反倒是新式32炮五级舰可以到三级舰面前浪一轮。当然，这是指你的训练水平远远超过对手的情况下。至于那四艘只有26-28门小炮的六级舰，只要离开主力舰队自身难保，妄论作战了。

    荷兰海军真的老了，与一百年前击败英国皇家海军的时候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果没有那艘三级舰，朕倒是不怕他们，只是那艘船火力太强，我们这两条船在人家面前恐怕挨不过两轮。”安妮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是无敌舰队倒也不为过。”

    金坷垃面对着“诺布尔”号的模型，坐下沉思。

    “既然正面打不过，我们玩阴的就是了。”金坷垃最好读书，南洋流落了不少明朝遗书，其中就有郑成功大破荷兰海军的历史。传说郑成功于台湾赤嵌城火烧荷兰战船，成功翻版了赤壁之战。“西洋战船庞大，浅水机动不便，停泊时最易遭到攻击，我们仿效郑王爷，火烧敌船。”

    安妮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臭狐狸，你以为还是一百年前吗？”

    “怎么说？”

    “要是这么容易点着干嘛不射火箭呢？爪哇土著不是早打赢了吗？”

    “那当年郑王爷？”

    “人家用几百死士，我上哪找这么多人去，再说了，着了火人家就没有水泵吗？”

    额……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金坷垃苦笑一声，要是这么容易，战列舰就不会称霸海洋几百年了。“你要怎么办呢？”

    “很简单，躲着，过两个月他们找不到我们，船坏了就得回码头。”

    “你就不怕他们进烤鸭寨来打你？”

    “放心吧，这片群岛暗礁林立，航道只有朕身边最核心的人知道，就连那个波尔查都不会走。荷兰人要是进来，不用打，自己就触礁了。”

    “那兰芳那边怎么办？”

    “让兰芳四老自己想办法，想不到自然会来求朕。”

    金坷垃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的办法也太直接了一点。人家很快就会发现是她把荷兰人耍了一通，然后躲着不见人，华人因此遭到报复，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她呢。四老来找她倒是不假，因为这里就她最懂海战，但内心深处是绝不会服气的。难怪安妮掌握着这么大的产业却始终得不到华人的承认，不是无力，而是无德。可奇怪的是，她愿意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出头射杀清兵，却会惹出如此祸端害死国人。只能说，女人总是菩萨心肠，不过仅限于目光可及的范围内，看不见的地方，那你可就该死的死，该活的活了。

    原来慈禧老佛爷是这个意思呀！

    “安妮，这样不妥。你要兰芳公司的华人都服你，就要保护他们，这样把他们丢给荷兰人屠杀，众人不会服的。”

    “那怎么办？咱们再去抢那艘三级舰？”

    “自然是不可能的。”金坷垃沉思片刻，“你给我几天时间，让镇长给我做几只烤鸭，应该能想到办法。”

    “好，你要几天？”

    “三天够了。”

    烤鸭寨的镇长，单眼独臂，却最擅长烤鸭，烤鸭寨这个名字，除了因为热得让人无法忍受的桑拿天气，或许也和这位镇长有关。南洋果木茂盛，气候潮湿，肥腻的鸭子没人爱吃，挂炉烤鸭却是盛行。金坷垃要做的工作就是一边啃着鸭子，一边想办法怎么对付荷兰人的无敌舰队。如何用非对称手段干掉那艘三级舰？

    普通的火烧几乎无效，要干掉这艘船无非三个办法，偷袭抢夺，用纵火武器焚烧，亦或者直接把他炸了！偷袭很困难，纵火也没有油，如果要直接把他炸了，倒是有现成的工具。不过问题是，一个人抱着都费劲的火药桶，要怎么送到敌船上点燃呢？

    用船！但是又不能用船。因为没人愿意去点，而且火药桶必须贴着敌舰爆炸，否则也是无效。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在船上搭一根竹竿，把火药桶扎到敌舰上，然后点燃。金坷垃开始在图纸上画出来，一根长竹竿，顶着一个火药桶，一条狭窄细长的舢板。不过……首先要解决火药桶能不能炸开船壳的问题。

    火药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呢？一般加农炮使用炮弹重量三分之一的火药发射，也就是12磅炮大约使用4磅发射药。就是这样，也必须用1.5吨的铁包裹，防止炸膛。通常，炮膛后部的厚度与口径相等。既然可以炸开铁炮，那么炸开木壳自然毫无问题。当时的风帆战列舰都是内部密密麻麻的肋骨，外面包一层木板，面对铁弹丸，木头自然没有任何防护力可言，无论是击中龙骨还是木板，结果都是木屑横飞，像霰弹一样扫过炮甲板。问题就在于，需要用多少火药？

    正好烤鸭寨在建一艘六级舰，肋骨随处可见，金坷垃命人将肋骨插入沙土中，然后外面放上木板，进行爆破试验。金坷垃知道，以前打炮眼炸石头大概也就用二两火药，但对付军舰这么大的目标，怎么也得装个二十斤火药。所以第一次实验的装药量定为二十斤。火药装在一个木桶里，固定在实验品下方引爆。爆炸的结果令人瞠目结舌，二十斤火药连巨石都能炸裂，更别说纸片一样的木板了，火药桶当场将几根肋骨全部炸碎，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在那个年代，这么巨大的破口一旦海水涌入，船只唯有沉没一途。

    “简直就像纸片一样啊！”安妮惶恐道。

    “威力过剩了。而且不应该用木桶。”

    “为什么？”

    金坷垃犹豫了一下，觉得似乎很难向她解释。就在他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童子接过话茬。小孩子，显摆是天性使然，只听童声稚嫩，说道：“因为火药不会爆炸，因为气体膨胀受阻才会爆炸。所以箍得紧炸得才狠。”

    “牛儿，教父教你的东西不可随意显摆。”金坷垃连忙止住他，火药怎么爆炸安妮又听不懂，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不！让他说，朕听得懂。”

    金坷垃顿了一下，笑道：“行啊，那不如我说吧。火药爆炸的威力由燃烧速度决定，烧的越快，威力就越大。”

    “那怎么才烧得快呢？”

    “你不是把我的书都看了吗？《药经》有载，火药与酒混合，做成泥，干燥后敲碎，这样做出来的火药捣碎，威力比原来更大。”

    安妮也不是蠢蛋，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说火药之间要有空隙？”

    “正解。下次不要用木桶了，我们浇铸铁桶，只装十斤药就可以了，不然谁敢去放。”

    “等下！”安妮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想要我们把这个放到敌船上点着？”

    “对！”

    “还没凑上去就成了靶子了！”

    “那要看怎么凑了。交给我吧，明朝就有的玩意儿咱还弄不出来不成？”

    “明朝就有？我怎么不知道？”

    “《武备志》有载，亏你认识嘉木，也不找他借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