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战争的喜与悲

    袁冰看着这一切，突然是笑了起来，接着是对周围人说道。

    “这二王子可真大方啊！临走之前，还送咱们这么一份大礼，这叫咱们情何以堪啊！不收都有点对不起他们了！”

    旁边的众人，听到袁冰这么一说，瞬间也是笑了起来，原本存在的一丝疲惫，此刻尽也一同是一散而尽了。

    在众人都还在开心大笑的时候，袁冰则是大手一挥，对旁边的战士说道。

    “通知各个船的指挥员，让他们立刻安排人，将船上的箭矢都拔下来，然后收集起来。等到靠岸之后，我要看看，哪几个艘船收集的箭矢最多？最多的三艘船，我重重有赏！”

    旁边的战士一听这话，立马应道。

    “是，大将军！”

    然后便迅速的转身，去传达命令去了。

    随着袁冰命令的一步步传达，没过一会，袁冰和众人便是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从一艘艘船的船舱里面，瞬间就是冒出了几十名，打着灯笼同时弯着腰，在不断移动着的身影。然后以他们最迅捷的动作，在捡拾和收集着那些箭矢，而在船的一角，则是几名同样的战士，他们则在快速的捆绑着这些箭矢。

    当捆绑完之后，他们迅速的将这些捆绑好的箭矢，整齐的摆放在一旁，然后接着便是，迅速的进行着下一捆箭矢的捆绑，如此不断的重复着，很快便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下，没有十分钟的时间，所有人便是将甲板上以及船顶上，所有他们能够触手可及的地方，全部给收集完了。至于剩下的那些“绝壁”上的箭矢，则只能等到，、船靠岸之后再继续收集了，但是即便如此，那也是一样大丰收啊。

    袁冰和众人，就这样看着一名名士兵迅速的收集，然后将之快速的打包成捆，再然后将一捆捆的箭矢摆放在甲板上。最后也不知道是甲板的空间过小，还是箭矢太多的缘故，只见有些士兵尽然是，抱着大捆大捆的箭矢往船舱里跑去。

    对此所有人却是都笑了，袁冰也一样是跟着笑了起来。

    袁冰看到这里之后，便不再关注，然后迅速的离开了，紧接着来到了，楼船二层的伤员舱室。

    伤员的舱室之所以设在楼船的第二层，是由袁冰亲自定的，最直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救治伤员。具体的则是因为，这里相对其它的舱室来说，不仅不易遭受到敌人的攻击，同时也不易影响己方人员的作战。

    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在整个船的正中间，所以无论是从整个船的哪个地方，都可以以最短的距离，将伤员送来这里，为伤员争取到那极其宝贵的治疗时间，而这也正好也符合了袁冰的要求。

    按照袁冰的规划，按照轻等、中等以及重等伤员的情况，分成三类，每类至少两到三个舱室，但是每个舱室的空间都比较大。

    此刻在这些个舱室里，不仅仅有着本船上的伤员，还有从其它船上撤下来的各类伤员。这类伤员，主要是为了配合赵猛他们的行动，主动放弃的那两艘，中型舰船上的伤员。因而此刻各个伤员的舱室，伤员相对来说都比较多。

    而一多的话，也就使得空间变的狭小，同时救治的医师人员，也相对的更加紧张。相应的药材也就变的紧缺起来，最终的结果就是，重等伤员的舱室外的尸体，相对应的也就增加了。

    当袁冰带着几名嗜血大队的成员，来到重等伤员舱室外的过道时，他刚刚因为“丰收”而获得的喜悦，却是顷刻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嗜血大队的成员和袁冰一样，也是顷刻间变的严肃认真起来。

    袁冰此刻所在的，正是重等伤员舱室外，摆放尸体的过道。这里的尸体，几乎都是那些被箭矢命中了要害，实在抢救不回来士兵们的。他们中的很多人，还都是那么的年轻，甚至有的比袁冰还要年轻，然而此刻却就这般的死去了。

    当袁冰和嗜血大队的成员，目睹了这些年轻士兵的尸体之后，是那般的心如刀绞。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狰狞扭曲，显然在最后的时刻，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度痛苦的，他们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又如何能不痛苦？就是袁冰自己看着，都有种发自内心的痛苦，更何况这还是在他们的身上。

    而更加令袁冰感动痛心的是，很多士兵即使是死了，插在他们身上的箭矢，却依旧是不能完全的取不下来。但这并不是说那些医师，不用心、不愿意帮他们取下来，实在是这些箭矢太难取不下来，而且还令人感到两难。

    这些箭矢，有些是直接从士兵的眼睛，贯穿了整个大脑，如果要取下来，那么就意味着，整个眼珠都可能要取下来，试问有谁能忍受，在这样一个没有麻药的世界，没有人能选择这样去做。更关键的是，这样的一根箭矢，你动一下，可能就意味着这名士兵立即死亡，不动反而能多活一回。

    还有些箭矢则是直接贯穿了士兵的喉咙，虽然他们意志坚定的挺到了这个舱室，但是又能怎么样，医师依旧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的咽下人生最后一口气，或者说是咽下自己的血而死，最后将之轻轻的抬出这个舱室。

    还有些则是箭矢紧贴着心脏的位置，这样的箭矢对于这些医师来说，同样的，他们动一下，可能也就意味着这名士兵的立即死亡，不动反而有极其微小的几率幸存，最差也能多活一会。然而觉大多数的士兵，都只是多活了那么片刻罢了，最终的结果都只是躺在了这里。

    ……

    这些箭矢，很多都被折去了后半部分，或者是前半部分，显然这是这些医师们，唯一能做的事了，其它的他们无能为力。即使他们想为他们做更多，但是他们却也做不了。

    对于很多年轻的医师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随军上阵，在战争的一开始，他们便接触到了伤兵。一开始，他们还能跟在那些老医师的后面，尽全力的去救治着这些受伤的士兵。

    然而随着伤员的不断增加，各种各样的伤情都有，那些恐怖的情景，瞬间就是让这些年轻的，开始疯狂的反胃与呕吐起来，甚至有些还一度感到非常惊恐。

    那些老医师们，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们只是让他们到一旁休息一会，却没有让他们离开这个舱室。因为老医师们知道，只有自己战胜这一切，他们才可能真的爬起来，战胜的方法便是多经历。

    袁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的泪水是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此刻他是多么的希望，能为这些年轻的士兵做些什么，但是他能做什么？这一刻，袁冰忽然觉得自己尽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做的，可能就只是帮他们，好好的收拾一下他们的着装，让他们可以走的体面点。

    袁冰默默的做着这一切，他不知疲倦的，为每一名士兵整理着着装，然后将他们一个个的摆正。嗜血大队的成员，也蹲下身来，和袁冰一样，为这些死去的士兵，尽可能的做最后一点事情。

    当袁冰和一名嗜血大队的成员，共同抬起一具尸体将之安置好之后，这名嗜血大队的战士，却是突然对袁冰说道。

    “大将军！你快看。”

    袁冰以及其他几人，在听到这名战士的叫声之后，立马聚拢了过来。

    此刻呈现在袁冰和众人眼前的，是一具，袁冰刚刚抬开的那具尸体，下面的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如果只是从头部往下看，那么和其它尸体没有什么两样，一枚半截的箭矢死死的扎在了他的心口。

    关键是他的头部以上，此刻在这具尸体的嘴里，正死死的咬着一块圆木。这个圆木是医师们，用来给伤员们在治疗之时，防止伤员忍受不了疼痛，用来忍痛之用，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伤员忍受不了，选择咬舌自尽。

    然后这块圆木，此时正死死的卡在了这名战士的牙口里，牙齿尽然深深的陷进了圆木之中。几名嗜血大队的成员，试图去取下这块圆木，然而他们的希望却是落空了，任凭他们怎么去用力，都掰不开这名已经战死战士的嘴，而圆木也自然的取不下来。

    袁冰看到这里，实在是不忍的说道。

    “算了！取不下来就不取了吧！就让这块圆木好好的陪他吧！”

    袁冰说完，几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退了开来。紧接着袁冰瞬间站直了身板，用他最最标准的军礼，向这名战死的士兵，表达着他内心深处，最真诚的敬意！

    其他几人，也和袁冰一样，给这名战死的士兵，敬了他们充满敬意的一个军礼。

    那一刻，再多的话语，也不能表达他们心中的想法，唯一能表达的，便是那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军礼。

    过了很久，袁冰和众人才慢慢的，放下了他们极其沉重的右手，然后同样为他尽可能的整理着着装，让他可以显得潇洒自在一些，不再看着那般的痛苦。然而无论袁冰他们怎么整理，只要加上这块圆木，那么所有的潇洒和自在，都将一瞬间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