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卖唱歌女

    赵国栋想了想，随即释然，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对仆役说道：“不管了，稍后让黑罴兄头痛去！咱们先上楼，吃茶去！”

    见赵国栋对自己完全不管不顾，那边鲍公子终于不再装蒜，冲着赵国栋的背影大喊道：“你这混仗……走着瞧，本公子会叫你后悔的！唉哟……好痛！”

    进入雅间，一下子清净了下来。赵国栋落座，自有店里的小二过来斟茶，另外还有不少蔬果点心之类。

    当然了，单纯吃吃喝喝未免有些枯燥，所以在获得了赵国栋的同意后，小二招来了一个唱小曲的女艺人——也就是妓女。

    但见她：鬅松云髻，插一枝青玉簪儿；袅娜纤腰，系六幅红罗裙子。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浓妆艳饰，脸堆三月娇花，眉扫初春嫩柳。

    不过这位妓女明显是以卖艺为主的，姿色虽然不算难看，但也好得有限，赵国栋对于幸临她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一会熊墨还要过来，时间上也来不及，故而就单纯听听曲。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妓女檀口微张，一曲《蝶恋花》被唱了出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此为北宋词人柳永所作，作为婉约派的代表人物，他作的词唯美华丽，温柔婉约，很受女子欢迎，妓女们尤为喜欢传唱。

    词好，妓女的嗓音也好，她的声线优美，清丽，将这一首词唱出了水平，唱出了韵味，深得此词的神韵。

    只不过……

    不太应景。

    赵国栋刚刚教训了一下鲍公子那个嘴欠的家伙，好好出了一口气，他此时的心情大为畅快，就算要听曲，也应该是听欢快的，或者激昂的才对。

    而现在……什么“春愁”，什么“无味”，什么“憔悴”……

    大大地煞了风景！

    于是赵国栋听着听着，心情就不好了。他当即骂道：“你唱得这是甚么玩意！”

    妓女本来正陶醉在自己的曲乐中，忽然被赵国栋这一骂，吓得差点把手中的乐器掉落。

    而后反应过来，连忙下拜致歉道：“妾身该死，惹恼了官人，万望官人恕罪……官人，可是妾身唱得不好？”

    赵国栋听前面的话时，气还稍微消了一些，一听最后一句，又怒了：

    合着你这是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是么？那你还道歉，这歉毫无诚意啊！

    “砰！”

    赵国栋猛地一拍桌子，再度骂道：“你这婆娘，忒得过分！”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这大高兴的日子（鲍义：“高兴？”），你就不知道唱些快乐的东西，非要唱这哭哭啼啼的玩意，简直混仗！”

    妓女这才明白原因出在何处，再度连连道歉，而后试问道：“那……妾身换个曲子？”

    赵国栋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美丽书吧 .ilishuo.

    妓女不知道赵国栋的意思，便看向他的仆役，仆役虽然与赵国栋接触不多，赵国栋的性格也不太了解，但就这件事上，他们还是能猜出赵国栋的意思的：

    那就是……这人还是很好伺候的，只要没有当场打人，那就可以轻易平息怒火。

    于是，在仆役的眼神示意下，妓女再次开始弹唱。这次，她换了个曲牌，是《摸鱼儿》，曲调相对欢快，至于歌词，就不太清楚是谁所作了，估计是个无名之辈。

    这下才令赵国栋心情好了些，他时而跟着曲调哼哼，时而吃一口仆人剥好递上来的水果，感觉好不惬意！

    一曲唱罢，赵国栋嘴里含混着食物夸奖道：“嗯，这样才像话，不错……不错！”

    随即，他从仆役那里要过了一贯钱，扔给妓女：“拿着吧，这是小生……呃，本公子赏你的！本公子就是这样，赏罚分明，唱不好就骂你，唱得好就赏你！”

    仆役们凑趣地夸道：“费公子处事就是公道，让人心服！大大的好人呐！”

    按理说，妓女得了赏赐，理应立刻向赵国栋谢恩，却没成想，那妓女忽然眼圈一红，竟是要哭出来！

    这下整的赵国栋心情又不好了，骂道：“你这婆娘真是不识好歹，赏你钱你居然还哭！”

    这时，妓女才忍住哭泣，慌忙下拜道：“公子担待，妾身该死、该死……”

    赵国栋怒容不改。

    见道歉无用，她才开始解释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妾身本无意得罪公子，只是因遇到了不幸之事，令妾身失了方寸，故而才惹恼了公子。妾身万死难辞！”

    这话勾起了赵国栋的好奇，便问：“甚么事？说来听听，若是说得有理，那本公子就可以饶恕你。若是没有道理，那本公子可不会放过你！哼哼，告诉你，本公子在这莱芜县，可没人敢惹！”

    仆役们对妓女心生同情，也跟着道：“翠鹃，你便把事情解释清楚吧，我家公子一向通情达理，好人哩！”

    见仆役们这么说，妓女才放下心来，缓缓解释道：“好教公子知晓，妾身姓姜，小字翠鹃，本是沧州人士，欲前往东京投奔亲戚，不想路经莱芜时，盘缠用尽。”

    哎？从沧州到开封？经过莱芜？

    好吧，又一个被古代地图给坑了的！

    姜翠鹃继续道：“好在妾身有些技艺，能够唱些小曲儿，赶座子赚些银钱，只期攒够了盘缠，好去东京。”

    周围人纷纷点头，或是安慰，或是夸赞她。

    随即，她话风一转，道：“不成想，妾身在此遇到了恶人，那人贪恋妾身姿色，欲娶妾身作妾。妾身志在东京，不想嫁与他，他竟欲强娶妾身！那人在此地势大，纠合一群泼皮，抢走了妾身的银钱，逼妾身就范！”

    赵国栋一皱眉。

    “那人还说，此地官府他亦有人，就算告到县衙里，也不会有人为妾身伸冤。妾身……呜呜……”说着，她哭了起来。

    “若只是抢走一次银钱，那妾身再多赚些时日，总能凑够盘缠离开。可是……他时不时就来抢一次，妾身除去平日的吃穿用度，都被他抢去了，再这样下去，妾身永远无翻身之日了，呜呜呜……”

    赵国栋捏了捏下巴，感觉这剧情……

    怎么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