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蝴蝶扇动翅膀

    要是当了国公，夏大人才二十五岁呀，就得放弃这么大的权力，他舍的才怪。一个是无权无势的国公，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大官，同时还有世袭侯爷足以令子孙享用不尽，你选吧，换了你你要哪个？”

    “我？我我要是能做上御膳房习大总管的位置就知足了，天天有好东西吃呀，我哪敢想那么多呀”。

    “我呸，就知道你没出息？”

    “你有出息，那你想做什么？”

    “我呀，我就指望着再熬上三十年，混到敬事房管事，唉，红差啊”。

    正德心中陡地不舒服起来，师傅他真的这么在意权柄，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当朝第一权臣么？一丝阴影笼上了他的心头。

    不会的，不会的！正德心里有点发慌，他倒不信夏琦会有什么谋逆之心，但是夏琦在他心里，实在是最完美的一个臣子，感情上又如兄弟手足一般，他不愿意自已最信赖的人有这样的私心。人之常情，他愿意给，却不愿意你总惦记着。

    而且这次他为了救自己差点连命都丢了，他不相信自己他刚刚回来，自己怎么能怀疑他呢？想到这，他有些痛恨自己似的，自己连信任都不给，凭什么让人家给自己卖命呢？

    正德的脸色沉了下来，轻轻一咳，四个小黄门扭头瞧见皇上来了，急忙跪下磕头，正德不悦地吩咐人着衣整冠，衣袍齐整后举步出了房门，在众内宦的陪侍下走向仪仗。

    邱聚瞧见他神色，心中暗暗一喜：只要在皇上心里种下这颗疑虑的种子，有刘公公和我们曰夜陪在皇上身边的有利条件，就算他们是亲兄弟，也会在我们连续不断的中伤挑拨下，让皇帝心中这颗疑忌的种子生根发芽，越长越大，直至彼此非死不能相容。

    嘿嘿！夏琦啊夏琦，放着清闲公爷不当，你非要给自已掘坟，那就别怪我们不仗义了！张文冕不愧是刘公公身边第一智囊，马公公的计策经他用补充，埋下这一步，后着就可以层出不穷了，读书人杀人还真他娘的就凭一张嘴”。

    文武百官毕至，没有人告假，就是真有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也以轻伤不下火线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早早地赶来上朝了。经过昨天第一回合的较量，双方用了一晚时间从法理、政体、官制、祖制等各个方面做了充份、详尽的准备工作，准备再做殊死一搏。

    尤其是今天整桩事件的导火索夏琦就站在金殿上，蟒袍玉带，衣冠整齐，往那儿一站，双脚不丁不八，双目似合非合，那神气和当初庭筵舌战群儒时差不多，一些吃过他的亏的人不免暗暗嘀咕。

    正德入殿升座，目光与夏琦一碰，他心中些许疑云顿时烟消云散。夏琦和其他官员不同之处，就是他看着自已的眼神，哪怕他正在行着三拜九叩大礼，他的眼中也不是那些寻常臣子对于至高无上的皇帝无限的敬畏，那是一种亲切、一种关怀，一个不畏权的人怎么会在意权力，他会贪权专权？

    司殿太监已经换了人，毕云被刘瑾弄到冷宫去扫地了，换上了内官监太监孙彬。这个小太监年纪不大，如今才19岁，曾在内书堂读过书，做过乾清宫的近侍，后任司礼监写字，虽然不是刘瑾的亲信，不过为人极为老实，而且也很受正德喜欢，所以刘瑾一提，正德便点头允喏了。

    孙彬待百官见驾完毕，各回本位，这才依例唱道：“文武百官，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夏琦瞧了焦芳一眼，焦芳立即出班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刘瑾早料到夏琦一派必定拼命推脱，死活不让夏琦当这个威国公，张彩掸掸官袍，长吸一口气，正准备和焦芳掐第一架，却听焦芳说道：“皇上，兵部左侍郎刘宇晋升尚书之后，左侍郎一职一直悬空，臣以为如此要职不可久置无人，应尽快安排相应人选，以补空缺”。

    “嗯？”一句话所有的人全愣住了，焦芳是夏春秋的人，谁不知道啊，他不着急替夏春秋辞了镇国公，却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兵部空缺来了，实在太过出人意料，所有的人都在揣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以致金殿肃然，竟半天没有动静。

    正德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问道：“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焦芳道：“三边镇帅杨一清，治军严瑾、精通兵法，自其任三关守帅之后，严肃军纪、整顿行伍，边军战力愈加不凡，鞑靼野蛮望而生畏，已很少敢于侵犯边境，老臣以为，杨一清可当此任”。

    正德暂时摞下心事，问道：“杨一清调任兵部，三边镇帅何人可以接替？”

    焦芳道：“三关副帅王守仁可以”。

    正德对王守仁出奇兵诡计对付敌人不择手段印象甚好，想了想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没人敢说话。

    谁也不知道焦芳葫芦里卖的什么样，这老家伙一副贼兮兮的模样，现在正是双方对决，想把夏琦拉下马的关键时刻，他做为夏春秋手下第一干将，抽冷子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兵部左侍郎悬空的事儿来啦，到底有什么陷阱？没摸清底细之前谁敢乱讲话？

    正德问了一遍没人回答，又转向六部九卿和李东阳、杨廷和道：“几位卿家以为如何？”

    刘宇躬身道：“臣以为，焦阁老所荐两人，皆是得宜人选”。

    李东阳亦附和称是，杨一清本来和他关系就不错，是他极欣赏的人才，只不过杨一清和同是他赞誉不已的杨廷和不大和得来，大有双雄不两立的的味道，但是杨廷和却不便把这种好恶直接地表现出来。三大学士已有两人同意，六部中兵部尚书也率先表态，杨廷和唯有沉默不语。

    正德见无人反驳，便颔首道：“准奏，着有司颁诏便是”。

    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在耍什么花样，按说现在应该请辞辞去国公的位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难道想要拖延吗？

    不管对方用什么方法，反正他们已经心有对策了。

    这是焦芳出来了，说道陛下，先前以为夏大人为国捐躯，所以封下大人为国公。既然夏大人无碍，那臣以为不妥，应当收回国公的封号。

    收完之后，李东阳，杨延和等一众文臣全部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文悔恨交集，愤然上前一步，大声说道：“皇上，臣也有本奏，朝中前几曰误报夏琦夏大人死讯，皇上因功追封夏大人为镇国公，并赐谥号文成武德，现夏大人吉人天相，得返京师，这谥号自应收回，但皇上是因追功加封夏大人为镇国公。

    何谓追功？乃是夏大人所立功绩当得此爵，但尚未及封赏，所以夏大人生还与否，并不影响皇上对他的恩赏，皇上九五至尊，金口玉言，岂有出尔反尔，收回成命的道理，这样做岂不令天下人耻笑，说我大明朝廷封国公，只有死人封得，活人封不得，以后臣子们还有谁会立此雄心，效仿夏大人立此不世之功？”

    张彩说完，后边呼啦跪倒一片，齐声说道：“皇上下诏，非同儿戏，臣等以为，夏大人当封镇国公！”

    整个朝堂站着的没几人了，一派以李东阳焦方为首反对，封他为国公，一方以张文，等人为首，同意他进封国公，真是怪异的场景。

    众人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皇上坐在上面一动不动，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不知道在想什么，众人很难猜测他心中在想什么。

    是他对于这件事都没有什么看法，本来没什么看法，只是今天早上在他眼里让他心中有了些许多，他不在乎，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那完全是自欺欺人。

    所以他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夏春秋，只要夏春秋说他想当那可以当，如果不想当，估计也不勉强他，毕竟这次的救驾真是让他看清了一个人的面目，九死一生啊，甚至十死无生。

    这样的人自己如果还信不过，那自己还能信谁呢？

    况且二人感情也非比寻常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来一起，同过窗。

    他从一个人的眼睛就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内心，他他从他的眼睛就看到对方，不是贪恋权势之人也不会无情无义，而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小皇帝在朝堂上扭了扭屁股说道，夏师傅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说说你的意见吧，还是要以本人为主。

    朝堂上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在看向他，不知道他作何回答。

    夏春秋，站在朝堂正中先，请陛下拱了拱手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罪。

    正德摆了摆手，放心，你说什么朕都认为那是你的心里话，但绝对不会因为你说错了话而怪罪你。

    我也请陛下收回国公的称号，或许众人认为我贪恋权势当了国公需要交出手中的权利，不再执掌锦衣卫和神机营。

    或许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我告诉大家，我就是在贪恋权势，众人看到他莫不以为是他疯了，胡说八道。

    但是我贪恋权势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我大明江山。为了我祖宗设计为了当今圣上为天下的百姓。

    说句不自夸的话，按照我的功劳封个国公，勉勉强强可以，但是我为什么不要呢？因为有了国公，好多事情都无法，率性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