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引蛇出洞

    宴席结束后，荆云离去。

    刘禅将黄皓招到近身问话，“黄皓，你与炎羽见过面吗？”

    黄皓一听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刘禅面前，“奴婢这是第一次与荆将军见面，以前从未有过交集啊！”

    黄皓精通宫中世道，自古以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宫中之人与大臣串通一气，皇帝将没有任何秘密。皇帝如果没有安全感，就要死人了。

    刘禅仔细的观察黄皓的神情，一副并不认可的样子。

    黄皓连忙辩解道：“奴婢平日里出宫都是秘密进行的，绝对不会被他人发现行踪。除了上次陛下派奴婢去抄查林，王等世家的家产，从未与外人打过交道。荆将军何等尊贵的人，怎么会和奴婢这样卑贱的人有交集呢？奴婢的一切都是来自陛下，怎么敢背叛陛下？”

    刘禅自言自语，“难道真的是同名同姓吗？天下竟然有这样巧的事。”

    黄皓小声嘀咕：“陛下是在怀疑荆大人？”

    “住口，炎羽也是你能议论的人？”

    “奴婢多嘴了。”

    “让你暗中调查中常侍的事怎么样了。”

    “回陛下，李总管及其几个义子的行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行动。”

    “是么，莫非是听到什么风声惊动了老鼠窝，命人继续暗中盯梢。北伐在即，哪怕是朕真的误会了中常侍，也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奴婢遵旨。”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秘密办。”刘禅将琉璃镜交易的事告知黄皓，刘禅盯着黄皓说：“你是朕的耳目，是朕信任的人，你平日办事机敏，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多谢陛下信任，奴婢绝对会将此事办妥！”

    数日之后，陆续又数批琉璃镜进入宫中，而刘禅将此事托付给黄皓。

    黄皓秘密出宫，假扮成达官贵族家的管家，与成都最大的珠宝生意珍宝阁老板李盟见面。

    奢侈豪华的房间内，黄皓悠闲的品了品茶水，笑道：“李大老板，这批货到底值多少钱，你该给一个答复了吧。”

    商人李盟见多识广，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年轻却有着不输于老狐狸办的狡猾与圆滑，着实难以对付。

    初见那琉璃镜时，李盟也惊住了，做为珠宝大商，什么珍宝没见过，但这用琉璃做成的镜子是真的第一次看到，而且这琉璃的材质与平常的琉璃大不相同。

    听到黄皓说此物不止一块时，李盟的心蹦蹦直跳，他认为自己发财的时候到了。

    李盟一开始以琉璃的色质不对为由故意贬低琉璃镜的价值，却被黄皓冷笑一声，直接拆穿，“看来李大老板并没有诚意啊。”黄皓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李盟怎么可能让到嘴的肥羊吐出去呢，连忙拦住黄皓，一咬牙说：“一百金一块琉璃镜，有多少我收多少！”

    一百金一块镜子，如果是平常，黄皓连想都不敢想。但是临行前刘禅曾经告诉过自己琉璃镜的价值，这种镜子以前从未有过，在刘禅眼中都是值得称赞的宝物怎么可能只值一百金。

    “李大老板，都说你们商人重利，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会黑到这种程度啊。其实早在来贵阁之前，我已经去过城南的万宝楼和城西的吉祥阁，他们可是分别开出二百九十金和三百金的价格啊。”

    李盟惊道：“三百金，您怎么不去抢呢？这价格完全可以买一把绝世宝剑和名贵的马匹了！”

    “李大老板说笑了，抢可是要触犯国法的，我们之间不过是正常交易罢了。” 黄皓戏谑一笑，就像是老猫戏弄老鼠一般，“对了，我离开吉祥阁的时候，王老板说他希望买三百面琉璃镜，越多越好。我家公子说了，他手中的确有一批琉璃镜，但是数量有限，毕竟，数量多了，价值就没了，你要抓紧时间啊。”

    李盟沉默了，黄皓说的没错，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琉璃镜虽然是宝物，但毕竟只是一枚镜子，只是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镜子，越是稀少越是珍惜。市场上交易的多了，它的价值必将大打折扣，一旦过了新鲜劲，琉璃镜就没有多大价值了。

    万宝楼和吉祥阁是他生意上的老对手，一直想要取代自己的地位，李盟知道王老板那么急切的高价购买琉璃镜，恐怕是想借此夺得珍宝阁的庞大人气，将自己逼到绝境。

    身经百战的李盟不经意间掉进黄皓的陷阱中，但是他不得不掉进去，琉璃镜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谁最先拥有琉璃镜的货源，谁就拥有市场的话语权。

    李盟咬牙道：“三百一十金一件，我要三百件，不，五百件，你能提供吗？”

    黄皓知道这已经是李盟开出的最大价格，再逼迫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了，索性直接应允，“李大老板果然爽快，一个月内，五百件琉璃镜必将送到贵阁。”

    李盟闻声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不知是为黄皓的松口感到高兴还是心疼自己的钱，三百一十金啊，李盟可是算下血本了。

    李盟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您家公子是哪位贵人呢？”

    黄皓笑着说：“这就不需要你知道了，你只需好好完成这笔交易就好。我走后，你最好也不要派人跟踪，否则，你一定会追悔莫及。”

    李盟连忙道：“你放心，我李盟是个正经商人，绝不会做那种自断财路的蠢事。”

    黄皓走出珍宝阁，并没有径直回皇宫，而是左逛右转，走到一条繁忙的街道上，像普通路人一样随便买了些东西，随后走进一家衣服铺中。

    黄皓在店里面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厮衣服，和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装作出门采购的样子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黄皓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巷道，轻声咳嗽了一下，一个神秘的男人突然出现，此人正是负责保护黄皓的风歌成员。

    黄皓问道：“这一路上，可有跟踪我的人？”

    “回公公，的确有一人，暗暗的跟踪您，在您进入店中久久没能出来，曾进去寻找过，最终一无所获怏怏离去。其实力不俗，应该有剑尊的实力。”虽然宦官的地位卑贱，但黄皓毕竟是刘禅身边的贴身宦官红人，自己纵然是风歌成员也不得不对其毕恭毕敬。

    “剑尊，果然，这珍宝阁不像表面这般简单。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些私密的事要做。”

    “诺。”风歌成员随即消失不见，独留黄皓一人。

    派人跟踪并不出黄皓意外，生意往来，出于谨慎想要查清对方的来历，很正常。但是派剑尊高手跟踪，就惹人深思了。

    早就听说珍宝阁的老板李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与朝中，世家，商界都往来密切，但是没想到其中的水有这么深。黄皓断定，珍宝阁的背后的东家不是隐藏的世家就是别有用心的组织，甚至就是那神秘的魏国谍报组织。

    “还真让陛下猜中了。”黄皓自言自语。

    刘禅之所以选择让黄皓来做琉璃镜的生意，除了黄皓办事机敏，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能在成都这种刘禅孔明眼皮子底下建立起这么一个庞大组织，风歌几次追查都查不到，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撑。

    这么多资金不可能是从魏国本国运来，只能是勾结强大的世家或者经商才能做到。刘禅早就注意到了珍宝阁，据风歌提供准确情报，在季汉最近发生的几次大事中，这个李盟与那些世家有过生意往来。

    黄皓是宦官，哪怕他隐藏的再好，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早就练出火眼金睛的商人，还是能从声音和习惯动作上看出。正常的商人发现后都知道避嫌，你倒好，反而派剑尊高手跟踪，不是自己露出马脚了吗。

    而另一方面的李盟，正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得到手下跟踪失败的消息后，李盟开始为自己的鲁莽行动悔恨不已。

    跟踪失败，显然是对方早有准备，一旦被对方发现，损失这笔生意事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事大。李盟明面上是珠宝商人，实际身份是魏国影卫在成都的分部头目，负责赚取资金维持分部的日常活动资金。

    李盟越想越害怕，下意识的想要告知上司锦衣男子，正当他要走出房门一刹那，突然想起，锦衣男子自上一次刺杀刘禅失败，下令暂停一切行动，暂时切断了一切联络方式，防止风歌用顺藤摸瓜的方式一窝端。

    不能联系大人，对方就算发现了也只是处于怀疑阶段，他没有证据的，而主动联系了大人就是不打自招了。

    李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剑尊高手跟踪的确可疑，但不代表他一个大珠宝商人就雇不起剑尊保镖一样。他毕竟是影卫的人，李盟很快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先把可能暴露身份的证据消灭掉，以不变应万变。

    数日后，黄皓如约送来五百块琉璃镜到珍宝阁，双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正常交易，但是暗地里已经慢慢较上劲儿了。

    汉代二十两为一金，一两的二十四分之一为一铢，所以一金等于24铢x20两，就是480铢，一枚铜钱是五铢，也就是说，一金钱应该是96枚五铢钱。因此荆云的这批琉璃镜一共卖出了近一千五百万钱。

    要知道，荆云制作琉璃镜的材料以及人工费都用不到十万钱，这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刘禅直接赚了个盆满钵满，在黄皓分数批人运走这些五铢钱后，刘禅大笔一挥，直接批了一千万的钱粮送到荆云军营，有了荆云这个聚宝盆，还怕以后没钱赚？

    荆云得到这些钱粮后，一方面感谢刘禅，另一方面，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没办法，荆云最近玩的太欢，差点就玩脱了。